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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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11 | 5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陳國歷二百三十四年,早秋。

  由大陳宮到文安侯佟子裡的府邸前,
有羽林軍把守禁止閒人通行這一段路。

  大朝散了,宮裡的傳旨官就直到了府門前。

  佟子裡將傳旨內官引入大廳,樂儀奏樂之後,
香墨被引出,傳旨內官宣讀聖旨。

  加封墨國夫人封戶至八千戶,文安侯五千戶。

  待傳旨內官走了之後,
香墨看著供在香案上的纏金龍綢聖旨,
看著又在掩面喜極而泣的佟子裡,譏諷一笑。

  要知道,封王者萬戶,郡王五千戶。

  名無得,實已至。

   一入八月,
便接連幾場小雨,天氣涼了下來。

  玉湖上千株碧荷開得晚,還是明麗如新的模樣。

  玉湖裡引過了一池清水,李嬤嬤由廊件走過,
正看見幾名侍女靠在水亭中欄杆上,
拿了細餌撒在池子裡,逗那些朱黃五彩的錦鯉。

  李嬤嬤見她們一身服飾精緻,
不似宮女但也不似誥命,便上前問:
「你是哪個宮裡的,怎麼一點規矩都沒有?
這池子裡的魚也是你們隨便逗的?」

  一名女子回轉頭,
也不起身,只對著她嫣然一笑道:
「奴婢們是文安侯府裡的,萬歲爺怕宮裡的人不可心,
特恩典了奴婢等人進宮服侍墨國夫人。」

  李嬤嬤一驚:「墨國夫人?
她進了宮怎麼不去見太后?」

  侍女只管逗魚,又抿嘴一笑道:
「這奴婢可不知道了,夫人正入謁呢。」

  李嬤嬤被侍女語氣裡的輕慢氣得直抖,
但也不敢生事,轉身就回了康慈宮。

   註:一個半女兒,指的是兩個女兒,有一個會早夭。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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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13 | 5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承_第十一章

  李太后躺在榻上看內閣今日呈上來的票擬,
李嬤嬤跪在那裡,
也不管打沒打擾她就添油加醋的說了一遍事情始末。

  「太后看看,如今那賤奴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您也不管管!上了年紀,信了佛,莫不是心腸也跟著軟了?」

  簪花仕女的沉香屏風後,
卻傳出一個帶著幾分張狂的男聲,
然後從屏風後轉出的人影,一身大紅官服,
前胸和背後均綴有絲巾繡成的華貴仙鶴補子,
一品的朝服,正是李原雍。

  「芙兒就要入宮了,萬事等芙兒進了宮再做打算。」

  李太后閉目蹙眉,片刻之後再張開眼,
雙瞳中已燃起了細小的火苗。

  拿著票擬的手一緊,還是淡淡的說:
「我到底還是太后,你怕什麼?」

  「就是因為芙兒要進宮了,我才怕出什麼亂子。」

  聽她這麼說李原雍仍舊有幾分不平之意,
冷哼了一聲道:「我聽說前陣子皇上身邊的內侍,
呵斥了那賤奴一句,回頭就被仗斃了。
太后管不管都去看看,震一震那賤奴也好。」

  李嬤嬤扶著李太后坐起身,也盼著勾起她火來,
就附和著又說:「國舅爺說的對,好歹太后您也去看一眼,
奴婢怕這麼下去萬歲爺的心裡就只有她,沒有太后了啊!」

  李太后心裡不禁一緊,如同有一滴熱水燙在心頭,
猛地一陣抽縮,最後微不可聞地歎了口氣,詔鑾駕起行。

  李原雍方才滿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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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15 | 5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依照禮制,太后步輦都由十八位女官分兩行左右行,
女官扶太后下輦,止住了內侍的唱報,進了煙波碧水閣。


  殿閣內因天氣晴好窗戶大開著,窗紗都支了起來,
迎面碧波千頃的玉湖,無數株荷花綻開。

  荷花本是清淨雅潔之物,
然而玉湖中嬌品貴種何止百樣,
晚秋時節盛放到了極處,朵朵皆明媚碩大,
花葉蕊瓣,月白、淺粉、日落紅,
如一匹靡麗的畫卷霍然抖開,
密密織出潑天的奢華波濤,一浪浪的湧動。

  李太后落步極輕,
雲履落在烏亮如鏡的金磚,無聲無息。

  書案前,封榮一身夾紗常服,
很閒適的正寫著什麼,香墨陪站在一側。

  此時風起,從玉湖面低低的吹拂而來,
像一陣無聲的浪將她一身輕薄的妝花紗緊裹在身上。

  妝花紗這種料子看著極為素雅,
而在日光下則緯絲顯花,花明地暗工麗異常,
是西南傣族特有的貢品,即便是李太后今年也才得了一匹。

  走的近了,漸漸看見封榮的左手拉著香墨,
書寫的空檔就附耳細語,想是呼吸離得太近,
便如蜂蝶穿梭撲上臉來,烘得人酥酥麻麻。

  香墨便微微側首,
伸手的用指尖輕點在封榮的額頭上,
不勝其煩似地將他推。

  聽見漸漸近前的腳步聲,她詫異地轉過臉去,
鬢間步搖綴飾的瓔珞猶在珊珊作響,
微楞了一下,唇邊就噙了淡薄的笑。

  「太后。」

  說罷就要屈膝跪禮,卻被封榮一把拽住。

  他只掃了李太后一眼,隨意喚了一聲:「母后。」,
就又低下頭去寫著,只留給李太后一個石塑般的側影。

  倒是香墨將自己的手收回來,狠狠瞪了他一眼,
蹙眉嗔道:「陛下好沒規矩,仔細給太后請安。」

  封榮一邊笑一邊又拉過她的手,
攏在自己掌心,當胸一揖:「拜見母后,母后萬安。」

  李太后唯一頷首,淡淡一笑。

  拿著幾本黃綾票擬的手指無聲抽緊,
夔龍紋就扭曲在了指間。

  封榮垂首又寫,
李太后和香墨便一個在御案左側,
一個在右側,各自默然無聲。

  只聽到玉湖上蛙鳴之聲,遠遠近近的傳入耳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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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18 | 5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皇帝這是在做什麼?」

  好半晌李太后才開口打破一殿寂靜,
話是問封榮,可黝黑深沉的瞳仁一瞬不瞬地向著香墨。

  「原來的陳王府空著也是空著,
朕想賜給了香墨,可是不知道叫什麼府邸好。」

  封榮落筆寫了一個清俊的「佟」字,
細細端詳,卻見香墨微微搖首,
於是毫不猶豫的搓成一團,扔在一旁。

  金磚的地上,

已有了十數個這樣由昂貴的御用箋團成的紙團。

  清風微拂,
玉湖粼粼的水光自密密清脆荷葉下露出,
映在李太后的眼中,愈加變幻莫測。

  她似乎沒有看見地上的御箋,
慢悠悠說:「那就叫墨府吧。」


  「墨……」

  封榮仍舊沒看李太后,眼骨碌碌的轉了轉,
伏身向香墨耳邊低聲說道:「不錯,就墨府好了。」

  香墨轉眼向李太后溫柔微笑道:
「臣妾謝過太后賜名。」

  封榮揚起秀麗的眉,
似才看見李太后手中的票擬。

  「母后是來蓋印的吧?」

  各地呈來的上奏,
皆有內閣擬票成皇帝御覽批紅蓋印。

  封榮厭惡政事,所以交由了李太后,
封榮只負責在批了紅的票擬上加上玉璽。

  為此朝中老臣已有人放言說,
當今的聖上只是一枚印章罷了。

  而這個被喻為印章的皇帝,
拿起玉璽正待蓋上時,桃眸微睞,
俊美的臉龐上忽然微蘊笑意,霍然伸手,
月白的翟紋廣袖飄起,就將香墨拉至了身前。

  「來,幫朕蓋。」

  說著,將秀長的指纏住香墨,抓住璽上玉龍,
優遊散漫的蓋在票擬之上,內容連看也不曾看。

  離得太近了,那隻手微燙的直欲燒人,
溫熱的氣息撲在耳邊,香墨不由緊咬住下唇,
下意識手肘向後撞去。

  「蓋歪了!」

  封榮被撞的一個趔趄幾乎摔倒,
香墨也不管他,只蹙緊眉神色嚴肅,
幾乎起了怒意:「陛下有點樣子好不好?」

  說完轉開了臉去看李太后,李太后滿臉淡漠,
目光恍惚,不知在想些什麼。

  剛剛眼前發生的一切,也彷彿半分也未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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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20 | 5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封榮也不惱,笑嘻嘻的蓋完了剩下的票擬,
提筆又在御箋上寫了「墨府」兩字,
抬眼咬著筆端想了想,又在旁花了一朵盛開的秀美荷花。

  身側的香墨卻冷笑起來:
「誰要那什麼勞什子荷花,抹下去。」

  封榮的聲音帶有幾分戲謔:
「你不喜歡荷花啊?那你喜歡什麼花?」

  香墨微微一抬下顎,冷冷睨視著封榮:
「什麼什麼花,你看誰家的府邸門牌子上刻花的?」

  這樣全沒有禮法的對答,李太后卻並沒有吃驚的樣子,
只是淡然看著,片刻之後拿起蓋好了玉璽的票擬轉身就走。

  封榮似並未看見,仍舊拽著香墨的衣袖糾纏,
倒是香墨伸手一推他。

  「陛下,去送太后。」

  瞧見封榮面上首次出現的不耐神色,
便放軟了聲音,哄勸道:「這是規矩。」

  封榮這才笑了出來,
拽著香墨將李太后送到了煙波碧水閣廊下。

  「躬送母后。」

  李太后上了步輦,
稍稍側頭看著階上相依而立的兩人,
瞳仁深邃難解,像是不見底一般。



  待回了康慈宮,李原雍就迎了上來,
焦急問道:「怎麼樣?」

  李太后連李嬤嬤都揮退了下去,
也不落座,只在金磚的地上一步一步,緩緩徘徊。

  暗紫金鳳紋的裙裾拖出極細微的窸窣聲音,
和映著殿閣之外微風吹過樹梢,樹葉沙沙作響。

  半晌才開口道:「萬事等芙兒進宮再說,
現在你不要去動她。」

  她這樣的神色讓李原雍週身從裡涼到了外,
但也只能躬身揖禮道:「微臣謹尊太后懿旨。」

  李太后這才坐在了榻上,
不勝疲倦似的閉上了眼。

  封榮小時候她管教甚為嚴厲,
甚至連他身邊的乳娘和內侍都要半年一換。

  只有一步走錯……

  李太后歎息出聲。

  到底是走錯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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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22 | 56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承_第十二章

  丞相杜江府邸坐落在離陳王府幾座弄堂的北城,

佔據了一整個弄堂。

  陳瑞八月中旬到了東都,中午下榻了賢良祠之後,
傍晚時分就到了丞相府遞了拜帖。

  此時雖是黃昏,
秋老虎仍舊酷烈,四面熱風襲來,
陳瑞進了府邸,就看見杜江一身家常的青緞錦袍,
已經站在廊下親自相迎。

  陳瑞當年本是科甲探花出身,
而御殿之前將一株簪花插在他烏紗帽間的就是杜江。

  後他厭倦東都的官場永無休止似的爭鬥,
棄文從軍,一直對他寄予厚望的杜江也沒說什麼,
一如既往平靜,極尋常的神色,喚著他的別字道:
「雲起,萬事小心,別讓為師的白髮人送黑髮人。」

  而今陳瑞仰頭看去,
正看見杜江眉須皆已白如同冰雪。

  陳瑞心中一陣酸楚,脫下烏紗帽才邁前一步,
腳下一軟就跪倒在階下。

  「受業陳瑞拜見恩師。」

  杜江慢慢走下來,伸手攙起他,
輕聲問:「雲起,快起來。」

  陳瑞這才將微微有些顫抖的手放在他的掌心,站起身來。

  杜江這才微微笑了出來,問道:「吃飯了嗎?」

  一旁隨侍的管家接過他手中烏紗帽,忙插口道:
「丞相從晌午就一直在等著將軍來,連飯也沒吃呢。」

  陳瑞一驚,內疚道:
「弟子入住賢良祠耽擱了,害恩師久等了。」

  杜江也不待陳瑞說完,就伸手止住他:
「吃過了也沒事,陪為師我再用一點。」

  說著,親自拉著陳瑞的手進了飯廳。

  陳瑞攙扶著杜江,侍侯著他在圓凳上坐下。

  廳上紫檀桌上早已備好飯菜,
並不是什麼山珍海味,都是家常的菜式。

  杜江世家出身,最講究「食不言,寢不語」,
陳瑞雖行軍快食慣了,卻還是陪著他一點一點慢慢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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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24 | 5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待到吃完時,已經到了掌燈時分,
廳裡燃起了數盞明珠般的燈光。

  杜江朝著身後薄紗屏風後一招手,
一個侍女便用添漆的托盤捧了一個玉碗款款而來。

  杜江接過來親自放在陳瑞面前,道:
「這是長白山百年人參熬的湯,西北苦寒,
你有常在沙場,多進補一點才不會壞了身子。」

  說著又捋著胸前的長髯,緊蹙了眉歎道:
「我那裡還有,等你離京時,都給你帶著。
說起來你也有五年沒進京了吧?白頭師弟相見難啊,
下次看見你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陳瑞一直覺得喉頭哽咽,幾乎說不出話來,
拿起玉碗走過來重又遞給杜江:
「恩師留著吧,我身體粗使慣了,
倒是您明年就七十了,多補一補,長命百歲才好。」

  「我年紀大了,虛不受補,
用不著這些,就是用了也是浪費。」

  杜江低頭看著玉碗,微微苦笑了一聲,
說道:「你也別跟我推辭,快!喝了吧。」

  陳瑞拿起碗咕嘟一口就喝了下去,
才問:「恩師,最近驚內有什麼狀況嗎?」

  杜江淡淡一笑,輕描淡寫說道,
「能有什麼狀況,外戚李氏囂張橫行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從英帝爺開始,皇上都不大理會朝政,
到了現在更是如此。

  然而就是朝政都交了李太后作主又怎麼樣?
子溪還是皇后,我還是丞相,她還是得靠著我的。」

  陳瑞卻知道政局波譎雲詭,
遠非他說的那麼簡單。

  封榮娶了杜江的女兒,
表面上是兩派的勢力均衡掣肘,可實際上相持更激烈。

  處在其中正當浪頭的杜江的艱難可想而知,
但也不好細問,只又道:「鈞梁兄還好嗎?」

  「這個世上弟子勝似兒子啊,鈞梁他不如你,
雲起。他不是不好,然而也就這樣了,沒有太大的出息,
在我看也就比李原雍好上那麼一點罷了。

  可是李原雍有個好妹妹,鈞梁的妹妹也不是不好,
可是就身子不頂事,我要是死了,他離死也就不遠了。」

  想是說的太動情,
杜江一口氣沒勻過來,便咳嗽了起來。

  陳瑞忙起身,伸手給杜江捶著後背。

  「恩師不是還有弟子,就是恩師百年之後,
弟子拼上萬一,也會保鈞梁兄無事的。」

  杜江緩緩點頭,低頭不語。

  陳瑞心思素來靈敏,便道:
「恩師似有隱瞞,出了什麼事了嗎?」

  杜江微微搖了搖頭,轉身喘了口氣,
若有所思的對陳瑞說:
「等明天你進宮謁見了太后,咱們再說。」

  陳瑞一驚:「恩師明天不去?」

  杜江這才冷冷一笑,面露譏諷道:
「我沒事可不願去給李氏磕頭,算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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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27 | 5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待陳瑞回到了賢良祠,
正妻安氏仍舊沒睡,掌燈等了他好一會兒。

  見他進門,便親自上前一面替他寬衣,
一面看看他的臉色,微笑道:
「我今日派人到文安侯府裡了,香墨已經到了那裡,
我遞了帖子告知她明日進宮謁見。」

  陳瑞淡淡應了一聲:「知道了,
明兒還得進宮,你也早點歇息吧。」

  說完,轉身就奔了妾室契蘭的房間。

  安氏面上沒有半點怒色,依然然站在那裡。

  燭光映在鏤刻了喜鵲蝙蝠的梨木窗欞上,
纏枝精緻的影就在安氏面上投下,
彷彿罩著一層陰暗的紗。

  桌上的一盞溫了半速的冰糖燕窩沒人再去動,
轉眼散盡了濃甜熱氣,冷透了。

  

  秋日老虎炙熱,遠遠的蟬聲此起彼伏,
康慈宮殿內即使放置了七八塊大冰也沒有用,
仍舊抵不住暑熱深深的逼進。

  李太后因接見外臣,所以穿了龍鳳織金大衫禮服,
外又罩了深青卷雲紋霞帔,人在一團繁麗勝花的錦繡之中,
滿臉堆歡地看著陳瑞、香墨和安氏行拜叩大禮。

  他們起身後被李太后賜座,
只有香墨仍盈盈下福,道:「請主子安。」

  她是李太后的近身侍婢,
分屬親奴,所以特地行了雙禮。

  而李太后只是微露笑意,轉頭對陳瑞、
安氏和配做下首的李原雍說話,並不理香墨。

  李太后一面牽住了安氏一隻手,
一面對陳瑞笑語:「西北邊陲,風沙苦寒,辛苦你了。」

  陳瑞忙起身道:「太后言重。」

  李太后吩咐豁免了虛禮,
又親自拿起上用的點心,放在安氏手中。

  安氏狀似無意的掃過香墨抿唇一笑,
香墨只做不覺坐在一旁。

  珠簾掀起,一名女官奉上白瓷青花茶盞。

  香墨安靜坐在最下首,
聽著他們的笑語盈盈,便更覺得酷熱難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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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8-15 01:30 | 5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剛剛端起茶盞,簾子外就有內侍唱報:「皇上駕到。」

  李太后也正拿著茶盞,聽到此話不妨手一顫,
碗蓋「叮」地一響,磕在了茶盞上。

  眾人忙都起身相迎,
一身明黃夔龍紋正服的封榮走了進來,
並不行禮,喚了一聲:「母后。」

  轉頭又對地上要匍跪的諸人一甩袖,
漫不在意的說:「得了得了,
別給朕三跪九叩的,大熱的天虛禮就免了吧。」

  說罷卻沒落座,只站在香墨面前,
大睜著黑白分明的直直看著,緊咬著唇,
片刻之後輕聲一笑道:「你穿的這是什麼啊?
這麼多疊疊墜墜的,不熱啊?」

  香墨端然正坐,一品誥命夫人禮服極為煩瑣,

大紅織金雲霞外衫,胸前是陳瑞的一品武官的繡獅子補子。

  發上金冠,額上翠博山,
燦金打的鳳凰口銜細密明珠,
搖曳在簪了寶鈿的鬢側。

  金冠兩側的珠翠翟鳳口亦是吐出一條金線,
珠翠雲片為絡墜著,顫顫在面頰旁。

  領間有一道極窄的牙子花邊的領子繫著金銀扣,
加上身上的霞帔,螺鈿珠玉帶,極盡繁複。

  香墨與安氏不同的只是翠色百褶裙。

  而安氏一襲織金緣襈裙,
嚴整的誥命夫人的裝扮,竟連一點汗都不見。

  香墨面上已是密密一層的汗,熱的拿起茶盞,
今年新貢的大紅袍還滾燙著,無奈又重新放下,
便有些不耐煩的道:「怎麼不熱,沉都沉死了。」

  語氣極是肆意,絕不是御前應有的口氣。

  封榮卻似聽得習慣了,並不在意,
只把自己的下巴向她一伸。

  香墨一時不解,愣了片刻,
才看見他十二瓣金線壓線的烏紗帽已經歪了,
無奈只能起身幫他端正。

  因封榮身量修長,香墨仰面間額上的瓔珞,
明珠,珠翠雲片如水流般四下分散,現出濃麗眉目。

  封榮雙手撫上香墨猶發著薄汗的面頰,低笑道:
「這麼多東西蓋著朕還能看見你的臉,可真不容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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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殿內靜到了極處,烏金鼎裡燃著檀木香屑,
裊裊的煙霧後面,各人面上神色迥異。

  還是李原雍實在看不下去,咳了一聲道:

「陛下坐吧,您不坐我們都得陪站呢。」

  封榮斜睨了一眼李原雍,懶懶的坐在香墨身側,
本來極白的膚色,想是剛飲了酒,
兩頰染了兩片嫣紅,看去倒像抹了一層胭脂。

  手裡的灑金象牙扇子輕輕的搖扇,眼骨碌碌四處亂轉。

  轉到殿側時,驟然眼就一亮,
李太后身旁的內侍捧著一直烏木刻花的籠子,
裡面一隻純白似鵲的鳥,
繡花錦帽蒙其面,卻仍是十分神氣的模樣。

  封榮將扇在一合,
比象牙還要白的牙齒壓咬著扇骨,
問道:「那是什麼?。

  李太后微微一笑,彷彿哄著小孩子的語氣道:
「這是海東青,陳將軍的心意呢。」

  轉眼又對陳瑞說:「你別看皇帝都二十了,
性子卻還比不上十餘歲的孩子。」

  內侍見封榮眼不住在海東青身上徘徊,
忙把籠子呈到他面前。

  封榮彷彿聽不到李太后說什麼似的,
不住的拿著扇子挑撥著海東青。

  香墨見他逗得有趣,忍不住也探指過去,
想要摸摸海東青雪白似玉的羽毛。

  不想已被馴養熟的海東青被封榮撩撥的火起,
一口就叨了下去。

  香墨哎呀一聲,
收手時血珠子一路滾在了大紅的外衫上。

  「這鳥怎麼養的?!到現在怎麼還咬人?」

  封榮忙抓住香墨的那隻手,
氣得挑起一眉,順手將扇在慣到了地上。

  象牙工麗漏雕的扇子,
精緻華麗卻不耐用,只聽到『啪』的一聲,
一張上好絲緞扇面與扇骨就分成了兩截。

  皇帝發怒,殿
中眾人除了李太后和香墨,
就都伏跪在了地上。

  陳瑞垂下的眼,已銳利如鷹。

  「做什麼大驚小怪的,不就是咬了一下。」

  香墨本來疼得厲害,
見了封榮發火,反倒平靜了,淡淡道:
「拿著籠子囚著人家,還不興人家有點血性?」

  封榮聽她譏諷反而放下心,
接過內侍遞過來的純棉手帕,
親自笨拙的為她包紮傷口。

  棉帕上似特地沾了酒,涼刺刺的,
帶著一縷若有若無瑞的甘香氣息,裹住了傷處,
亂糟糟的辣辣一團,他自己還不覺得,
用指輕輕摩挲著,輕聲道:「可咬壞了?」

  「沒那麼嬌氣。」

  她緩緩說,
轉頭看著李太后深沉的看不見任何情緒的眼,
笑得更加嫣然,微施了一禮。

  「太后,臣妾失儀,還是先告退了。」

  說完,也不待李太后准許,轉身就走,
李太后張口欲斥,可是四目相接,
只覺得那雙不笑亦含情的桃花目虛無冰冷,
心就不由地一片寒涼。

  看著封榮然由內侍簇擁而去,李太后斜倚几案,
一雙鳳目中此時終是綻出冷厲的光,剎那而過。

  起身親自攙扶起仍伏跪在地的陳瑞,
笑得極為溫善:「皇帝是小孩子還沒長大,
難免任性,你可別惱他。」

  陳瑞彎身垂目,遮住眼中火光,
笑道:「微臣不敢。」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