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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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渟渟在他懷裡鑽來鑽去,鑽出不可言喻的曖昧。

  聽說男人的下半身細胞數比上半身多;聽說衝動對於男人是三餐便飯;聽說只要女
人主動一點點,男人掉入陷阱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所以,閃電女薛渟渟要發出百萬伏特電壓偷襲魔鬼終結者。靠得再近一點、再近一
點,她不賣笑只賣身,有意者請往前。

  可惜,亞豐的意願不太高,他的大手推開她,要求她離開自己遠一點。

  「你演得太假。」他說得面無表情。

  什麼?他看出來她在演戲?

  「我哪有演,我是真的害怕雷聲。」她死ㄍㄧㄥ,堅不吐實。

  「剛剛打了幾個雷你都沒事,就這個雷聲你特別害怕?你有選擇性恐懼症?」他嘲
弄她。

  選擇性恐懼症?好複雜的病,她這種簡單人類不會自找麻煩,生個難醫治的病情欺
負自己。

  「我很冷,抱我—下會死啊!」不讓她靠,她偏偏就要靠。我靠我靠我靠靠靠,看
你能怎樣。

  他的大手把她的腦袋推開五十公分遠,單掌控制了她作怪的頭殼加大腦。

  「你說過不冷。」

  要比冷,他的音調才叫冷,什麼不好學,去學那個急凍人說話,反溫室效應也沒有
人用這種方法。

  「我沒說不冷,是你聽錯了,我明明冷得要命,明天我就會發燒咳嗽、重感冒。」
她決定無賴到底。

  「好吧!你冷,我們回去,雨停了。」

  天不時、地不利、人不合,她的美夢乍醒,滿心悵然。

  這場雨停的真不是時候。雖不情願,她還是把手插進他的大手中間,那裡是她最溫
暖的巢穴。

  「上馬。」他扶她坐穩。

  「我們要回去了嗎?我想還再逛逛。」

  「不行,你會冷、會發燒咳嗽、會重感冒。」用她的話打她回票,渟渟嘔得想吐。
退、再退,她已經退而求到其三、其四之後。

  「什麼時候我們才能再來這裡?」渟渟問。

  他跟著上馬,催馬向前行。

  「有空的時候。」這句話有說和沒說都一樣。

  「你什麼時候才有空?」她窮追不捨。

  「不知道。」

  「如果我心情不好,你會不會陪我過來?」

  這回他連說話都不肯,留給她獨立想像空間。

  馬一步步接近馬房,她的心情一步步低落。渟渟不想就這樣子結束,如果他說願意
在她心情不好時陪她騎馬,那麼她會立刻要求他調轉馬頭,因為她的心情現在就很差。

  進人馬房,天已全黑,昏黃的燈光下,她濕透衣衫裡的蕾絲內衣若隱若現。

  員工宿舍裡面男男女女,他不想她這副樣子走進去,沉吟須臾,亞豐說:「你先到
我房間換下濕衣服,再回宿舍。」

  「哦!」

  她沒有反對,乖乖牽他的手,乖乖走在他身側,地上的兩道人影交疊一起,她沒感
受到浪漫,只覺得悲情。就這樣結束嗎?實在很可惜……走多久?她不知道。

  進了他屋子?她不曉得。

  洗澡、換上衣服?她一直渾渾噩噩。

  直到他的大吼在她耳際響起,她才驚覺自己站在他眼前。

  「誰叫你連內衣都換掉?」他的鼻血爭先恐後,想衝破血管往外流。

  一件過大的T恤罩在她身上,沒有內衣內褲、沒有套上他的運動外褲,她用他的上
衣遮蔽胴體。

  「我……」渟渟拉開前襟往裡看。嗯,的確沒穿。

  她看清楚了,他也看得不含糊,淡淡的沐浴乳香傳來,她的身體沾上點點珠露,熱
水暈過的皙白肌膚染上誘人粉紅,亞豐下半身迅速脹大,再脹大……「你要不要去洗澡
?我等你洗完再送我回宿舍。」

  洗澡?沒錯!他需要大量冷水將腫脹器官回復。

  「我去洗澡,你把運動褲穿上。」

  「好。」

  她乖乖點頭,坐在他的床邊,趴著他的枕頭,想不透是不是自己的魅力嚴重不夠,
不然為什麼電視上理所當然的劇情,不會發生在自己身上?她應該在哪裡加強呢?

  是要主動獻吻,還是直接把衣服脫光光,不管有沒有火可以烤,不管有沒有破廟當
場景?

  思考是件最累人的工作,用腦過度的人容易疲倦,她的眼皮逐漸沉重,睡是最棒的
紓解。

  亞豐從浴室出來時,渟渟已經睡了,還不是太熱,但她的意志確定不在屋裡面。

  她抱著他的棉被,腿橫在被上,光潔的大腿上什麼遮蔽物都沒有,她在無意識間考
驗亞豐的耐力。

  「渟渟,醒醒。」他搖她。

  半睜開眼睛,她喃語;「我知道了,錯在我沒有吻你。」說著,她勾住他的脖子,
送上雙唇。

  主動的渟渟在碰上亞豐的唇後,當下不知所措的僵住。

  意識?回來了!睡意?消失了!她看著他的五官在自己眼前放大。

  亞豐反客為主,接手後續動作,在極具攻擊性的掠奪中,他品嚐她所有的津美。

  他們要做愛了,馬上要做愛了,等會兒玫瑰花會一片一片掉落下來,花瓣掉光了以
後,她要開始哭得很厲害。

  然後,他就會說——渟渟,不要擔心,我會對你負責,我們馬上結婚吧。

  從此公主王子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公主的侄女不會流落街頭賣口香糖,公主的爸
媽可以繼續敗家,因為王子會賺很多很多錢……「在想什麼?」他低醇的嗓音在她耳邊
輕問。

  「想我好幸福哦!」

  「還沒開始,你已經覺得幸福?」

  「對啊!有你在,我就會好幸福。」

  她的心臟狂跳,手撫過他深邃的雙眼、挺直的鼻樑、薄薄的唇……一寸一寸的亞豐
侵入她心底……愛他?多麼容易!

  「你醒著嗎?」

  他急遽喘息,他知道已經控制不了自己。

  「嗯。」

  點點頭,如果睡著也能做愛的,她願意為他貢獻所有睡眠。

  「你想做嗎?」

  「想。」

  「你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嗎?」

  「能,我也能為你的行為負責。」她負責的最好方式就是嫁給他。

  「不用,我們都是成熟男女,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他說要負責耶,他果真是個好青年,還沒動手就把責任想得清楚,這種男人不嫁,
她要嫁給哪戶人家?

  「好,一言為定,我們開始吧。」渟渟不曉得從哪裡開始,只好再把紅唇送上。

  褪去她身上的衣服,他用眼睛、用雙手、用嘴唇膜拜她全身,渟渟咯咯輕笑,他弄
得她好癢。

  「好玩嗎?」亞豐問。

  「好好玩,換我!」

  趴到他身上,她也學他,在他身上吻著、撫著、吮著,直到他慾望高張,再沒辦法
容忍她的「好玩」。

  「換手。」

  他翻到她身上,在她胸前豐腴間烙下親吻。

  一波波陌生的悸動在身體流竄,她不太明白那是什麼,只曉得她不想他停手。

  緊握住他的手,那是她的安全窩巢,是她最甜蜜的歸處。

  「不要害怕。」他的吻貼在她額間。

  「我不害怕。」她回吻他的唇。

  「很好。」

  他的手自她的腰間滑到大腿,再到無人造訪過的神秘地帶。

  溫溫熱熱的掌心貼住她的生命泉源,她沒有縮退,迎著他,她願意為他付出所有。

  「不要怕,我在這裡。」

  「好,我不怕,我知道你在這裡。」

  她的手握得他更緊更緊。

  他封上她的唇,細細的吻添了文火慢慢熬燉、節節加溫,漸漸地,火又漫上她全身
……果然,那些「聽說」全是正確的;果然,男人的下半身細胞比上半身多;果然,衝
動對於男人是三餐便飯;果然,只要女人主動一點點,男人掉入陷阱的機率是百分之百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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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2 01:11 | 2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綾綾,你太釣人隱了。
在這緊急關頭才不貼?
討厭。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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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4 22:28 | 2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唷呵呵•••不這樣,怎會吸引人呢?

【第七章】

  睡過頭羅!渟渟和亞豐一起曠職。

  亞豐去刷牙換衣,渟渟偷偷拉開棉被,偷偷看自己佈滿紅痕的身體,偷偷笑開。

  照理講,她應該先哭幾聲,然後等他跑過來說——別哭別哭,我會負責任。問題是
,他昨夜已經講過要負責任,所以哭泣這道手續可以免了。

  「你要不要刷牙?」亞豐把自己整理好,站在她面前。

  「好啊!」

  起身,包著被被躲進浴室,她不介意和他共用一組毛巾牙刷。

  「你的衣服我幫你洗好了,晾在浴室,還不是太乾,你要不要先穿我的衣服。」

  才一個晚上,他就變成居家型男人,可見愛情力量撼人。

  「不用,衣服快乾了,我穿自己的就好。」

  她從裡面向外喊。他連她的貼身衣物都洗……他們已經很親密、很親密了。

  走出浴室時,她清清爽爽,臉上的笑容甜得可以釀蜜。

  「我弄好了。」

  「你先回房間換一套乾衣服。」

  「好啊!然後把行李搬過來。」她理所當然地接口。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中載滿遲疑。

  「搬過來啊!我們要結婚了,應該住在一起。」腦海裡滿是綺情幻想,以後他們的
每一個夜晚都會像昨晚那樣……精采?

  「等等,我什麼時候說我們要結婚?」他的口氣兇惡起來。

  「你昨晚說的呀,你說我們都是成年人,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任,我跟你說好……
你是不是想後悔?」

  「我沒有後悔,我的意思是,我們都是成年男女,有權支配自己的身體,男歡女愛
各取所需。」

  他火了,她的笨腦漿竟然可以把他的意思曲解成這副德性。

  「我不太懂,你可以說得更清楚一點嗎?」

  「你我都是大人,你能為你自己負責,我為自己負責,誰都不需要去為對方的行為
負責。」

  誰都不需要去為對方的行為負責……她彷彿、好像有一點點懂了。

  「你是說,我們不會結婚?」她輕輕問,怕問得太大聲,心跟著粉碎。

  「對。」她總算懂得他的意思,亞豐鬆了一口氣。

  「你不會幫我們家賺錢?」

  「沒錯,但是你沒錢的時候,可以來找我,我會盡力幫忙。」

  「那……我以後怎麼辦?」一臉茫然,她的前方是一團迷霧,而她衝不出去。

  「沒有怎麼辦,享受性愛是現代男女很自然的行為,就像餓了要吃飯、累了要睡覺
,你不要把昨晚看得太嚴重。」他在說服她也在說服自己,昨天的行為名字叫作合理。

  「你還要我回台北嗎?」

  渟渟可憐兮兮地把自己的手插進他的大掌裡,試圖從裡面找到一絲溫暖。

  他不回話,過了昨天,他們之間只剩下九天,心沉,沉進深淵,他該怎麼說?再用
一次陳腔濫調講——傅恆會帶給你幸福。

  說到底,他還是要她去嫁給冰人,每個人都說嫁給傅恆是為她好,難道說她的心死
掉了,還會好?

  「我回去台北,你餓了,我就不能弄東西給你吃;你想睡,我也不能陪你睡,你留
我,好不好?」

  「你回去才是對的。」狠心別過臉,他沒想過要改變現況。

  「為什麼你覺得我回去才對?我在這裡很煩人嗎?」

  他不說話。

  「我就是喜歡你,不想離開你,想一直一直看見你,為什麼我的意思就是錯的?」

  他沉默。

  「為什麼嫁給傅恆是對的?愛上你、喜歡你是錯的?你才是我的阿諾,他不是啊!


  他不語。

  「是不是我的快樂不重要,我的喜歡不重要,你們大家的想法才重要?」

  他根本無法回答。

  渟渟一聲聲為什麼,問出他很多的不忍心,他怕一個衝動,毀了生態平衡。不管怎
樣,他有雅雯,她有傅恆,他們都有各自最合適的人生要走。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為什麼不肯娶我?」她問得很用力。

  白雪公主被王子踹下護城河,滿身狼狽,抬頭仰望城堡,想破頭,也想不懂昨晚的
溫柔王子,怎會在清晨變了顏色。

  「你不適合我。」

  抽回自己的大手,他不想看她可憐的眼睛;不想聽她可憐的聲音;不要碰她可憐的
手心,她全身上下都寫滿可憐兮兮。

  「什麼樣的女人適合你?」

  「聰明、能幹、處事能力強、獨立,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女人。」他回答。

  「所以,就算我們每天在一起,每天快快樂樂,你也不會娶我對不對?」

  「對。」他回答得斬釘截鐵,不給她任何希望。

  「就像小書和冠耘先生,雖然他們像夫妻,雖然小書很努力乖巧聽話,到最後他們
還是要分離,對不對?」

  「對。」

  渟渟的話猛地敲擊他的心,昨天他才說不要讓她變成小書,今天她就成了小書二號
,看來她還是離他遠遠的,比較安全。

  「我懂了。」

  點頭,弄懂了,渟渟離開他的床,走向門邊,臨去前,她想回頭再看他一眼,又怕
淚水不乖,偷偷爬滿雙頰。

  不說再見、不道別,她的心已經裂得無力去負擔分離。

  踉踉蹌蹌走回房間,渟渟有好多委屈想訴說,不過,她知道自己的話阿諾不想聽,
奔到魚缸前,她要肥肥繼續扮演她的心理咨商師。

  可是……肥肥居然死了!?

  一條胖胖的藍色斗魚翻肚浮在水面上,美麗的尾鰭無力下垂,生命力離開了它的身
體。

  昨天它還好好的呀!怎麼就死了,她有定時換水、有天天餵它飼料,她那麼努力待
它,為什連它也不肯留在她身邊,聽她喊冤?

  它和阿諾一樣,都不要她了!渟渟覺得自己被天地徹底遺棄。

  ※Angelibrary.com※

  「渟渟,你怎麼沒換制服?經理在找你。」飯店部門的職員叫住她。

  「我今天想請假。」

  「你老是請假,薪水會被扣光。」

  「沒關係。」

  「好吧!至少你要去跟經理講一聲。」她好意牽住淳淳的手。

  「不要。」她掙脫別人的好心,自顧自往前。

  「你要去哪裡?」

  「走路。」

  把魚缸緊緊捧在胸口,執著往前走,她有方向的,她要去找個容納她傷心的地方。

  「渟渟,你怎麼了?你不舒服的話,乖乖留在房裡,別讓人擔心好不好?小書走了
,大家的心情都很糟糕。」幼幼拉住她。

  小書走了?對啊!她記得小書說過,她不能對他和別人的愛情視若無睹?

  「我不會走,我只是出去走路。」她堅持。

  就這樣,一路上有人向她打招呼,她都聽不見、不回答,她的傷心太多,需要找個
地方包容。

  她走很久,沒有風,只有火辣辣的太陽,暖暖的空氣包裹住她,汗水一滴滴冒出,
貼住她身上未乾的衣裳。

  終於,她來到昨天的地方。昨天這裡有馬、有阿諾,今天這裡只有空曠和淒涼。

  坐下來,把肥肥放在草地上,縮起兩條腿,蜷起背,她遠遠看向山谷天邊。

  不想說話了,肯聽她講話的阿諾和肥肥都離開她了,再多的想法,她都只能吞進肚
子裡。

  抱住雙腿,頭棲在膝蓋上方,她想起許多年前聽過的一首民歌,歌者齊豫清亮的嗓
音輕吟。不知不覺間,她也唱起這首歌: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
流浪遠方流浪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間清流的小溪為了廣闊的草原流浪遠方流浪她
流浪遠方,尋到夢中的小溪和廣闊草原,可惜這些東西和她無緣無分。

  草原說:對不起,我這裡沒辦法安置你的傷心;小溪說:抱歉,我無法負載你的柔
情;它們都說:你應該回到你原來的地方,走原來的路。

  她有很多懷疑,可是她的阿諾不喜歡聽,她的肥肥選擇永遠分離。

  怎麼辦呢?天空那麼澄澈,卻沒寫上她要的答案;山谷那麼青翠,卻沒辦法帶給她
一聲迴響,告訴她,她的未來在什麼地方。

  第一顆淚滾下,滴入膝上的牛仔褲裡。

  「公主說:我愛你,你是我的真命王子。

  「王子說:對不起,你認錯路,你的命運並非直達我的掌心。

  「公主說:請你給我一匹白馬,讓我飛奔到你懷裡。

  「王子說:我的白馬有脾氣,不適合你騎。

  「公主說:怎麼樣的公主才能坐上你白馬?

  「王子說:聰明、能幹,處事能力強,獨立,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女人。

  「公主想破頭,不曉得要用什麼樣的方法,才能把自己變成適合王子的公主,她只
會哭、只會一個人偷偷流淚,生氣王子為什麼不肯降低標準……」

  就這樣,渟渟自己和自己對話,整整半個上午,加上半個下午。

  她的姿勢不變、表情不變,她在時空的洪流中靜止不動,唯一看得出的,是她的眼
淚,一顆一顆,滴落衣間。

  下半個下午,天空飄過來幾朵重重的烏雲,遮住沒有答案的澄澈天空,幾陣大風吹
過,綠油油的野草彎腰低頭,一波一波,浪在草地上形成,也映入她眼簾。

  雨落下來了,不大,卻滴滴答答地不停歇。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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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4 22:29 | 2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雨打上她的頭髮,濕了烏黑;打上她的背,駝駝的背不介意雨水在上面舞躍;落在
她臉上,掩去她的淚痕、模糊她的視線;落入肥肥的玻璃缸,為它增添生活空間,只可
惜它再也不需要空間。

  為了天空飛翔的小鳥為了山間清流的小溪為了廣闊的草原流浪遠方流浪還有還有為
了夢中的橄欖樹橄欖樹不要問我從哪裡來我的故鄉在遠方為什麼流浪為什麼流浪遠方為
了我夢中的橄欖樹斷斷續續地,她又唱起橄欖樹。她的流浪夢醒,夢中的橄欖樹不見蹤
跡……雨下得更大了,她渾然無所知覺,一心一意地哼著她的橄欖樹。

  「渟渟……渟渟……」

  她聽見亞豐的聲音,她知道那是幻覺,這樣的聲音,她已聽過數十回,她不斷不斷
聽見他在她耳邊說:我愛你……「渟渟……渟渟……」

  這回幻覺更鮮明,她甚至聽見馬蹄聲,微微一笑,她傾耳耐心等待,等待他說我愛
你。

  她沒等到亞豐說我愛你,卻等到一個大大的懷抱——她被亞豐牢牢鎖進懷中。

  「你怎麼了?為什麼一個人跑到這裡,你在躲誰?」他的聲音很大,夾在隆隆雷聲
中間,仍然清晰。

  「對不起……」

  「說對不起就沒事了嗎?好啊!每個人都來做錯事、每個人都來說聲對不起,反正
說對不起就沒事了嘛!」

  緊摟住她,提在半空中的心,藉著吼叫聲緩緩落到地平面。

  他不曉得自己為什麼會那麼害怕,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失縱讓他連一分鐘都無法安穩
,他向警衛確定了她沒出去,在農莊大大小小角落找尋,尋找過程中的每一秒,都讓他
想大叫。

  終於,他找到她;終於,她貼在他心口;終於,那種無法分解的焦慮消失無蹤。

  「對不起。」

  她是壞掉的說話娃娃,反來覆去只剩下一句對不起。

  「你知道自己做錯什麼事嗎?」

  捧起她的小臉,紅紅的鼻子、紅紅的眼眶,這一天,她不比他好受,她很介意昨晚
的事情嗎?她還是一心要他娶她嗎?

  「對不起,我對我的笨無能為力。」

  這輩子,就算她用盡力氣,都不可能變成聰明、能幹、處事能力強、獨立,不需要
別人擔心的女人。

  「你的笨又不是今天的事情,如果做了笨事,你就要消失一次,那麼,你早已列入
失蹤人口。」

  他又吼了兩聲,才把她重新抱回胸前。

  「走,我帶你回去,你全身濕透了。」

  她搖頭,沉默不再是他的專利。

  「我騎馬來的,你不是想騎馬嗎?雨中騎馬很有意思,要不要試一試?」他破天荒
地哄起一個笨女人。

  她搖頭,頭埋進他的胸口,只不過,這一次她確定,這裡不是她的安全港灣、也不
會是她的停靠站,就算他們天天在一起,總有一天,她也會像小書,黯然離開,因為她
不是他理想中的女人。

  「你這樣我要生氣了!」他恐嚇她。

  「對不起……肥肥死了。」她捧起草地上的小魚缸,紅紅的眼睛又分泌淚液。

  魚死了?

  亞豐記得渟渟說過,斗魚是她最好的朋友,從來都沒有人肯耐心聽她把話說完,除
了斗魚和他,所以他們是她最好的朋友。

  「沒關係,我再買一隻給你。」

  「它們不是肥肥。」

  「只要你對它們和對肥肥一樣用心,它們也會回饋你同樣的感情。」

  他騙人,她對他全心全意,他並沒有回饋同樣的感情,她不信他說的話。

  「我們把它埋起來,它已經死了,再把它泡在水裡很可憐。」

  渟渟把魚缸交給亞豐,他在地上挖個小洞,將魚埋進去,再將玻璃缸倒放,用泥土
固定,肥肥有了一個別緻的玻璃墓碑。

  「我們回去。」

  他下令,她還不是很想走,但沒辦法,她習慣遵守他的命令,上馬,在雨中回航,
她的心遺失了快樂。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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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4 22:29 | 2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不過是出去找人煮碗薑湯,亞豐回來時,渟渟又不見了,他應該大發脾氣的。

  他拉開她的衣櫃,想檢查她的衣物在不在,卻發現她縮著身體,坐在衣櫃裡面。

  「你在衣櫃裡面做什麼?」他的表情是釋懷,不是憤然。

  「對不起。」她沒抬頭,頭枕在膝間對他說抱歉。

  「我不要你的對不起,我要你告訴我,為什麼躲在衣櫃裡面?想引起別人注意嗎?
」他聲音上揚。

  注意?注意什麼?他的話很難懂,她放棄理解,索性做起縮頭烏龜。

  「快出來!」她搖頭。

  「我數到三,一、二、三。」

  她搗住耳朵不聽他,擺明反抗。

  「薛渟渟,你皮癢嗎?」

  她的皮不癢,是心很煩,她不想見他、不想見任何人。

  對付不聽話的小孩,亞豐只有一個辦法——仗勢自己比人家高大的身材,欺壓。

  把渟渟從衣櫃裡抱出來不難,難的是怎麼把烏龜頭從殼裡拔出來。

  「看我。」

  她不看,他將她的臉捧起來。

  「說,為什麼要躲到衣櫃裡面?」

  「我在想事情。」這是她的習慣,她容易分心,一個暗暗的黑色空間有助於她把事
情想清楚。

  「為什麼想事情要躲到衣櫃裡?」

  「因為我在想很難的事情。」

  以這種問法,他問三百年都問不出他要的答案。

  「你每次想事情都要躲到衣櫃裡?」

  「是很難的事情。」

  懂了,她只是在執行她的習慣。

  「說吧!你在想什麼很難的事情?說出來,我幫你。」

  「你幫不了忙。」

  就算他很聰明、就算他很厲害,他都沒辦法幫忙她變成他想要的女人。

  「試試看,說不定我可以。」他從不鼓吹女人說話,這是頭一遭。

  好吧!是他硬要她說的,後果自己負責。

  「我很生氣自己,沒有辦法勉強你喜歡我。」渟渟說。

  又是這件事,她比他想像中更固執。

  「我沒有討厭你。」

  沒有討厭?這是他最大的限度嗎?大概是吧!他只喜歡聰明的女人,除非改變她的
基因,否則他們是永遠不可能的。

  結束這個話題,他的忙只能幫到這裡。

  「好了,把薑湯喝下去,免得明天真的重感冒。」

  「我重感冒你會關心嗎?」最笨的女人才會以為傷害自己,能換取男人真心,不過
沒辦法,渟渟的愚笨有太多人可以替她證明。

  亞豐不說話,碰到他不想回答的問題,他有權保持緘默。

  他靜默,她也不語,合作地喝掉他手中的薑湯,味道很不好,但是沒有別的口味可
供挑選。

  其實,她有很多話想問他,可是想到他不是專屬她的阿諾,她就提不起勁說話。

  內線電話響起,亞豐替渟渟接起來,是幼幼撥來的。

  「渟渟,是你嗎?亞豐先生在不在你那邊?」

  「我是。」

  一聽到他的聲音,幼幼認出來。

  「亞豐先生,請你到招待廳,辛小姐來找你。」幼幼說。

  「雅雯來找我?」

  「是。」

  「請她等一下,我馬上過去。」

  掛掉電話,他回頭對渟渟說:「你休息一下,等會兒,我讓人幫你把晚餐送過來。


  替渟渟蓋好棉被,他把空碗帶走。

  「是誰打電話給我?」他臨走前,渟渟問。

  「是幼幼打來的,她不是找你,她要找我。」

  「噢。」

  「休息一下,晚上有時問我會來看你。」

  他走了,不大的宿舍變得空洞洞的。

  她坐起身,手兜攏住雙腿,呆呆看向窗外,窗外是一片漆黑。

  她不懂,他不喜歡她,為什麼要對她好?為了昨夜嗎?可他不是說過,他們是成熟
男女,誰也不用為誰負責。

  他說不討厭她,不討厭是很好的標準嗎?可是再笨的人都知道,不討厭離喜歡是一
條多遠的路程。

  「渟渟,你好一點了嗎?」幼幼敲了兩下門,走進屋內。

  這些日子的相處,她們成了好朋友,不管是小書、小題或是幼幼,渟渟都好喜歡她
們。

  「我沒事。」渟渟答得意興闌珊,眼睛又望向窗台。

  「和我說說話好嗎?小書離開、連小題都離家出走,我找不到人可以談談,心情糟
透了。」

  心情糟糕的感覺,她很清楚。渟渟是個有同情心的女孩。

  「好,我們談談。」她拍拍床鋪,要幼幼坐下。

  「亞豐先生說你的斗魚死了,很難過,要我過來陪你。」就這點細心,她猜想亞豐
心裡有渟渟。

  「我的斗魚陪我很多年,我以為它會活到和我一樣老,和我一起進天堂,沒想到它
先死了。」說到肥肥,她免不了傷懷。

  「魚呢?」

  「亞豐幫我把它埋起來。」

  他說要給她買一大缸魚,不曉得他會不會記得?

  「你的斗魚一定會想念你。」

  「我好想它,不過,總有一天我們會碰在一起。」

  「碰在一起?」幼幼不懂她的話,魚不是死了嗎?

  「我媽媽常告訴我們,人要相信緣分、相信前世今生,這輩子如果我們和心愛的人
不能在一起,一定我們的緣分太淺,也許下輩子,緣分變深了,就能一生一世。」

  前世今生?緣分?幼幼在口中喃喃自語,可不是,這種單純的相信,會讓心情變好


  「渟渟你真聰明,這種想法會讓人心裡好過些,你應該早點把這些話告訴小書。」

  「小書走了?」

  「對,她清晨向冠耘先生請辭後,提著行李離開。」

  「她去哪裡?」

  「沒有人知道,我問過她,她說自己也不確定。」

  「你能不能聯絡上她,用手機或E-Mail之類的,她可以先到我家裡住,我爸媽會喜
歡她。」渟渟熱心。

  「她沒有手機,我想她不會再回來了。」

  「她要到很遠的地方去治療傷心?」渟渟問。

  「應該是吧,愛上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免不了受傷。」幼幼說得沉重。

  「是呀!會受傷。」這個經驗,她有了。

  「幼幼,你剛打電話來找亞豐,什麼事?」

  她的問題讓幼幼難以啟齒。

  「你不說話,是不是很壞的事情,不能告訴我嗎?」渟渟猜測。

  「你先回答我,你認為自己和亞豐先生的緣分夠不夠?」幼幼遲疑後說。

  「我想不是太夠。」假若她再努力—些些,不知道他們的之間會不會有緣有分?

  「為什麼不太夠?」

  「他說我不適合他,就算我們在一起快樂生活,他也不會娶我。」她哭喪著臉,這
個事實她在心中讀過一千遍,要釋懷,真的很難。

  「你決定放棄他了嗎?」

  「是他不讓我把握。」

  「你想回台北?」

  「我不知道,我只曉得他不想留我。這些和你找亞豐的事情有關嗎?」

  「是的,辛小姐來找他。」

  「辛小姐是誰?我見過?」渟渟問。

  「沒有,她不住在農莊裡,偶爾會來這裡度假,我只見過她幾次面。」幼幼回答。

  「她和亞豐是……」

  「她是亞豐先生的青梅竹馬,他們從小一起長大,她是亞豐工作上的左右手,聽說
去年冬天,他們在台北舉行過訂婚典禮,是不是真的,我不清楚。」

  「她美麗嗎?」

  「是的,她很美麗、自信、大方。」

  「她很聰明獨立嗎?」

  「對吧,她屬於女強人類型。」

  「你可不可以帶我去看看,看看適合他的女人長什麼樣子?」

  「這……」幼幼為難。

  「我只看一眼,偷偷看一眼就好,幼幼,拜託你。」她拉起幼幼央求。

  「就一眼?」

  「對,一眼。」

  拗不過她,幼幼只好帶她出門冒險。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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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這一眼,讓渟渟徹底對自己失去信心,她知道任憑自己再努力,都沒辦法成為像辛
雅雯那種女性。

  站在招待廳門口,她的兩條腿生了根,讓她再也動彈不得。

  幼幼推推渟渟,「我們回去好嗎?」

  回去?她回不去了。

  頭低垂,她有強烈自卑。

  怎有女人長得那麼美,到哪裡都會是眾人目光的焦點?怎有女人可以那麼大方,能
對一屋子的人談笑風生?她何止聰明獨立,她根本是天上的月亮星星,是她想攀也攀不
上的人物。

  「幼幼,我沒希望了。」肩膀垮下,眉眼低垂,她快被地心引力拉進炙熱的地球中
心,融化。

  這回渟渟不存懷疑了,換作任何一個男人,都會選擇讓「笨渟渟」傷心,也不要讓
「辛小姐」難過委屈。

  「忘記你母親說的緣分說嗎?說不定下輩子你們會有足夠的緣分,能夠一生一世。
」幼幼向她勸說。

  「萬一……緣分還是不夠呢?」她哽咽。

  那麼是不是下一輩子、下下一輩子,再下下下一輩子,她必須一次一次忍受相同的
心痛?

  「渟渟……」幼幼環住她的肩膀:心疼她、心疼小書,也心疼自己,姜家這二個男
人,原就不屬於她們這種平凡女子。

  就這樣,她們兩人站在門外,靜靜看著裡面的歡娛熱鬧。

  姜家男人和他們的未婚妻及家人們,由—場豐富的晚宴堆積出幸福和樂,而她們和
裡面……格格不入。

  姜家老三季揚首先發現她們,他大步走向門口。

  「幼幼、渟渟,你們怎麼來了?來,你們都還沒吃飯吧?」

  季揚拉住幼幼,幼幼拉起渟渟,一起走進不屬於她們的幸福圈圈。

  「你不是在休息嗎?」

  亞豐濃濃的兩道眉皺起,生氣明擺在臉孔正中央。

  他不喜歡她出現這裡?他怕她妨礙他的快樂?他在維護未婚妻的權益?渟渟不曉得
他心裡打的是哪個念頭,卻曉得他希望她消失。

  好啊!反正她早早習慣遵從他的命令;反正她很清楚自己不敵這位辛美女;反正不
管她的心碎不碎、痛不痛,他們一大群「為她好」的人,都決定了她必須嫁給急凍人,
那麼她的消失不是兩全其美嗎?

  「我想回家。」她的聲音很小,亞豐聽不到。

  「你說什麼?」他的口氣更兇惡了。

  深吸氣、憋氣,渟渟一口氣把心意說齊。

  「我要回台北,我是來跟你們大家說再見的,再見。」

  轉身,她急著離開。

  「你在說什麼鬼話?現在都幾點鐘了!」

  亞豐街上前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臂。

  「我怕、怕趕不上婚禮。」淚水滾得很凶,她的心臟無力。

  「還有八天,你急什麼?」

  八天?他把渟渟的婚期算得那麼清楚?幼幼和季揚相視一眼,這個證據還不能說明
渟渟在他心裡?

  「我要提早作準備。」

  抬高下巴,她要走,她很可憐,但她不要在他未婚妻面前表現。

  不理會他握在她手臂上的大手掌,她走進門外的黑暗裡,將自己趕進地獄。

  「你要準備什麼,讓傅恆去處理就行了,我說,留下來。」這些話純粹出自反射,
他沒考慮到後果。

  不生氣的渟渟生氣了,她火大,如果他愛她,OK!她全聽他的;如果她還有一點點
希望,OK!她也聽他的,問題是他們兩個之間已經無瓜無葛,他憑什麼要求她以他的意
見為中心?

  「我要去動手術,修補我的處女膜!」

  話出口,她的臉炸出一團紅暈,兩個人怔怔地望著對方,時間靜止。

  「你很在乎昨晚的事情?」

  是啊!她何止在乎,她更生氣,為什麼對她而言那麼有意義的一件事,對他來講只
是單純的生理發洩?

  她靜靜站在黑暗裡面,月亮的朦朧光芒照不進她黑透心情。

  「那麼,我很抱歉。」亞豐說。

  她不要他的抱歉,她要他的心、他的感情,然而,她清楚,他給不起。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這麼說。」她的口氣軟化,她不擅長生氣,只擅長妥協。

  「要不要再多住幾天?」亞豐問。

  讓她親眼目睹他和辛小姐的幸福?不要!她連一秒鐘都待不下去。

  搖頭,她堅定。

  「好,我陪你回房整理行李。」

  這次,他主動握住她的手,說不上來的感覺叫作依戀,可惜他太陌生,否則他會理
解,他對她的心已經改變。

  他的體溫透過掌心傳達到她身體,渟渟不斷告誡自己,那不是愛情,不可以糊里糊
塗再次淪陷。

  「以前,我很喜歡牽著你的手走路,剛開始是害怕摔倒,有你牽著,我知道,阿諾
不會讓身邊的女人受傷。

  「後來,我喜歡牽著你的手,不全因為安全感,而是我愛上這種依賴的感覺,彷彿
,你是我的天。」

  她從來不是個會說話的女人,但在相聚的最後一個夜裡,她要向他娓娓道出自己的
心情。

  「我懂,牽著我,你覺得麻煩,你恨不得快快把麻煩甩掉。可是最近,你不太甩開
我了,我以為,你已經慢慢習慣我這個麻煩……」

  停下腳步,她正面對他,把自己的手從他的掌心抽回。

  「現在,你不用再理會我,回去吧,她……辛小姐是個美麗的女人,我很能瞭解,
你為什麼堅持選擇她,沒關係的,事關你一生的幸福,你有權作出正確抉擇……再見。


  揮揮手,她艱難地拉出一個不自然笑容。

  轉身,她快步疾行。

  亞豐盯住她的背影。她在哭,他肯定!幾秒後,他快步追上去。

  他寬寬的黑影罩上她的頭頂,淳淳回頭,淚水掛在下巴處。

  「你……做什麼?」

  一個衝動,他幾乎想低下頭,吻去她腮邊淚珠,但他硬是控制住了。「我陪你去整
理行李。」

  「不用了,我可以自己來。」拒絕他的好意是她人生頭一遭。

  「天黑了,你叫不到計程車。」他的藉口很爛,卻也很實際。

  「我請幼幼騎車送我。」都要順他的意回台北去了,現在再來表現好心,未免太慢


  「騎車不安全,我送你。」拉住她的手,這只右手是他牽慣的,沒牢牢牽住,反倒
出現空虛感。

  「你要送我到哪裡?」她想抽回自己的手,可是力氣沒有他大。

  「送到你想去的地方。」

  她想去的地方?如果她想去禮堂呢?如果她想他送著走過一輩子呢?他也會答應嗎


  恐怕不會,他的辛小姐還在招待廳等他回去。

  走回房間,渟渟打開衣櫃,衣櫃裡面空空蕩蕩,只有幾套小題借給她的衣服,她的
名牌包包、名牌衣飾、香水、化妝品、帽子、鞋子,全換成現金,進了小題的口袋。

  幾件貼身衣服、兩套睡衣,除此之外,再沒有東西是她帶來的,看著空蕩蕩的皮箱
……算了,她把貼身衣物扔進垃圾桶,不帶了,她最重要的一顆心都遺落了,何必再在
乎這些小東西。

  「走吧!」她回頭對亞豐說。

  「你不帶行李?」

  「沒有東西好帶。」

  「沒有東西好帶?」看一眼衣櫃,他想他瞭解發生了什麼事情。

  「走吧!」

  他們離開宿舍,走到他的車旁,上車、下車,進入火車站。

  這一路,他開得很久,從屏東開到高雄,車窗外的夜景從寂靜到熱鬧,從人群稀少
到人群擁嚷,不想離開的心情,隨著車行速度,越拉越緊。

  幾度想說的話,才到口中便消失。

  把車停好,下車,亞豐領著她到售票處,仰頭,她看了老半天,始終不發一語,亞
豐沒有催促,耐心等待。

  半個鐘頭過去,渟渟轉身,輕言說:「我沒有錢買票。」

  亞豐問過她家地址,替她買好車票。送她走到剪票口,她傻傻地站在剪票員身邊,
看他。

  「你應該到第二月台。」

  「我不知道第二月台在哪裡。」又是一臉小可憐。

  亞豐二話不說,穿過剪票口,走到她身邊。

  「我陪你回台北。」

  「你沒有買票。」

  「我補票。」

  「哦!」渟渟哦一聲,表示瞭解。

  再握住她的手,擺盪的心擺進適當定位。就這樣,他從屏東一路把她送回台北、送
到她家大門前。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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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天,亞豐從一大早就心神不寧,他的情緒壞到極點,早晨會議他沒開,讓一大
群員工在遠距視訊前發呆。

  顧不得所有詫異眼光,原該待在股市盤面前的他,看不清上上下下的線條,他只想
吼叫。

  走出辦公室,這是比較好的做法,因為前幾天,他的心不在焉,讓他損失幾千萬,
再損失下去,恐怕他股市之神的封號要拱手讓人了。

  「你不用工作?」辛雅雯攔在他面前。

  說實在的,他沒心情和她談話,不過,他沒無禮地推開她,因為他們是過命交情,
從小到大的好朋友,何況,他的煩累積了七天,的確需要有個人來給他意見。

  「雅雯,你為什麼要嫁給我?」

  「除了你以外,所有的男人都用一對色瞇瞇的眼睛看我。」她走近,勾住亞豐的手
臂。

  「就為了我對你不感興趣,所以想嫁給我?」

  「我們兩個人的解讀不一樣,我不認為那叫不感興趣,我認為那是你看見的東西和
別人不同——你很清楚我的內在。」

  這個男人有心事!開玩笑,他們是過命的交情,她怎不懂他。

  「我不知道你的內在是怎麼回事,不過我很瞭解,你是個有能力的女人。」亞豐實
說。

  「所以羅,我們成了最佳拍檔,有什麼事情找我幫忙,保證你完美解決。說吧!什
麼心事困擾你?」

  前幾夜,他匆匆離去,沒留下半句交代。她找了季揚談開,這一談,談出一個她不
該知道的意外,她考慮幾天幾夜,還沒決定該不該成全這個意外。

  頭靠在他肩膀上,他們一路走到馬房,她知道這是他的習慣——一煩,就要操死馬
房裡那些可憐傢伙。

  「我沒有心事。」他否認。

  「你有,說說看,和我剛來那天晚上出現的小女生有關嗎?」

  「你怎會聯想到渟渟?」

  「女人敏感的天性。」

  「我不懂你的意思。」

  「嫉妒不就是女人的天性之一?說吧!那個女人有什麼魔力,把我老公從老婆的接
風宴中拐出去,然後一整個晚上不見人影。」

  「我只是陪她回家。」

  「陪她回家?不會吧!你老婆台北屏東來來回回多少次,從沒聽見你說要送我回家
。說!她有什麼魔力?不會是……她把你誘拐上床了吧!」湊到他耳邊,雅雯取笑他。

  「不要開玩笑。」他拉來兩匹馬,裝上纜轡,一匹交給雅雯。

  「開玩笑?老公被搶是多麼嚴肅的事情,我怎會開玩笑?」

  接手馬匹,她想到什麼似地,又問他:「老實招來,你有沒有帶她騎過馬?」

  「有。」

  「你們各騎一匹?」

  「不。」他連想都不想,直覺反應。

  當時,他就是認定她不會騎馬,肯定她沒有他,一定會發生危險,於是作主讓愛馬
多了一份甜蜜負擔。

  甜蜜負擔?她是他的甜蜜負擔嗎?回想相處的時光,她的確比任何人都要麻煩,不
過他卻從不真正認為她煩,相反的,收拾她製造出的紊亂時,他常忍不住會心一笑。

  心裡有她、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鏡頭,他又忍不住了,嘴角揚起一個漂亮弧度,明明
是壞到底的心情,卻偷偷埋了一筆甜蜜。

  「你在笑?說!你是不是想到那隻狐狸精?你給我說清楚、講明白。」她故作潑辣


  「不要叫她狐狸精,她不是。」

  就算她是,也只是一隻無害的笨笨小狐狸。

  「你替她說話?我就知道你變心了,嗚……」搗起眼睛,她的哭聲很假。

  「我沒有變心,我還是決定娶你。」

  亞豐反對她的指控,對於娶她這件事情,他從未改變過初衷。

  「得不到你的心、就算得到你的人又怎樣?」

  放棄假哭,唉,她想她不適合當明星,還是乖乖回去當她的女強人,比較有前途。

  「你是在幫我,還是攪和?」

  這種談法不具建設性,他不想談,跨上馬鞍,策馬快奔,他想讓風吹走滿腔煩悶。

  「喂!等等我……」

  雅雯望著他的背影搖頭。看來,她把他惹火了。好吧!要談是嗎?認真談下去,她
可能會失去一個好老公,在備胎品質還不是太整齊的情況下,她實在不肯作出重大犧牲
,可是……誰讓他們是過命交情呢?她可不希望這個好朋友,在未來五十年,看到她就
想起當年遺憾。

  好啦、好啦,犧牲就犧牲,反正好男人又不是只有幾個,說不定,她注定了要演塞
翁失馬記,當個好心有奸報的偉大阿信。

  她在牧場邊追上亞豐,能追上他的唯一原因是——他下馬了。

  他坐在一個倒置的玻璃魚缸前,不發一言。

  「這是什麼東東?」好奇心驅使,雅雯找來一根枯枝就要進行考古工什。

  「不要動它。」

  「為什麼不動?難不成下面埋了一具屍體。」

  「沒錯,是一具屍體。」

  「不會吧!你把那位可愛小美女埋在下面?為什麼,你的殺人動機是什麼?求歡失
敗?」

  「你在胡說什麼?」亞豐皺眉。

  「是你說裡面埋了—具屍體。」

  「對,是一條魚的屍體。」

  那是渟渟的心肝肥肥,他忘不了那天,她紅紅的鼻頭、紅紅的眼眶,紅紅的小臉和
著細碎雨滴,從不心疼人的亞豐,有了心疼的感覺。

  翻出手錶,看看時間,這個時候,她應該走進禮堂,在神父面前說出「我願意」了


  心抽痛兩下。這不合理,可是這幾天,他想來想去,想出自己對於渟渟,早存在許
多不合理。

  「略過這個話題,不管裡面是魚、是羊,還是豬狗牛都好,我們先來談談你的小渟
渟,說吧!你到底喜不喜歡她?」

  喜歡?不,只是不討厭吧!他搖頭不作答。

  「好吧!我姑且當作你自己對於她的感覺,尚未清晰。我們先來談談另一個方面,
你為什麼要娶我?」

  「這個計畫早就決定好,不用再多加討論。」

  「你有很多計畫都可以臨時更改,為什麼獨獨婚姻不能更改?說不定,還會有討論
空間。」雅雯問。

  「我會變更計畫是因為後來的構想比之前的計畫更好,我不認為其他女孩會比你更
適合成為我的妻子。」

  「首先,我很感謝你的看重,再來,我不得不承認我很傷心,原來,你想娶我的原
因是因為我適合你,而不是你愛我。」

  「愛?你相信愛情這種東西?」亞豐懷疑,他本以為他們是同一類人,理性、果決
,判斷犀利,至於愛情,這種模糊不清的東西,他們不認同。

  「我沒那麼主觀,無緣碰上的東西,並不代表它不存在。」雅雯說。

  「我不認同愛情,愛情只是一種錯覺,一點腎上腺素、一些費洛蒙,再加上怪異的
排列組合,組出一種缺乏科學根據的東西。」

  「不管它怪不怪異,不管它有沒有科學根據,它的存在讓很多人有了甜蜜感覺,它
讓渟渟在你腦中鮮明,也讓你的心掛上她的倩影,愛情……是種不錯的東西。」

  渟渟掛上他的心嗎?

  是的,緊緊掛著,在她離去的幾天,他醒著、睡著,總有一個酸酸的心情在他胸中
醞釀。他想她,非常非常想,想得他無情無緒;想得他莫名其妙發脾氣;想得他懷疑起
自己的堅持有沒有意義。

  這種感覺就是他一直不肯承認的愛情?

  它本想,只要時間夠久,這種情緒會逐漸淡去,可惜,沒有,他非但不覺得雲淡風
清,反而被重重的想念壓得喘不過氣,想她,他身上的每個細胞都寫著兩個字——思念


  原來愛情調入思念,會越濃越醇。

  「我不像你那麼幸運,有愛情找上門,如果有的話,我一定不會讓自己和它錯身。
」雅雯下了最後一道重藥。

  「你的意思是……」

  「去找她,確定自己的感覺,如果,你仍不信任愛情,我樂意當你的備胎情人,在
這裡等你;若,這份愛情值得你去爭取,就請你勇敢一點,別讓我笑你沒志氣。」

  「你不介意我……」雅雯的反應太特殊。

  「我重視你的感覺,我寧願要一個快樂的好朋友,不想要一個痛苦的丈夫。去吧!
去找她。」雅雯鼓舞他。

  「可是……她現在已經走入禮堂,成了別人的妻子。」想起傅恆,他會奸好對待渟
渟吧!只要渟渟不再排拒他,他們會幸福吧!

  「什麼!?你居然眼睜睜看著她成為別人的妻子,你比我想像的更膽小。」雅雯氣
得哇哇叫。虧她狠下心來,逼自己吃虧、假賢淑,他居然,居然……突地,他的手機響
起,不太想接,但對方的耐心值得嘉許,於是,他接起電話。

  是小題。

  「喂,二哥嗎?你幫我告訴大哥和三哥,說我結婚了,明天要到澳洲度蜜月。」

  「什麼?你結婚了!?」亞豐不敢置信。

  「對啊!你妹婿叫作傅恆,有空我會帶他去農莊,介紹給你們認識。」她的聲音飛
揚喜悅,滿是新嫁娘的幸福感覺,「你怎麼會跑去嫁給傅恆?渟渟呢?」

  她怎麼跑去嫁給傅恆?

  這件事要細說從頭的話,恐怕三天三夜都不說不完,要牽扯的人物除了她那票姊妹
淘、一連串的計畫、還有她的壞心眼……當著新老公,這些話,她打死都不能說出口。
她可不希望剛從禮堂走出來,就往法院去訴請離婚。

  於是她選擇略掠過前一個問題,直接回答第二個問題。

  「不知道,他們全家人守住她,可是沒一會兒工夫,她居然逃婚成功,典禮上沒有
新娘,我只好勉強一點,當當飛上樹枝頭的小鳳凰。」她笑咪咪地望著她帥帥的凱老公


  「有沒有人去找渟渟?」

  「他們正四處打電話找渟渟,我想她會回農莊吧!你不妨等等看,我要掛電話羅。


  「等等,先不要掛電話,告訴我,你有沒有幫她逃婚?」

  「不要賴到我身上,我沒和她聯絡,會出現在婚禮上,純粹是……意外。」意外兩
個字,小題說得有些心虛。

  「你說他們全家人守著渟渟,她還是跑掉了?」

  「對啊,好奇怪哦!沒人見到她出門,而且她的房間在三樓耶,人怎麼搞丟的,誰
也弄不清楚。

  「好了,禮車到喜宴會場了,我要下車了,二哥我真的要掛電話,別忘記替我轉告
爸媽和大哥、三哥,拜拜!」

  掛掉電話,亞豐愣愣想半響,突然,他想起來了。

  「發生什麼事?」雅雯問。

  「雅雯,你幫我幾個忙。」

  「什麼忙?」

  「幫我跟大哥說小題結婚了,對象是股市之神傅恆,另外跟他說,我要回台北一趟
,可能要幾天才回來。」

  話說完,他上馬,策馬狂奔,留雅雯一人站在原地。

  「什麼嘛!要人幫忙沒頭沒尾,這種忙誰爽幫?」她嘟嚷。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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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4 22:32 | 2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亞豐是個不懂得禮貌的客人,也沒想想薛家剛剛丟掉一個笨女兒和鑽石龜婿,心情
正在集體郁卒當中。

  亞豐一口氣衝進客廳,拉扯喉嚨大聲問:「渟渟的房間在哪裡?」

  一家子愁雲慘霧,誰有空理他?還是小侄女心心、唸唸比較懂得待客之道,她們一
人一手,拉了亞豐往三樓跑。

  打開房門,他二話不說,去翻渟渟的衣櫃。

  渟渟的衣櫃不得了,有一個三十坪大的專屬房間,全是衣櫃,他把門一個個打開,
心心、唸唸很合作,替他拉開抽屜。

  「叔叔,你在找什麼?姑姑偷了你的東西嗎?」唸唸問。

  偷?沒錯,她偷了他的心,讓他日夜不得安寧。

  「叔叔,我姑姑很笨,說不定她把你的東西弄丟了,不過,沒關係,我們家是暴發
戶,我們有很多錢可以賠給你。」

  心心少年老成,一副小暴發戶嘴臉——有錢好辦事。

  「她最好不要把我的東西弄丟。」

  誰賠得起一顆心?就是汶萊國王也不行。

  終於,他在打開第十三個衣櫃時,看見渟渟縮著腳,坐在裡面。

  看見她,怒氣在瞬間消失。她在,他的心也在。

  渟渟乍見到他,先是喜出望外,然後低下眉,回復愁苦表情。不用說,他一定是來
逼她嫁給急凍人的。

  夠了!光一眼,就不用再存懷疑。是的,他們之間的東西的確叫作愛情,雖然他不
認同愛情,雖然愛情仍是一種錯覺,一點腎上腺素、一些費洛蒙,再加上怪異的排列組
合,組合出的一種缺乏科學根據的東西。

  但是,它值得爭取,他的沒志氣到此為止,從現在起,認識愛情、相信愛情的亞豐
,要努力追求屬於他的愛情。

  「你在想事情?」

  她點頭,緘默。

  「想我?」他的聲音出奇溫柔,溫柔得不像阿諾,不過並不稀奇,他從不承認自己
是她的英雄。

  陶醉在他的溫柔裡,她傻傻點頭。

  伸出長手臂,他抱住她,將她從小小的空間裡面抱出來。

  「以後想事情,不要躲在衣櫃,找不到你,我會很心急。」

  他在說什麼?渟渟糊塗了,糟糕,她一定又更笨了。

  「要想事情,我的膝蓋可以出借給你,免費,但是你要回饋給我一個熱吻,作為補
償。」亞豐沒經過她的同意,就在她唇間烙下一個封印。

  這個吻讓他重溫起那個晚上、那份未曾體驗過的浪漫甜蜜。吻加深、加重,加快了
兩個人的呼吸頻率。

  心心、唸唸很守規矩,她們知道未成年少女不能看限制級電影,於是偷偷退出門外
,問題是,她們應該叫爸爸媽媽和爺爺奶奶上來看嗎?不知道中老年人的心臟受不受得
了刺激。

  渟渟更糊塗了,他到底在說什麼,她一點都不懂。

  「好了,告訴我,你在想什麼事情?」

  「重要嗎?」

  「當然重要,這關係著我要給你一個怎麼樣的婚禮。」

  婚禮?他還是要把她嫁給傅恆?

  「我不嫁給傅恆。」這句話她說得很累了。

  「我明白,你討厭南極。」

  「那就別想把我嫁給他。」渟渟對他賭氣。

  「放心,南極已經有人住進去,輪不到你去移民。」

  「我不懂。」

  「小題嫁給傅恆了,他們明天要去度蜜月了。」

  「他們?」渟渟喜上眉梢。

  「沒錯,我說的婚禮是指你跟我。」

  「你在生病嗎?還是精神不穩定。」

  她的問題很讓人抓狂。娶她是精神錯亂的表現?那麼他是不是該找傅恆一起去掛精
神科,享受兩人同行、一人半價的優待。

  「我很正常。」這四個字是從齒縫間擠出來的。

  「你說我不適合你。」

  「對,你從來就不適合我,又笨又愛哭,連一件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一碰到事情
只會用哭來解決,我實在看不出,你這種女人會適合哪個男人。」溫柔場景結束,他朝
她大吼大叫。

  對了、對了,這種說話口氣才是姜亞豐的特色,剛才他肯定給鬼上身,才會說出他
不可能出口的怪話。

  奇怪,農曆七月已經過去,他怎麼還會撞上靈異事件,肯定是他夜路走太多。

  「我給你一個符掛著好不好,開夜車較安全。」

  白癡,他說東、她往西,這種溝通方式會氣死心臟衰弱的男性。

  「笨蛋,你到底要不要嫁給我?」

  嫁啊!她當然要嫁給阿諾,只不過她不接受他身上的「壞東西」求婚。

  「你說你喜歡聰明、能幹、處事能力強、獨立、不需要別人擔心的女人。」

  「沒錯!」

  說到這個他更火了。這任的月下老人應該因瀆職,被關進地獄裡!他明明求的是聰
明女人,他偏偏將紅線綁到一個笨女人手上,害他抗議無效,只能將就缺乏科學根據的
愛情。

  算了,就當他上輩子信耶穌,少燒了幾百炷好香的下場,認了!

  「就算把你從頭到腳重新改裝,你也變不成這種女人。」

  現在的他,應該是真正的姜亞豐在發言。渟渟猜。

  「辛小姐很聰明而且漂亮,我比不上。」

  「沒錯,容貌也就罷了,反正看久,人總會習慣,但單就聰明程度而言,她真的很
不錯。」

  但愛上她,他認了!

  「辛小姐很會說話,不像我,要拿魚缸才能逼別人安靜聽我把話說完。」

  「沒錯,她說話很有內容,人人都喜歡聽。」

  再喊一次,他認了!

  「聽說辛小姐是你的左右手,幫你處理不少公事上的問題。」

  「沒錯,不像你只會在我工作的時候搞破壞。」

  他必須用高分貝再喊一聲——他認了,否則他的心理會強烈不平衡。

  「聽說你們去年訂婚了。」

  是啊、是啊!他幹嘛放棄法國大餐將就農村小菜,還不是月下老人害的,認了、認
了,他認了!

  「沒錯,我們訂婚了。」

  「她那麼好,你為什麼要娶我?」

  「因為我笨。」他招。

  「你笨?不!你是全天下最聰明的人。」她的崇拜安慰了他的不平。

  「因為我想負責任。」他胡亂塞給她一個藉口。

  「不,你說過我們都是成年人。」

  天!他幾時說過這麼多廢話?

  「因為我喜歡你。」

  「不對,你只是不討厭我,這句話我記得。」

  該死,他想剪去自己的舌頭。

  「薛渟渟,把我以前說過的話全部忘記,只要記得我現在說的這一句——我愛你。


  「你……愛我?」她被雷打到,嚇得說不出話。

  「對,我愛你、想娶你,有意見嗎?」他煩了,求個婚哪來這麼多夾雜不清。

  「如果有意見的話……」她小聲問。

  「我就收回我說過的話——我愛你、我要娶你這兩句。怎樣?」他恐嚇她。

  他都這麼說了,誰敢有意見。

  「那……我們什麼時候結婚?」

  「現在。」

  現在怎麼可能?她想問出口的話猛地吞入肚子裡。是的,她沒有意見,全由他作主
就可以。

  「很好,沒意見了?薛渟渟,你願不願意嫁給姜亞豐?」

  「願意。」

  「姜亞豐,你願不願意娶薛渟渟?願意,現在請新郎吻新娘……」

  總算進行到他最想做的部分,欺上她的身體,吻她、親她,她的體香和記憶中一樣
醉人……「渟渟,心心、唸唸說你沒有離家出走……」

  大哥打開房門,撞見限制級場面,尷尬得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

  亞豐一點都沒有讓動作暫停的意思,只是下個不容懷疑的指令:「出去!」

  出去?他們面面相覷,最後還是心心隔著「保護人牆」問亞豐:「爸爸想知道你是
誰。」

  「姜亞豐。」

  一聽到這個名字,薛家大哥把全家推出房外,將門帶上,洞房鬧個意思意思就行了


  「他好像是那個財經什麼王子的。」二哥說。

  「所以,他也能替我們賺錢?」薛爸爸最關心這點。

  「沒錯!」

  「太好了,心心、唸唸不用去路邊賣口香糖,我們去吃喜酒吧!」薛媽媽說。

  什麼?喜酒中午就結束了?沒問題,外面的高級餐廳多的是,反正他們又可以繼續
當暴發戶,花點小錢沒關係的啦!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