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江閉目,深重而緩慢地呼吸,猛然抬眼,
盯住陳瑞,白如霜雪的眉下深黑的雙眸裡如幽潭一般。
「人都說,民為重,君為輕,社稷次之。
在我這裡則不然,我杜江眼中心中,只有陳國的皇帝。
皇帝昏庸不要緊,要知道幾百年才出一個賢君,
所以百姓怎樣都與我無關,我保的,只是我陳國的皇。」
還記得多少年前,金殿上滿朝朱紫,
十幾名科甲進士俱跪在丹陛之下,
而他是在最末端,那時的丞相吳連城曾說他,
「文采末流,人亦末流」,一時傳位東都笑談。
後來,英姿勃發之年的英帝問,「何為社稷」。
那麼多人皆侃侃而談,
社稷既為民,民為重,君為輕。
只有他說,社稷就是君,民輕之。
於是,英帝親點他為狀元,
御筆硃砂賜他名為「江。」
自此後肥馬輕裘,縱橫捭闔。
此時風起,吹的他衣袂飄舞。
一品武官水雲天青的七梁紗帽已被打歪,
杜江親自為輕輕緩慢的他端正。
眼前的男子年,有和他相似的野心。
好似一隻長著獠牙的猛獸,
他不忍把獠牙拔除,又不願讓這獠牙咬向帝王。
那麼……
「跪下。」
陳瑞愣了片刻,還是一撩衣擺,依言跪在地上。
杜江背負了手,神情隱在綿密的陰影之中,
看不甚分明:「對我發誓,你絕不反我陳國。」
打碎的碧螺春與混雜了馥郁的菊花香氣,
幽幽地一層一層,浸得他額角抽痛。
杜江的目光,似一枝一枝利劍箭,
砭膚的寒氣讓陳瑞不禁微微側開了臉。
半晌之後,陳瑞眉角低了低,沉聲道:
「弟子陳瑞發誓,絕不反陳國,
如有違言,五雷殛頂,死後鞭屍挫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