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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超級版主(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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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9-26 19:50 | 1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真的很正!
sup 綾綾∼∼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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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9-29 12:04 | 1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第四章】

  亞豐的凌虐計畫不成功,因為她有一項利器——哭。

  每次,弄出她的眼淚,他常在第一秒鐘的後悔之後,第二秒便欣賞起她的哭容,沾
露的蜜桃總能引起他的食慾,雖然不是太餓,他還是擷取一口芬芳汁液。

  這種事情週而復始,次數多到大哥以為亞豐有了對象,多到老三對渟渟戲稱二嫂,
多到小題開始覬覦渟渟豐厚的嫁妝,也多到讓渟渟習慣起他的擁抱、他的吻,自認為自
己和他是一體的。

  只有亞豐拚命否認,套句陳舊的形容詞——想喝牛奶,養一頭牛已經叫作過分,他
怎可能再娶乳牛為妻,對她說我愛你?

  何況,他討厭她的理由還在,她仍然什麼事都不會做,仍是空有美貌卻滿肚子草包
的蠢女人,所以——愛上她?不可能!

  「電腦有什麼好看,為什麼你天天都盯著它看?」

  渟渟太笨,所以不懂,正常人都知道電腦不美,但當幾個按鍵能替你帶來大筆財富
時,電腦就會比妮可基熳還性感。

  亞豐懶得理她,十指繼續在鍵盤上敲敲打打,這個並購案很重要,他要在今夜把案
子擬好,在明天的視訊會議上提出計畫。

  「你餓不餓?我去做點心給你吃。」

  人家說賢妻良母都會照顧好老公的胃,對於這些,她要好好學習。

  亞豐仍舊不理渟渟,眼睛連轉都沒轉向她。

  「你不好意思說餓嗎?沒關係的,我不會嫌麻煩。」對於他的意願,她習慣自作主
張。

  她很喜歡他,真的真的很喜歡,只有在他面前,她才能完完整整把話說完,不像在
家裡,每每一開口,她的話就會讓笑聲阻斷。

  偷偷地,在心中送出一記飛吻,她轉身離開他的辦公室。

  亞豐沒回話,但私下預估不到十秒鐘,耳邊就會傳來一句「唉呀」;三十秒內她會
拐著腳,一跛一跛地回到辦公室,嘟著嘴碎碎念,念農莊裡的地不夠平整,應該到處都
鋪上柏油才不會讓人摔倒,再不就嫌他們不把馬關進柵欄,害她被嚇破十顆膽。

  在農莊內,該做的蠢事她全做齊了。

  可是這回他估計錯誤,十秒鐘後,沒聽見渟渟的大叫聲,嗯……有點不太習慣;三
十秒後,她沒跳著回辦公室,他開始覺得不對勁;十分鐘後,他堅持著不去找她,假設
她平平安安進了廚房,開始料理「點心」。

  在這之前,請容他先哀悼她可憐的十根手指頭和自己的胃。

  假設過她的平安,亞豐把注意力放在企畫案上,沒了一個笨蛋在旁邊吵吵鬧鬧,他
的工作效率以等比速率成長。

  時間分秒過去,等到他把工作做完之後,他才發現距離渟渟去準備點心的時間已經
超過兩個小時。

  她在煮鮑魚粥還是燕窩羹,需要用到兩個小時?搖搖頭,他猜測她煮到……睡著了
?不會吧!廚房會不會被她燒掉?還是她的手被割得血流如注?

  霍地,從椅子上跳起來,長腿一跨,他急著出門去找闖禍精,門拉開,渟渟正好站
在門外。

  「你為什麼在這裡不進去?」屏住氣,他努力要求自己冷靜。

  「我沒有手可以開門。」她很無辜,端了兩手的愛心,他沒看見?

  「你可以叫我。」

  這麼簡單的事都沒想到,可見得她比他估計中的更笨。

  「我怕吵到你工作。」

  什麼鬼理由,他哪天工作,她不是在旁邊「盡情打擾」?

  「你可以把托盤放在地上,開門進來。」

  「對啊!你好聰明哦,我想好久才想到這個好辦法。」

  她的崇拜看在他眼裡,他想一頭去撞牆。這種反射動作需要想好久才想得到?他應
該帶她去檢查細胞數,說不定會檢查出她是個單細胞動物。

  返身,他逕自走回辦公室,將近深夜兩點,伸個懶腰,今天的折磨到此為止,他要
去睡了,不過在睡之前,他要先確定農莊的安全。

  「廚房瓦斯你有沒有關好?」

  「瓦斯?我不會關啊!」

  這個人問得好理所當然,每個人都會開關瓦斯嗎?不是吧!她媽媽常說:「乖,渟
渟,不要到廚房,瓦斯很危險。」那麼危險得東西為什麼要她去開關?

  「什麼?」不會關瓦斯的人做點心?他皺起兩道濃眉。

  「什麼什麼?你的問題好奇怪。」她把托盤擺在桌面上。

  「吃點心吧!」她把準備老半天的點心端到他面前。

  亞豐掃一眼碟子,上面擺了各式各樣的餅乾,托盤裡還有兩瓶可樂,這些就是她準
備的點心,難怪她可以不開關瓦斯。

  「你弄這些弄了兩個小時?」他懷疑。

  「對啊!我擺老半天,你看我排得漂不漂亮?」她指指碟子裡面的小餅乾。

  不都要吃進肚子裡,擺得漂不漂亮有差嗎?瞪她一眼,不說了,她的白癡不是一天
、兩天的事情,亞豐轉身回房。

  「你不吃嗎?我準備好久耶。」她及時拉住他的手,這是她當賢妻良母的入門,他
應該捧場。

  準備多久他會不知道?無奈地搖頭,這是她工作能力的極限,他哪還能對她更要求


  「你什麼時候離開?」

  老調重彈,他期待她有幾分自知之明,瞭解自己根本不適合飛雲的生態環境。

  「離開?哦!你要去睡覺時,我跟你一起離開。」她怕鬼、怕魔神仔,才不要一個
人留在這邊。

  聽見她的回答,亞豐下意識想吼叫,只不過他今天太累,累得沒力氣把她抓起來,
狠狠搖上幾搖,將她的智商喊回幾個百分點。

  垂肩,他告訴自己對殘障人士要有起碼的同情。

  「你要回房了嗎?是不是我的餅乾弄得太漂亮,你捨不得吃?」渟渟問。

  不說話、不回應,他怕自己失手錯殺她,引起弱勢團體反彈。

  渟渟匆匆關上電燈,跟到他身邊,握住他的大手。

  沒將她甩開,純粹是同情心氾濫,不希望她摔了跤,明天又去找幼幼要撒隆巴斯,
傳到老三耳裡,讓他用曖昧的調調在自己耳邊說:「二哥,好歹人家是嬌嬌女,就算激
情過度,也不要太粗魯。」

  「其實沒關係的,如果你喜歡,以後我每天都幫你排一盤漂漂亮亮的餅乾,你不用
客氣。」

  「閉嘴。」他回頭低聲吼她。

  閉嘴?哦,她乖乖照辦,否則他又要說——飛雲不用愛講話的員工。

  跟在他身後,她願意就這樣,跟著他,一路走下去……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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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用力緊握,頭抬高四十五度仰角看向亞豐,淡淡的月光照映出他出色的五官,他
真是個帥到不行的男人。

  走回員工宿舍有一段路,他習慣送她回去,再自己回房。

  「你很累了嗎?」她問。

  他沒回答,不過她會開口並未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她是個安靜不下來的女人,很少
使用大腦,大部分時間只用四肢或嘴巴思考,如果她能保持三分鐘安靜,那麼不用猜,
她肯定睡著了。

  「我跟你說我家的事好不好?」

  他不置可否。

  他不說話時,她通常認為他默許,如果他真的有意見的話,他就會大吼、叫她閉嘴


  「我們家是土財主兼暴發戶,古時候我爸爸開計程車,媽媽做加工,後來爺爺留下
來的土地增值,爸爸賣了一些、租了一些,我就變成暴發戶的女兒。

  「是不是很難聽?暴發戶的女兒?同學常這樣取笑我,還說我是男人眼中的大肥肉
,人人都想娶我,好減少三十年奮鬥。」

  唉……富家女的悲哀,你永遠不曉得,男人是對你的人或是對你的錢戚興趣。

  「其實我很清楚,我們家富不過三代,最慢到下一代,我們就可能到馬路旁邊要飯
,所以為了錢追我,是一件不明智的事情。」

  不管是不是為錢,追求她都是一件蠢事情,但亞豐很想知道,她為什麼要跑到路邊
要飯。

  「為什麼?」他問。

  她不敢相信地看他。好意外,他非但沒打斷她說話,居然還對她提出問題,可見得
他把話全聽進去耳裡。

  「我有三個哥哥、三個嫂嫂,都是老師,從幼稚園教到大學、研究所每一種都有。

  「我還有兩個小侄女心心、唸唸,她們兩個都很聰明,我大哥常說她們比我更獨立


  「我們家很幸福美滿,要不是發生那件不幸的事情,我是不會離家出走的。」

  停下腳步,她歎口氣,如果失去他,她要到哪裡再找一個肯聽她講話的好男人。

  頭靠在他粗粗的臂膀上,她的臉很哀怨。

  不幸的事?難道她家裡真的發生困難,逼得她不得不離家出走,賺錢養活自己?

  「說。」

  他的指令很簡單,她接收到了。

  「我剛說過,我們家富不過三代,是因為我們家有敗家子、敗家女、敗家媳婦和敗
家爸媽,我們沒有人會生財,只會散財。

  「眼看經濟衰退,我們家的土地越來越不值錢,全家人決定把我嫁給一個很會理財
的男人,我不喜歡他,所以逃家了。」

  乍聽她要結婚,他的心跳快了兩拍,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只是微微的不舒服。是
抽痛嗎?不盡然,只是……不爽……站定,她的手在他的掌握中,她的行動隨他支配。

  他不走,她也隨之停下,看他、望他、想他,渟渟發現自己連站在他身邊都會思念
他。

  「為什麼不喜歡他?」亞豐問。

  「因為我喜歡你啊!我已經喜歡你了,怎麼還可以喜歡別人?」

  亞豐最痛恨花癡女,月光下的她,表現出十足十的花癡表情,講出十足十的花癡話
,他應該扭頭離開,可是怪異地,他竟然沒有。

  盯著她,他居然想從她的表情中猜測出她有幾分真心?

  其實根本不必猜疑,她是腦漿容量少於一公合的笨蛋,心事會以百分百傳真的方式
表現在臉蛋上,所以,她說喜歡他,便是喜歡他、她眼神說了愛,便是愛,不會有半分
虛偽。

  儘管如此,他還是想跟她討論討論因果問題。

  「別忘了,你是先逃家,再碰上我。」

  「對哦!可是我喜歡你已經很久很久。」她的頭腦回復以前的不清楚。

  「強辯。」他表明了不耐。

  「我不是強辯,從古時候,我就很喜歡很喜歡阿諾史瓦辛格,他的胸膛好寬哦,被
他抱起來一定很舒服;他的背好厚,背起人來一定很愉快,還有還有還有,他的肩膀頂
天立地,好像再難的事都困擾不了他,我愛死他了,真的,我沒強辯,也沒說謊。」

  他吐口長氣,更加不耐煩。這個時候她扯阿諾史瓦辛格幹什麼?下一秒,她會不會
跟他討論魔鬼終結者的劇情?

  「說重點。」

  「重點就是……是……」

  是什麼呢?她已經把全部都告訴他了呀!為什麼連他這種聰明男人也聽不懂她說話
?偏過頭,她眼底有絲絲傷心。

  「說話!」

  他的命令很簡單,可是她的執行很困難。

  「哦,說話。」

  她還在想他上一個指令——重點?她的重點是愛他,她已經重複很多次了,他怎麼
聽不懂?他是故意聽不懂,還是根本不想愛她?

  她的表情很醜,一副要哭不哭的可憐樣。要嘛就哭一哭,她的哭相起碼賞心悅目;
不嘛就笑一笑,她的酒窩甜得可以裝下兩潭濃酒,偏偏她卡在兩者之間,只會讓人覺得
心酸心碎,這種臉簡直丑斃了。

  「說話。」他再度逼她。

  「說什麼?說我喜歡你嗎?說你是我的阿諾史瓦辛格嗎?還是說我喜歡你的懷抱、
喜歡你的吻、喜歡你的背,更喜歡你頂天立地的肩膀?我真的不知道你喜歡聽哪一句。


  她碎碎念了一大堆,不過他總算聽懂了,原來,在她心目中,他是她的偶像、她的
阿諾史瓦辛格。

  不管是哪一句,他都聽得很舒服,這種舒暢把剛聽見她要嫁人的不舒服感驅散開來


  亞豐緩緩走到小徑上,那裡不是回宿舍的路,但渟渟無異議,跟著他的腳步往前。

  他靠著一棵樹幹,坐下,她也挨在他身旁坐下,手仍緊緊握住他的,一點兒都不想
放。

  他始終沉默。

  渟渟不曉得他在想些什麼,反正一定是想那種很難很難,難到她弄不懂的東西。

  她的安靜不曾超過三分鐘,在兩分五十九秒時,她又自顧自說起話。

  「我不喜歡傅恆,他那麼白,看起來不像男人;他不愛講話,連笑容都是冰的,我
很怕冷,怎麼能夠嫁給他?就算他會變錢出來也一樣。可是爸媽說,我要是不嫁給他,
心心、唸唸就要到馬路旁邊去當流浪兒……」

  傅恆?亞豐聽過他,他是個很有名的理財顧問,有顆點石成金的頭腦,難怪她父母
親會替她挑中這個女婿,以她買泡麵拿一千塊不必找錢的習慣,不嫁給這種人,全台灣
還有幾個人養得起她?

  歎口長長的氣,她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昨天早上,我打電話回家,媽媽說傅家已經開始在籌備婚禮,叫我玩到這個月底
就回去。

  「他們為什麼弄不懂,我是離家出走,不是環島旅行,我是真的真的不想嫁給他。


  聽著她的話,亞豐的心情一團混亂。

  她回家嫁人,他丟掉一個麻煩包袱,豈不兩全其美?可是,他居然不希望這樣,是
不是很詭譎?

  「你可不可以教我玩股票?如果我自己會變錢,我爸媽也許就不會逼我嫁給傅恆。


  教她股票?以她的笨頭腦,學三輩子也學不會。亞豐冷嗤一聲。

  「不行嗎?我知道這種秘訣是不外傳的,我曾經向傅恆求救,請他教教我,他也和
你一樣,哼了一聲就沒下文,不過,我能理解,如果每個人都學會這種秘訣,人人都賺
錢,他就沒得賺了。」

  秘訣?她把操作股票當成巫術,唸唸咒語就能財源滾滾?

  她靠上他的肩膀,一秒、兩秒、五秒、八秒,他居然沒把她推開?這下子,她更安
心地在他的肩上築巢定居。

  天上的星星很多,月亮很美,在處處光害的台北,很少看見這樣一片漂亮夜空。

  「我喜歡這裡,不喜歡台北,你以後不要趕我回去好不好?」

  「你總要回去嫁人。」淡淡地,他舉證出事實。

  「不,我一定會有辦法,不用嫁給白斬雞。」她下定決心,不嫁,打死都不嫁!

  「你想到辦法了嗎?」

  「有,不過要請你幫忙。」

  「怎麼幫?」

  「你比他更早把我娶進門,這樣他就沒有人可以娶了,你說這是不是個最棒的好方
法?」

  她的好方法居然是要他作出重大犧牲?

  「你肯嗎?」渟渟懷了希望問。

  「不肯。」他的拒絕直接。

  「我就知道,算了,我另外想辦法。」講完這句,她不再說話。

  分享著他的體溫,她喝下半打醇酒,那是他的味道、他的氣息,有陽光的氣味,乾
淨清新。

  頭昏昏、腦鈍鈍,那是酒精中毒的前兆。

  她安靜了,他的心反而不安寧,她的話一次次在他腦中迴響——她說喜歡他、愛他
:她說她愛賴這裡,別將她趕回台北;她說她被逼著嫁人,不想嫁給白斬雞……這些亂
七八糟的訊息將他的心捆得失去自由。

  喜歡她嗎?不!只是不討厭,對他來講,不討厭已是不容易,因為她是他最厭倦的
花癡典型。

  要將她留下嗎?不!他應該將她趕走,讓她對自己不存想法。要她依照家人的希望
,嫁給一個能提供安全生活的男人,雖然這樣做會讓他心底隱隱不爽,但他的理智說,
這才是正確的做法。

  而最適合他的女人是辛雅雯,雅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他們之間不單單是好朋友關
係,他們還在去年就決定了兩個人的婚事。

  雅雯能幹聰明、獨立自主,不須他下指令,就能把事情做到完美無缺,不像渟渟這
種女人,連一句話都能說得顛三倒四,不清不楚。

  沒錯,就是這樣子,他側頭想對渟渟說出自己的想法,卻發現她睡著了,亞豐苦笑
,明天讓小題看見,又有話題可講。

  輕輕將她打橫抱起,在回員工宿舍的道路上,一道頎長黑影疊上一個纖瘦影子,緩
緩前進。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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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的會議從九點開到下午三點,並購案的工作已開始進行,順利的話,下個星期
就能看到初步目標。

  關上電腦,亞豐伸伸懶腰,端起桌面的馬克杯,發覺茶水已經喝完,卻沒有貼身女
傭添上新茶。

  對了!為避免渟渟在旁邊煩他,他一早就支她到馬房那邊幫忙,只不過,她居然乖
到沒來鬧他吃午餐,倒在他意料之外。

  收收桌面的東西,他決定到馬房找人。

  走出辦公室,騎上腳踏車。農莊有點大,他不想在來來回回中浪費太多時間。

  馬房裡只有兩、三個訓練師,在幫馬整理蹄子。

  「渟渟有沒有過來?」亞豐問。

  「有,不過她把這裡弄得一團糟,我請她到花圃那邊幫忙。」訓練師阿德說。

  「弄得一團糟?」看來,她搗亂的功力絲毫未見減退。

  「叫她倒飼料,她弄得滿地都是;要她去拿草料,半天不見人,原來她整個人摔進
牧草堆,還要人將她拉出來。她在這裡只能幫倒忙,亞豐先生,下次你要支開她,能不
能幫幫忙,不要把她往馬房送。」

  說到渟渟,訓練師的怨言多到不行。

  「我知道了。」

  跨上鐵馬,亞豐朝花圃方向前進。花圃末到,就碰見管花圃的園丁馬先生。「馬先
生,渟渟呢?」

  「亞豐先生啊,渟渟去廚房幫忙。」

  縮縮脖子,一想到渟渟兩個字,馬先生就頭皮發麻。

  廚房?不會吧!上次她差點兒引發瓦斯爆炸,危及數十條人命……「阿德說他讓渟
渟到你這裡幫忙。」

  「我知道啊!可是幾塊好好的花圃讓她—澆水,就澆成沼澤地,再抓兩隻招潮蟹過
來,我們就可以開一個潮間帶生態教育區,說不定再幾天,還會自動長出水筆仔!亞豐
先生,你能不能請渟渟走路,她實在不適合留在咱們農莊裡工作。」

  他苦著臉看看手上被渟渟當雜草,「除」下來的小花苗。

  這件事他會不知道?要不是小題搜刮了人家全身上下的名牌,非要護航渟渟不可;
要不是渟渟的眼淚讓人容易妥協,早在她進入農莊的第一天晚上,他就將她轟回台北,
哪有機會讓她在這裡鬧得天下大亂。

  「我知道了。」

  亞豐重複相同一句老話,問題是,就算他知道,也沒有更好的解決方案,除了把她
帶在身邊之外。

  廚房?他說廚房是吧!希望那裡沒事,不會讓整個農莊兩百多個員工餓肚子,無奈
地騎上腳踏車,他朝廚房方向繼續前進。

  廚房裡安安靜靜、整整齊齊的,看來沒有重大事故,他走出廚房,在前方幾公尺處
,碰上小書。

  「小書,渟渟有沒有過來廚房?」

  「有,不過林媽媽不讓她進廚房。」小書回話。

  幹得好,下個月別忘了替林媽媽加獎勵金。

  「你知不知道她去哪裡?」

  「她在客服部幫忙換床單,下午會有一批客人進來,沒有記錯的話,三個小時前我
碰見她,她在C區207室整理。」小書溫溫柔柔地說。

  「我知道了,謝謝。」轉身,他要繼續他的「千里尋白癡記」。

  「亞豐先生。」

  小書和農莊裡的員工一樣,對著他們四個兄妹喊先生、小姐,儘管她和冠耘有著特
殊關係,不過她牢牢記住他的話——別自以為爬上他的床,她就有任何不同。

  她是認命的,所以她從不敢對未來存有幻想。

  「什麼事?」他停下腳步,回身。

  「渟渟是個很好的女孩子。」她盡量選擇一個較簡單的話題作開頭。

  「我沒說她不好。」亞豐回答。

  「她的家世很好,很善良、很體貼,她也許不太會工作,不過……像她那樣的女孩
子,本來就是養尊處優的,你應該多擔待她一點。」

  「擔待?她是來這裡應徵女工,不是來應徵大小姐,你認為我應該怎樣多擔待她?
我擔待了她,是不是一併要擔待起農莊上上下下幾百個員工?」亞豐的回答不具感情。

  「渟渟不一樣啊!」

  「我看不出她有什麼地方不一樣?」

  「她喜歡你,是真心的。」

  「她要你來對我說這些?」

  「不!我們很少交談,但我知道她用盡心思想接近你,她愛慕你,沒有半分虛情假
意。」小書說。

  渟渟常在晚飯前,偷偷摸進餐廳,交給小題一張填了數字的支票,要小題邀請她到
餐廳共進晚餐,小題總是親親支票,滿口說沒問題。

  小書並不曉得上面的數字是多少,但每每看見渟渟受邀時,臉上出現的滿足表情,
誰都能猜得出她有多喜歡亞豐先生。

  「她喜歡我,我就必須喜歡她?」亞豐反問。

  這幾天,大哥和老三、小題的訕笑他收到了,大家似乎都認定他喜歡渟渟。為什麼
?就為了他把她留在身邊,以防她製造意外?就為了他想時時盯住她,讓她覺得受不了
而主動離開?笑話!現在居然連一向沉默的小書也來插一腳,要他鄉擔待?

  「你不喜歡她嗎?那麼是我猜錯了,我以為你對她和別的女人不同。」小書輕聲道


  不同?他哪裡不同?他對她大吼大叫,從沒客氣過,他討厭她的花癡一如從前,他
待她的唯一不同是,他從不會有那麼強烈的慾望,要一個女人從自己身邊離開。

  他的心反駁得不由初衷。

  「就算你不喜歡她,至少看在她對你的感情份上,別太為難她吧!」歎口氣,她能
為渟渟做的只有這樣了。

  「感情?」

  亞豐冷哼一聲,不作回應,自顧自地踩腳踏車離去。

  「他們都是不在乎女人感情的吧!」看著他的背影,小書喃喃自語。

  悵然滿盈胸臆,酸意浮上眼簾,當一個女人的感情不被看重時,該如何自處?

  是不是該走?遠遠離開,假裝這一段從不存在?

  她有本事假裝愛情不曾存在?當她的愛情已在心中生根發芽,成了生命最重要的依
恃時;當她愛情的重量已經遠遠超過生命,她怎能假裝、如何假裝,才能騙過自己?

  緩緩轉身,她迎上姜家老大冠耘的眼神。

  「冠耘先生,對不起,我不知道你在這裡。」

  小書低眉,在他眼前,她從不敢直視他。

  「你和亞豐聊天,聊得挺愉快嘛,果然是有其母必有其女。」他傷她,下手從未輕
過。

  「不是,亞豐先生在問我渟渟的下落。」

  他沒回應,定住眼光看她。

  「我、我下去工作。」

  「有空到我房裡,幫我把房間的衣服收一收,送到A301。」

  「你要住到飯店?」小書不懂。

  「我的房間要裝潢,我要和蘇小姐結婚了,下星期,她會和家人先到農莊小住一星
期,你讓林媽媽先把菜單擬好,放到我桌上。」

  他的話像冷凝劑,短短三秒凍結了她全身血液。

  他要結婚了!她怎麼辦?傻了、呆了,她癡癡看著他,心死情末亡,痛,陣陣。

  緊咬牙關,她不能哭,因為他說過,他痛恨她哭,她哭起來像極了死去的母親,所
以——她不能哭。

  「你能在晚上之前收好嗎?」他問她。

  「是的,冠耘先生,我會。」小書控制自己,不准存有想哭念頭。

  「我結婚後,你可以選擇要不要留在農莊。」

  她合作點頭。「是的,冠耘先生,我知道。」

  「沒事了,你下去工作。」

  「是的,冠耘先生,我下去工作。」她機械性地回答。

  是的,她下去了,她要下去哪裡?下地獄吧!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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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亞豐果然在C207找到渟渟,不過她不在工作,而是躺在一堆紊亂的被褥問睡著。

  幸好她睡著,否則,農莊裡不可能這麼平靜,說不定早早鬧出幾件大事情,也說不
定她早傷重送醫。

  她睡得很熟,兩酡粉色香腮,像熟透蜜桃,擱在純白被褥間,引誘男人犯罪。

  男人是動物,在某些特定情況下,生理衝動會跑在理智前面。

  因此,他忘記剛剛對小書的反駁;因此,他明知道渟渟很麻煩,瞭解她像黏皮糖,
沾上了就甩不掉,他還是忍不住一親芳澤。

  沒關係,就和大哥一樣,儘管身體受小書誘惑,還是正確地安排了自己的未來,所
以他也能親親、碰碰渟渟,卻拒絕喜歡和愛情。

  低下頭,他親了親她的雙頰,很嫩很軟,和他想像中一模一樣;伸出手,食指在她
臉龐劃出一圈圈心悸,手指的觸感和嘴唇相同。

  美夢被擾亂,渟渟的嘴微微嘟起,身體蠕動了幾下,翻個身,又繼續沉睡。

  亞豐嘴唇勾出漂亮弧線,俯下身,繼續采尋她的柔軟。

  她的唇帶著水果的芳香,輕輕汲取。他飢腸轆轆,加重了力道,鑽入她的唇間探尋
。她的津蜜竄入他心底,捨不得放手了,他的大手托住她的後腦,唇舌在她的檀口間探
訪。

  吻她,是件容易上癮的事情。

  溫溫文文的細吻勾動她的下意識,兩隻瘦瘦的臂膀圈住他的脖子,她喜歡他的體溫
、他寬寬的懷抱。

  他的吻更緊密,吻進她的靈魂深處。

  終於,她醒來,亞豐在她恢復知覺前離開她的嘴邊。

  眼前朦朦朧朧,直到影像變得清晰時,她猛地放掉勾住對方的手臂。

  「你以為自己在做什麼?現在是上班時間,你不知道嗎?」他朝她大吼,典型的打
人喊救人,先發飆先贏。

  她只是太累太累,才會休息那麼一下下,沒想到一醒來,置身侏羅紀,一隻暴龍朝
她齜牙咧嘴,恨不得吞她下肚。

  「還、還沒下班嗎?」她囁嚅問。

  意思是說,如果她一覺睡到下班時間,沒被發現就算安全過關?

  「旅客快進來了,你整理三個小時,整理出什麼東西?」

  哇塞!渟渟忙低頭看腕表。好厲害哦,連她在這裡三個小時他都知道,農莊是不是
到處裝設電眼,以便監視員工的一舉一動?

  「我垃圾桶換好了,毛巾、盥洗用具弄好丫,只剩下棉被還沒弄,再給我十分鐘,
我一定可以把這個弄好。」她指指被自己睡得凌亂的床鋪。

  「十分鐘?你行?」

  就憑她的工作能力,十分鐘鋪床整被,她行嗎?亞豐不看好她。

  「嗯,十分鐘夠了。」

  「好,就十分鐘,十分鐘內沒弄好,你馬上走人。」趕她離開農莊,成為他的口頭
禪。

  手抬高,他坐在小沙發上,計時開始。

  正所謂熱能生巧,別的工作先不提,鋪床可不是她自誇,從小到大,就這件工作她
沒假手過他人,她每天都要將床弄得像總統套房一樣,所以鋪床?她行得咧!

  果然,十分鐘一到,一張整整齊齊的床出現,讓亞豐張口說不出話。

  「你看,我厲不厲害?我哥嫂多喜歡我鋪的床,買了新被單,常常拜託我去幫他們
鋪床。」

  她總算找到—個能勝任的工作。

  點頭,亞豐說:「以後你就留在飯店部門,我讓常經理幫你安插工作。」

  「你是說,以後我不能留在你身邊工作?」渟渟問。

  不要啦!她喜歡在他身邊跟前跟後,不愛到離他那麼遠的飯店部門上班,癟嘴,她
的臉醜得像苦瓜。

  「想當我的秘書?恐怕你還沒有這等本事。」

  「不用當秘書,就像以前一樣,擦桌子、抹椅子,幫你準備點心、午餐。」

  「你在跟我討價還價?」

  「不行討價還價嗎?你不覺得我在,你比較不寂寞,想想看,當你無聊的時候……


  「上班時間我很忙,沒有空無聊。」他一口氣回絕她的提議。

  「不然……」

  「閉嘴,我還沒有跟你算帳,誰說上班時間可以溜進客房睡覺?」

  「那不然……不然你當我今天請假,假裝你不知道我會鋪床,假裝我不是偷懶,我
是合法休息,你扣我薪水,好不好?」

  她賴到他身邊,把小手鑽進他的大手裡,摩摩蹭蹭,挨著他、靠著他,想擠出他一
點點同情。

  他沒說話,被她身上傳來的淡淡體香迷了心神。

  「你知不知道,我很可憐,今天是我人生最忙碌的一天。」她柔聲說話。

  忙碌?他想大笑三聲,她應該去聽聽別人對她的評語。

  「首先啊,我到馬房工作,你都不知道馬房裡有一個壞人,他故意把桶子裝滿滿叫
我提去餵馬,那一大桶東西誰提得動?我又不是機器人,也沒裝上機器手臂。」

  壞人?她有被害妄想症。

  「那個壞人還叫我去拿乾草,草那麼多,他存心活埋我。」

  很好,惡人告狀!

  「我累得半死,做一大堆事情,壞人不但不讓我休息,還叫我到花圃,幸好花圃的
壞人爺爺比較沒那麼壞,他只叫我拔草澆水。

  「我很認真哦!拔了一大堆雜草,可是壞人爺爺不但沒誇我,還罵我弄死他的心血
。他看起來很可憐,我就發誓要更努力工作,拿起水管……」

  「你把花圃弄成沼澤地帶?」

  「咦?你看見了嗎?你說話和壞人爺爺一樣耶!」

  亞豐內傷,憋笑憋到這個程度,幸好他早過了青春期,否則一定會長不高。

  「然後呢?」

  「我在沼澤裡面滑倒,一身泥巴弄得我想哭,壞人爺爺叫我到廚房幫林媽媽的忙,
洗過澡我就進去廚房,林媽媽人很好,她說廚房太熱,怕我太辛苦,說飯店部門缺人手
,我就過來了……「啊,中午過了嗎?難怪我覺得好餓,我從早上到現在都沒吃飯,你
有沒有吃?我去弄點心好不好?」

  等她排兩個小時的餅乾嗎?不,他撐不到那個時候。

  「不用,飯店部有專門的餐飲部,你去那邊吃點東西。」

  「你要跟我去嗎?」她像在討好人的哈巴狗。

  「不!以後你留在這裡工作。」

  「你剛剛沒聽見我今天有多辛苦?」

  「有。」

  「你還在生氣我上班打瞌睡?」

  「沒有。」

  「那……你為什麼一定要處罰我留在這裡?」

  「這是最適合你的工作。」

  「沒有討論餘地嗎?」

  「沒有。」

  「噢!」

  她瞭解了,不管多用力撒嬌都沒用,他再也不要她跟在身邊。眉毛往下調降,嘴角
以同樣的弧度往下垂,衰人要有一張衰相。

  「我的話聽清楚了?」她的表情讓他想笑。

  「如果我說沒聽清楚,你會不會說飛雲不用連話都聽不懂的員工?」渟渟問。

  「會。」

  「那就沒得談了。」

  垮肩,渟渟連兩隻胳臂都往下垂,今天的地心引力對人體的影響特別厲害。

  小手離開大手,她的心開始大唱空虛寂寞。

  見她不再有反應,亞豐走出房間,走出飯店範圍。

  嘴角往上揚起,大笑一聲、再一聲、再三聲……然後厚厚的笑聲變得空洞,往前走
幾步,他刻意拉高嘴角、刻意大笑,可是乾乾的笑聲顯示了他的心不甘情不願。

  不對!他應該高興才對,甩掉一個大麻煩,又不違背兄妹的意願,這是最好的結果
,可他怎會……笑不由衷?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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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沒接到生意,再加上幾個弟兄準備當兵,眼看討債公司即將倒閉,再不想想辦
法,小題恐怕得在下一季宣佈破產。

  「不行,我要賺錢,賺很多很多的錢,我要把全世界的錢全賺到我的口袋裡面。」
小題扔掉手中的大掃把,指天指地,立下大志願。

  「你最近不是從渟渟那裡搜刮了不少錢嗎?」幼幼好笑地看她。

  說的也是,要不是渟渟那一萬塊、一萬塊的支票陸續進帳,她老早宣告信用破產。

  「那些錢只能平衡我的每月所需,不能讓我大富大貴。」

  「少騙人,你每個月又沒用到什麼錢。」吃穿全仗老哥,她再哭窮,沒天沒理。

  「誰說,我平均每個月要繳交七萬八千六百三十二塊錢的保險費,要是再沒有進帳
,我會活不下去。」

  一個月七萬八,一年將近要一百萬,她打算謀財害命賺保險金嗎?不然花那麼多的
錢買保險,會不會太過分?

  「你買那麼多保險做什麼?」

  「那是我的棺材本。」

  「不會吧!你家那麼有錢,你怕沒錢買棺材?」

  「我說的是老來本,我家老爸老媽重男不重女,說不定將來財產連一分錢都不給我
,要不趁年輕多賺一點,說不定年老,我會活活餓死。」

  這是她家裡的老阿嬤教她的,阿嬤說女人是油麻菜籽命,嫁雞隨雞,好命歹命不由
己,聰明的女人要多存點錢,替自己的未來作打算。

  「嫁一個有錢老公,讓他來養你不就得了。」

  「幼幼,你實在很笨,你不曉得現在離婚率很高嗎?嫁了有錢老公先別高興,說不
定不到三個月就離掉啦,還是自己多存點錢比較可靠,不過,我還是不否認嫁給有錢老
公是好方法,只要忍耐著不離婚的話。」

  「放心啦!要是渟渟順利嫁給你二哥,她那麼慷慨大方,一定不會讓你餓著。」

  「我二哥態度很奇怪,前一陣子看兩人出雙入對,我以為二哥已經放棄雅雯姊,轉
移目標,可最近他又把渟渟丟到飯店部門,不聞不問,我想渟渟敗部復活的希望不大。


  「你可以幫幫她。」

  「怎麼幫,上一次不曉得是誰口風不緊,透露渟渟拿支票換晚餐的事情,害我被二
哥訓了好大一頓,渟渟要把她剩下的五張支票全塞進我口袋裡,我也不敢收。」

  要是讓她查出來是哪個大嘴巴告密,她一定饒不了他。

  「聽說辛小姐要從北部下來度假,依我看,繼你大哥之後,你二哥也會很快論及婚
事。」

  「對啊!雖然我比較欣賞渟渟的慷慨性格,可雅雯姊是我爸媽中意的人選,加上她
和二哥青梅竹馬的感情,我沒本事幫渟渟。」

  「希望渟渟別太失望,每次看到小書,我都替她難過,她這兩天不吃不暍,整個人
瘦了一大圈,還要提起精神張羅你大哥的婚禮,她……」

  「不要跟我提小書,她是全世界最笨的女人,她簡直是女人之恥。」

  幾百年前,大哥就跟小書說過,他的結婚對像已經安排好,如果她願意無條件跟他
,那麼就來吧,他絕不會勉強。

  任何一個有頭腦的女人聽到這句話,就該打退堂鼓,偏偏笨小書還是一頭栽進去,
結果現在,苦果臨頭,怨不得人!

  「我知道你心裡也替她不值,只不過這種事誰都幫不了忙。」幼幼愁—眉,這就是
她一直不敢對季揚用情的主因。

  大家都知道,姜家三個男人在南下之前,和家中雙親定下約定——他們可以不勉強
兒子開創自己的事業,但婚事要由家裡作主。

  所以,幼幼對自己和季揚不抱持樂觀。

  「誰有本事幫忙啊?我大哥是死腦筋,誰規定一定要遵守約定?我就不信蘇悅屏會
比小書更適合大哥,至少要那個千金大小姐洗手做羹湯就是件不可能的任務。」

  小題忿忿不平,她為了小書和大哥吵過兩次,她實在不懂他對小書那種複雜情結,
不明白大哥到底是愛她還是恨她。

  「之前,你三哥對渟渟很看好。」幼幼說。

  小題皺皺鼻子,誰不曉得三哥的心思,他還不是希望二哥先打破約定,那麼他就立
刻傚法跟進,和爸媽談談幼幼的事情,不過就眼前局勢來看,跟進的恐怕是渟渟——她
得隨小書的舊路子前進。

  幼幼和小題談話間,一輛法拉利跑車駛進農莊。

  小題往前跑幾步看清楚……哇塞,這是一輛上千萬的車子耶,哪裡來的人客這麼凱


  小題貪婪的口水流下嘴角,上次她跟三個哥哥死求活求,他們連一輛小奧斯汀都不
買給她,還說她不要東跑西跑才不會鬧事。

  人客下車了,哇塞乘以九加上三次方,七百二十九個哇塞裝滿她的腦袋。

  不得了!一個又帥又有錢的凱子,得夫如此,妻復何求?她在考慮,要不要學學酒
國名花,妖嬌地靠過去,問問:「王董,要住店還是喝酒?」

  尚未考慮清楚之前,人客已經朝她定來。

  「小姐請問……」

  「先別問我,讓我先發問。」

  她的手搗住他的嘴,小小的掌心厚厚的、軟軟的,貼在他唇間淨是溫柔遐思。

  「好,你問。」痛恨微笑的傅恆露出難得一見的陽光。

  「這是你最貴的一輛車子嗎?」

  「不是。」傅恆據實以答。

  「你有多少輛同等級的車子?」

  「十七、八輛吧。」一見面就對人做身家調查,實在不禮貌、又教人反感,但傅恆
只覺得她的貪婪很可愛。

  哇塞,他的車子多到記不清耶。

  「你有房子嗎?」

  「有。」他回答得很認真,原來不經矯飾的貪心,是件值得欣賞的事情。

  「是高級公寓還是獨棟別墅?」

  「都有。」

  「全部加一加有沒有十間?」

  「不只。」

  「請說出確數字。」

  「不超過一百棟。」這沒什麼,在經濟不景氣的時代,買房子還算是一項值得的投
資。

  「天……一百!」小題發昏了,軟軟的掌心從他嘴上緩緩滑下。

  她想直接拉著他走進禮堂,含兩顆爽喉糖,大聲跟牧師說:「我願意!」

  「有沒有其他問題?沒有的話,輪到我發問好嗎?」難得地,他說話口吻出現溫度
,她是個讓他覺得溫暖的女人。

  「我、我再問你最後—句。」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題居然結巴。

  「好,最後一個問題。」他點頭答應。

  這個女人他不討厭,很少有女人他不會覺得厭煩,渟渟是一個,她又是另一個。

  「你結婚了嗎?」

  「目前沒有。」

  「耶!」小題喜不自勝地狂叫起來。第一次見面,有了愛情感覺,她深深愛上他的
錢,和他那張舉世無雙的俊美臉龐。

  她的開心感染他,雖然他並不明白她在高興些什麼。

  「輪到我發問。請問你們這裡有沒有一個叫薛渟渟的女孩子?」傅恆說。

  「你要找渟渟?你是她的家人嗎?」

  他是渟渟的哥哥吧!他和渟渟一樣凱,肯定不會錯,如果能夠,她願意無所不用其
極,破壞哥和辛雅雯的婚姻,拿二哥和渟渟交換她的凱哥哥,這個生意誰都不賠本,且
各取所需。

  「對,我是她的未婚夫。」

  未婚夫?小題從天堂摔了下來,「名草有主」四個字重重敲上她的腦袋。她腦震盪
了,哪裡有好心人,快送她去大醫院做電腦斷層。

  啊!不公平、不公平,渟渟已經夠有錢了,為什麼還要錦上添花?為什麼還要嫁給
她看上眼的凱男人?

  「你問的問題我都回答了,我問的問題,你為什麼不告訴我答案?」傅恆奸笑地問
她。

  「不要,我才不要告訴你答案。」

  小題任性賭氣,步步後退,紅紅的臉上滿是不平、憤懣。

  「你不說,我還是會找到她。」

  「我們飛雲農莊少說有十幾甲,我看你要怎麼樣找到渟渟。」朝他做個鬼臉,小題
拔腿就跑。

  她的表現莫各其妙,傅恆讓她弄得滿頭霧水。

  「先生,你要找渟渟嗎?她在飯店部門,我帶你過去。」

  幼幼知道小題的失望有多重,但來者是客,何況她和渟渟也是朋友,人間事缺少完
美。

  「謝謝。」他的聲音恢復冷然,那是他一貫態度。

  坐上車,他依幼幼指示,將車子開往另一個方向。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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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鋪好最後一張床,穿著制服的渟渟,把推車推到置物間。飛雲農莊的住客很多,常
常是一批一批進來,要是速度不夠快,很容易開天窗。

  經理說,這裡的房客已經預約到下半年度,可見在旅遊界,飛雲農莊是個很受歡迎
的住宿地點。

  「渟渟,外找。」和渟渟一起工作的陳太太喊她。

  「誰找我?是阿諾嗎?」

  一想起亞豐,渟渟好興奮,來不及把推車擺好位置,直直往外衝。

  幸福的腳步在服務台前止住。怎麼是他?白斬雞不是應該留在台北嗎?退一步、退
兩步,來不及躲了,他看見她了……幼幼看著渟渟的反應覺得很有趣,很少有女人會用
看蟑螂的眼神看未婚夫,她一副隨時要拔腿逃跑的表情,奸像未婚夫是鐘樓怪人,她馬
上要嫁到異次元去。

  「你不認識我了嗎?」

  傅恆似笑非笑,抓住她手臂的五根手指像剛從冰箱挖出來的冰柱,冷得她全身發顫


  明明是夏天啊!她卻冷得全身發抖,每見到他一回,她就走了一趟南極。眼珠四下
轉動,她在尋找企鵝準備拍照留念。

  「我、我知道啊!」

  他從不對她大吼大叫,可是她怕他比怕阿諾更甚千百萬倍。

  「知道還想逃?」他在她耳邊輕語,怎麼從他口中呼出來的氣體都是冷的,會不會
他根本就是沒血沒熱度的吸血鬼先生?

  「沒有、我沒有逃啦。」渟渟睜眼說瞎話。

  「你們聊,我先去工作。」幼幼走來向他們打聲招呼。

  「不要。」下意識,她拉住幼幼的手,力氣之大,讓人咋舌。

  「你要我留在這裡當電燈泡?」

  幼幼不解地看著她抓住自己腕邊的十指。渟渟在做無聲求救?她是不是—該跑一趟
辦公室,找亞豐來瞭解狀況。

  「我們不需要電燈泡,謝謝你帶我過來。」傅恆拔開渟渟的手指,硬逼她放人。

  「幼幼……救我。」紅紅的眼睛盛滿淚水,渟渟被逼急了,只是體能細胞太差,不
能學狗狗跳牆。

  這回再說不懂渟渟的意思未免牽強,幼幼匆忙點頭,用眼神告訴渟渟,她去搬救兵


  「你要誰來救你?」傅恆湊近她說話。

  「沒、沒有人。」渟渟拚命搖頭。

  「好了,這不重要,重點是半個月後,我們的婚禮必須如期舉辦。」他習慣傳達命
令,更習慣大家遵照他的命令執行。

  「我媽媽沒告訴你嗎?我不要嫁給你,我已經逃婚了。」

  她的行動這麼明顯,為什麼大家視而不見?她不懂,她的意願為什麼沒有人聽懂?

  「你母親沒說,她只說你會如期嫁給我,並請求我南下把你帶回家,利用時間增進
彼此感情。」

  他沒有時間等待,他必須在一個月內完成婚禮,一年內生下孩子,好順利繼承爺爺
的遺產,雖然他不缺錢,但他要「那些人」好看。

  「我媽她……她頭腦不清楚,才會說出這種話,你要不要再打電話問她,她會告訴
你事實。」

  渟渟眼睛拚命朝外掃瞄,第一次,她好氣農莊這麼大,害遠水救不來近火。

  「好,悉聽尊便。」二話不說,他拿起手機撥出號碼。

  當時會挑上渟渟結婚,原因有三——第一:她很笨,笨到讓男人看見不會討厭,他
不喜歡太厲害、太精於算計的女人。

  第二:她很笨,笨到很容易控制,至少,他要她生孩子,她不會高唱女權,強調生
育權在她手上。

  第三:她很笨,笨到對男人的追求視若無睹,他見過她被一個男人的「善意」弄得
滿心慌亂,嚇得癟起嘴,四處找媽媽求助。

  他的工作很忙,如果放一個蕩婦在家裡,他必須蓋夠高的圍牆,目前他沒有加蓋圍
牆的計畫,所以薛渟渟是他最合適的人選。

  總歸一句話,他願意娶她,就是看上她的笨。

  「媽媽,你要救我,我不回台北,我不要嫁給急凍人。」她對著他的手機猛掉淚,
手臂還在人家的掌握內,她的壞話說得太大聲。

  「乖女兒,什麼急凍人,別給傅恆亂取綽號!爸媽對這個女婿滿意極了,你知不知
道,上星期爸爸交給他兩千萬,才幾天不到,我們已經賺了將近一倍,照這樣下去,我
們家不但會富過三代、四代,還會富過千千萬萬代。

  「渟渟啊,別擔心,媽給你保證,再不會有別的男人比傅恆更適合你,乖乖坐上他
的車,幫我轉告傅恆,晚上媽給你們小夫妻接風,訂了一桌酒席,一定要回來吃哦!」

  母親先是一陣連珠炮彈亂轟,然後喀嚓,電話掛掉。

  電話裡面沒人聲,電話外面,渟渟哭得精采萬分。

  「我怕冷……」她仰頭對傅恆說話。第一次正對他,她的委屈多到說不盡。

  怕冷?不會吧!室溫起碼有三十度以上,沒有人會嫌南台灣的夏天太冷。

  「我不能嫁給你,我會得凍瘡。」

  她的手背擦過臉龐,漂亮的嫣紅浮上。

  傅恆總算聽懂她的話。想笑,卻怕對不起她的眼淚。很多人說他性格冷漠,卻從沒
有人告訴他,在他身邊待久會得凍瘡。

  「沒關係,我有很好的醫生會醫治凍瘡。」他真喜歡她的笨。

  「我不喜歡看醫生,請你不要娶我好不好?」

  「不好。」他反對。短時間內,他找不到一個比她更笨、更容易控制的女人。

  「我有很多同學都喜歡嫁給你,她們比我聰明、比我漂亮,你要不要考慮改變主意
?」

  「不!」他不要娶個女人來算計他的財產。

  「可是……」渟渟的眼角餘光瞥見亞豐的身影自遠處走近。

  倏地,用力一掙,她成功掙脫傅恆的箝制,轉身往外跑。這輩子她從來沒有跑這麼
快過。

  「救我、救我!」她的阿諾終於帶著火箭筒前來拯救落難公主,怕死的大壞蛋趕快
躲。

  渟渟跑到他跟前,身體向上一躍,手腳並用,她成了緊抱樹枝的無尾熊。

  「你在做什麼?」亞豐皺起眉,發覺她縮在自己肩背的臉上滿是濕氣。

  「救我,壞人要來抓我。」

  「你先下來。」

  她不重,但光天化日下,這種動作太難看,她兩手兩腳勾圈在他身上,拿他當單槓
攀。

  「不下來、我不下來。」

  說著,她的手腳縮得更用力了,他可以感覺到她的肌肉繃緊,顫慄在全身交替,她
是真的嚇壞了。

  亞豐無奈,只好由著她將自己當成尤加利樹。

  她身上的寒毒在亞豐身上獲得拯救,他很凶,但很溫暖,暖暖的身體、暖暖的氣息
,她就是喜歡他熱熱的體溫,不愛寒帶南極。

  「請問你是?」

  亞豐騰出一隻手支撐她的重量,可是很顯然的,她並不需要,她把自己掛得又牢又
好。

  「我是渟渟的未婚夫。」

  他就是傅恆,果然不是平凡人物!亞豐微笑。

  「好了,你的未婚夫來接你,你可以回家了。」

  終於甩掉這個煩人傢伙,他應該輕鬆的,可他卻感受到沉重,大概是……她的體重
還掛在他身上。

  亞豐的話向傅恆解釋了他們之間並無太大千系。

  「不要,你救我,我給你很多支票。」倉皇問,渟渟拿他當小題看。

  「我不要你的支票,你應該回台北,這裡不適合你。」阿諾居然投靠到壞人陣營,
迫害女主角,編劇頭腦秀逗了啦!

  「你胡說八道,我很會疊被、鋪床,你才說我找到適合我的工作,現在又說我不適
合,而且,冠耘先生說我可以留一個月,你不能隨便趕我走。」

  這是傅恆首度聽見渟渟一口氣說那麼多話,看來,在這個男人面前,她的智商略微
上升。

  「你如果不介意家裡破產的話,就留下來吧!」傅恆說。

  這句話正中渟渟的痛處,她真的不想心心、唸唸到馬路邊要飯。

  「我、我……我們家還有錢和土地。」

  「以你父母親敗家的程度看來,不出三年就要去申請遊民安養了,能救你們全家的
,除了我之外,沒有別人了。」

  看不慣傅恆對渟渟的威脅恐嚇,亞豐挺身,「那倒未必。」

  「你的意思……請問你是?」傅恆似乎對他有印象。

  「姜亞豐。」他報出自己的名字。

  「你是世新的姜亞豐?」傅恆大吃一驚。他從沒想過股市名人居然窩身在小小的墾
丁。

  「抱歉,我沒認出你。有你在,薛家的確可以得救,問題是,你會幫她嗎?」傅恆
問。

  他必須確定渟渟和姜亞豐的關係,如果他們之間有情,那麼他便必須重新尋找新娘
人選。

  亞豐側頭,看不見她哭得很美麗的小臉,只看的見她的背,抽抽噎噎,哭得很努力


  「不會。」他不給她任何想像空間。

  「很好,謝謝你。看來我今天是帶不走她了,希望你能勸她在婚禮進行前回台北,
我沒有多餘時間再跑一趟屏東。」

  沒時間?他對這個未婚妻的感情太輕淡。但亞豐沒對此表示意見。

  「婚禮在兩個星期後。」傅恆向他約定時間。

  「知道。」亞豐說。

  兩個男人握手道別。

  傅恆離開了,渟渟還是抱住他不放。「你未婚夫走了,你可以下來了。」

  「哦!」經過整整三十秒的思考,渟渟鬆開自己的腿,雙腳著地,手從他的脖子上
往下滑,落在他腰間。

  「剛剛你們的意思是不是說,你也很會賺錢,只要你願意,就可以救我們全家?」

  亞豐沒回答,她當他默認。

  「你幫幫我好不好?」她的聲音變得微弱,剛剛被傅恆一嚇,她全身酸軟無力。

  他還是保持沉默。

  「拜託拜託……」她更小聲了,悄悄打個呵欠,抬頭,臉上寫著無辜。

  不說話,他不說話。

  「我好想睡,你會不會罵我上班時間偷懶?」她驚嚇過度,需要補眠。

  針對這個問題,他應聲:「想睡就去睡。」

  「哦!」

  哦完,她圈住他腰際的手收攏,靠進他懷裡,認認真真睡著。

  才一會兒,她便在他身前失去動靜。

  有沒有搞錯?他是叫她去睡,沒叫她在這裡睡。

  算了,認命,打橫抱起她,亞豐再次把渟渟送回床上。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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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9-29 20:34 | 1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惜之真的太太太正了。
第一次看得哭了,
第二次又哭了,真的。。。。
小書真是。。。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秋奈_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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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1 18:54 | 1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第六章】

  渟渟生氣了,是很嚴重的生氣。

  亞豐每次看見她,都避開去;小書見了人,不笑、不說話也不理;連小題見到她,
也無精打采,不肯甩人。

  農莊來了新客人——蘇小姐。

  整理主屋的員工抱怨連連,還不時從飯店部門調人手過去幫忙,聽說那位蘇小姐是
大老闆的新娘,她脾氣很壞、很挑剔,說話刻薄又愛指使人,大家都預估,有這位新老
闆娘,員工們別想過好日子。

  「小書,你知不知道亞豐在哪裡。」

  下班時間,渟渟在農莊柵欄邊撞見小書。

  「抱歉,我不知道。」小書勉強打起精神應對。

  「你在哭嗎?為什麼眼眶紅紅的?」渟渟湊到她面前,拉住小書的手問。

  「我沒事。」別開臉,她不想被看穿心事。

  「因為大老闆對不對?」

  這件事整個農莊上上下下都知道,有的人為小書不值,也有人拿她的例子來告誡年
輕女子,不要作麻雀變鳳凰的春秋大夢。

  「他……」想起冠耘,不落的淚水滴滴答答……鋪陳。

  「我不懂男生,他如果不喜歡你,為什麼要和你在一起?如果他喜歡你,為什麼容
許別的女人欺負你?」

  蘇小姐對小書的過分挑剔人人看在眼裡,大老闆和小書的事從沒瞞過農莊裡任何人
,蘇小姐拿小書當假想敵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沒有人欺負我。」

  從來都是她在欺負自己,為了愛情,明知道他有未婚妻,她仍願意委身;明知他心
中對她的恨遠遠超過甜蜜,她仍不惜一切要和他在一起,這不是她在欺負自己嗎?

  「以後你要怎麼辦?」

  「我十六歲來到農莊,除了這裡,我沒有別的親人朋友。」

  她的世界不大,只有農莊和他。失去他、離開農莊,她不曉得自己還能去哪裡。

  「總還是要走的,對不對?我沒辦法眼睜睜看著他屬於另外一個女人。」小書淚潸
然。

  「為什麼要走?」渟渟問。

  「若亞豐先生和別的女人談戀愛,你能視若無睹?」小書反問她。

  「我想……我不能。」

  「對啊,我也不能,所以終究要離開。」任由淚水掛在臉龐,小書頹然走向另一個
方向。

  離開?當亞豐和別的女人談愛情,她就應該離開嗎?

  她的同學常常講,愛情需要冒險,要不怕競爭,不到最後千萬別放棄;但小書又說
……一群人的話在她耳邊繞圈圈,渟渟分不清誰是對誰是錯,她必須找個聰明人來問問


  咦,那不是幼幼和小題嗎?渟渟快步走向她們。

  「小題、幼幼,」渟渟揮手跑向她們。「你們可不可以幫幫我?」

  「什麼事?」小題懶懶的,提不起精神。

  「小書說,如果亞豐和別人談愛情,我就應該離開,這句話對不對?」渟渟問。

  「你扯上我二哥幹什麼?你不是有未婚夫了?難不成你想來個一魚雙吃。」小題瞪
她。

  「你在說什麼?我一點都不喜歡吃魚,何況我問的是亞豐,不是晚餐。」最近小題
對她,實在不太友善。

  「小題的意思是說,你已經有未婚夫了,為什麼還去在乎亞豐先生喜歡誰?」幼幼
耐心地向她解釋。

  「未婚夫?你是說傅恆!才不!我打死都不要嫁給他,你不要亂說話。」

  一提到傅恆,她的心臟無力、全身虛軟,需要兩根棍子支撐才能勉強站直。

  「你不想嫁給他?」小題意外。

  「當然不要,我逃婚不是作假的,我是真的、真的不要嫁給他。」

  「你是逃婚,才到我們農莊?」

  「對,誰敢嫁給冰人,說話時沒表情、沒溫度,跟殭屍是好兄弟,不不不,不嫁,
我絕對不嫁。」渟渟再三宣誓決心。

  「你不嫁,那……把他讓給我,好不好?」小題的希望陡然升起。想到他的法拉利
和一百棟房子……哦,帥!

  「你要嫁給他?好啊、好啊!小題,你趕快把他搶走,我就不用嫁他了,謝謝、謝
謝,我都說不出來我有多感謝你,你是我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等一下回房,我把我所有
的錢統統送給你,請你一定要想盡辦法嫁給他。」

  她感激地抱住小題,又叫又跳。總算有人聽得懂她的話,她終於可以不必移民到南
極大陸了!

  「沒問題,這個忙我幫定了。」小題阿莎力地拍拍她的肩膀,愉快地離開。

  小題走了,可是,小題還沒回答她的問題。

  「幼幼,你可以回答我的問題嗎?如果亞豐不愛我,我一定要走嗎?」

  「渟渟,如果亞豐先生不想娶你,想娶別的女孩子,你怎麼辦?」

  「不知道,那個女生比我好嗎?」

  「不管她有沒有比你好,亞豐先生就是想娶她的話呢?」

  「我會告訴亞豐,我喜歡他,為了他,我可以努力改變自己,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若是他不想你改變,他只想娶他喜歡的女生。」

  「你是說,就算我再政變,他都不想要?」渟渟問,「對!到那個時候,你還堅持
留在他身邊,會不會傷心?」

  「可要是我不努力就放棄他,等我老了,一定會遺憾。」

  「若是努力過了,仍然沒辦法改變他?」

  「那……那……」她知道幼幼想給她的答案了。

  「離開不是一個好辦法,但在沒有辦法的情況下,它成了唯一可行的路。」幼幼在
勸渟渟的同時也在說服自己。

  「就像小書的情況?」

  「對!留在農莊,對她沒有半分益處。」

  「她這樣好可憐。」

  「長痛不如短痛。」幼幼拍拍她,也隨著走開。

  離開就會讓長痛變成短痛?不會,如果她離開亞豐,她會長痛、一直痛、痛到不行
、痛到死。

  不過,在決定她要不要痛之前,她必須先弄清,她的改變對他有沒有意義。
 
 

秋奈_綾

版主(棉花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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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10-1 18:54 | 20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渟渟在馬房裡找到亞豐,輕輕走到他背後,依照往常,她把自己的小手送進他的大
掌中間。

  二天沒見到她,他不曉得她過得好不好,他只知道渟渟試了幾次,要把支票塞進小
題口袋,請小題邀她入主屋用晚餐,好見他一面,小題都沒幫她;也知道她一下班就到
處找人問他在哪裡,他的避不見面讓她很沮喪。

  「你還沒走?」他一開口就是無情。

  「我才不走,我要留在這裡。」她再次宣誓。

  「留在這裡做什麼?」

  「留在這裡喜歡你。」她不假思索。

  「我不喜歡你。」

  「那是因為我們不熟,等我們再熟一點,你就會喜歡我。」她不得不自信,因為她
想為他改變,不想黯然離開。

  「再熟我都不會喜歡你。」想起小書的傷情,他斬釘截鐵,不想她變成小書。

  「會的,你會喜歡我,遲早有一天。」

  鬆開他的大掌,她自他身後圈住他,這個動作印證她的想像——他的背又寬又闊,
靠在上面的確舒適。

  「婚禮快到了,你應該回台北。」

  「我不嫁給傅恆。」她懷疑,為什麼這句話,她一而再、再而三地重複,大家還是
聽不懂。

  「婚禮需要一點時間準備,你早點回去比較好。」

  果然,連他也自動刪除她一而再、再而三的宣誓。

  「我要嫁,只要嫁給你。」她向他發誓。

  「我要娶,也不會娶你。」他也向她發誓。

  好吧!他承認他沒有那麼討厭她,承認他偶爾會喪失理智想要她,但他還是沒有娶
她的念頭。

  列舉十大原因——一、她太笨,不適合他這種聰明人;二、他和雅雯的婚事已經得
到雙方家人的默許,他不想改變;三、她不是小書,不懂得委曲求全;四、她的婚禮在
兩個星期……不!在十天之後即將舉行……總之,她不適合他,他也不適合她。

  「奸,那你不要娶我,你幫我。」她退而求其次。

  「幫你什麼?」

  「幫我家賺錢,不用賺很多,只要不會讓心心、唸唸當街頭遊民就行了。」

  「不行。」

  「為什麼不行?你沒學過助人為快樂之本嗎?」她繞到他面前,拉開他的手臂。躺
完後面,她要躺躺前面。

  想用青年守則逼他助人,她太小兒科。

  「我的快樂夠多,不需要助人。」

  一個不注意,他讓她闖進自己懷裡,想推開她,她像八爪章魚,細細的手臂居然力
氣那麼大,讓他拉不開她。

  「好吧!你不想幫我,我就自力救濟,你把我從飯店部門調回你身邊工作,我一天
從你身上學一點,到最後我就能學會賺錢,好不好?」

  一天學一點?他們再相處不過是十天光景,想起僅剩的短短十天……好吧!放縱她
。亞豐點點頭。

  渟渟感受到頭頂上方的振動。他同意了?他要把她調回身邊?渟渟仰臉看他,臉上
淨是喜出望外。

  「謝謝、謝謝,你真是我的大恩人,我好感動,等我學會賺大錢,我一定請你吃飯
。」她的天地很窄,以為賺錢比吃飯容易。

  挑挑眉,她的過度單純讓他很羨慕,不用管人心險惡,不用介意世道艱險,用她最
簡單的邏輯在世界生存。

  看見他身後的馬匹,她提議:「我們去騎馬好不好?」

  「你會摔下來。」他直覺出口。

  十天!想到短短十天,亞豐的心情黯然,只剩十天……不,他應該這麼想——還有
十天,再過十天他才能甩掉她。

  矛盾在他心間反覆。

  「不會啦,我去過澳洲的農莊,在農莊裡面我有騎過馬,嗯……我想想,對了,拉
右邊韁繩,馬就會往右邊走;拉左邊,它就會往走;同時拉兩邊,馬就會停下來,你看
,很簡單的,對不對。」

  他被她逗弄得笑開懷。

  「那些馬受過訓練,不一樣。」

  他的笑臉閃過她的瞳眸,原來……原來阿諾笑起來這麼性感,難怪他不愛笑,萬一
他常笑,笑來一堆蒼蠅螞蟻,她的勝算就更少了。

  「怎麼不說話?」他難得溫柔,卻把她弄傻,於是他回復吼叫,將她的魂魄喚回。

  「剛剛……」沒錯,應該是她閃神,阿諾只會拯救世界,不會微笑。「沒事,我們
去騎馬好不好?」

  她貼進他懷裡撒嬌,哥說這招對天下男人都會有效。

  「好。」亞豐說。

  果然有效!大手牽小手,牽手牽心,她的快樂映入他眼底。牽馬、上鞍,她坐在他
身前,隨著馬匹躍動,他們的身體在空中跳躍。

  他的騎術很高明,馬在風中奔馳,帶著兩份怡然快樂。

  「啊……」她的嘴張得開開的,笑容在頰邊閃爍。

  「和你在澳洲騎馬的感覺一樣嗎?」她軟軟的背貼在他身前,甜甜的馨香沁在他鼻
間。

  「不一樣,你騎得好快,會不會摔下來?」

  「你認為呢?」

  「不會,因為你是阿諾、是英雄。」沒有英雄會讓身邊的女主角摔得鼻青臉腫。

  「謝謝你的信心。」

  銀鈐笑聲自她嘴邊漾出,串串清脆在風問、在林中,散播歡樂。

  「風在飛,我也在飛。」她回頭,在他耳邊說。

  他從沒想過在女人面前逞英雄,但她的快樂讓他認為,偶爾當一次英雄也無妨。

  策動馬匹,他讓速度加快。

  「啊……我要飛上天了……」她的聲音在風中傳遞,傳進他耳裡、心裡、幸福裡。

  「啊……我們的馬長了翅膀,變成獨角獸,它要帶我們到夢的精靈國度。」雙手張
開,迎向風,有他圈住她的腰,她不害怕意外。

  馬經過一段長途奔馳,他放鬆韁繩,讓馬放慢速度。

  「好過癮哦!這才叫騎馬。」

  「你上次的騎馬經驗是怎樣?」

  「就是坐在馬背上啊!緊緊抓住馬鞍,很怕自己掉下來,一面騎馬還一面跟它說好
話,請它乖一點,不要把我摔下鞍。」

  「有人摔下來?」

  「嗯,有,我們那團有個小孩子的馬不乖,去咬了前一匹馬,前一匹馬火了,後腿
一踢,馬受驚,把小朋友摔下來。小朋友哭得很慘,幸好摔得不是太嚴重。」

  「不管怎樣,騎馬多少有危險性,小心是很重要的。」

  「不會啦!以後你在的時候我才騎馬,不就安全了?」有他在,渟渟擁有一支擎天
柱子。

  繞了圈,他帶她來到農莊邊緣,她從未來過這裡,下馬走向前,這裡是丘陵邊邊,
從上往下看,谷間一片青翠草原。

  「這裡好美,你心情不好的時候都來這裡嗎?」

  她問,他不答。

  不過,渟渟猜中了,他的確常在心情不好的時候來這裡,只是今天有她的笑聲作陪
,心情沒有不好的理由。

  「以後我心情不好的時候,你也帶我來這裡好不好?」

  亞豐保持沉默,他不認為他們會有太多的以後,既然做不到,他就不承諾,不給她
希望又教她失望。

  他不說話?沒關係,她在草原上張開手臂、轉圈圈、大笑,她要替他笑走所有的不
開心。

  突然,天空下起雷陣雨,豆大的雨滴在一陣雷聲之後落下。

  「快上馬。」

  他抱渟渟上馬,用最快的速度奔向附近一座涼亭。涼亭裡面有幾張石桌、石椅,有
點髒,可見不太有人常來這裡。

  「你還好嗎?」

  「我衣服濕透了。」她拉拉身上的襯衫,蹲在石階上。

  「冷不冷?」亞豐問。

  「還好,可是黏黏的,不舒服。」

  「忍耐一下,雨應該會馬上停。」他在她身邊蹲下。

  「好。」手支起下巴,她仰望天空。

  「你知不知道,電視劇演到這種情節,通常會怎麼接下去?」她突然問。

  「不知道,我不看沒營養的電視劇。」他說。

  「男女主角會把身上的衣服脫下來,烤火,然後發生一夜情。」

  「至少要有個掩蔽的破廟吧!」他笑。

  「騙人,你明明看過電視劇,還說你不看。」

  「這種白癡劇情猜都可以猜得出來。」

  一個「金黃色」念頭閃過,白癡劇情帶給她想法——如果色誘他?說不定他會一個
不小心……愛她、娶她……然後,天時地利人……合,雷打過來,不怕雷聲的渟渟搗起
耳朵,她學電視劇裡的女主角啊啊怪叫兩聲,縮進他懷裡……精采劇情即將展開,喜歡
刺激的請別轉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