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7-20 11:33 | 3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唱罷下台,後台是一間陰涼的屋子,
青紅碧翠的廉價戲袍纍纍地堆滿了臨牆幾個木箱子,
當中一排桌椅,桌子上是一排銅鏡。

  他結果手帕胡亂擦了汗,
正看見數十名官兵在後台翻箱倒櫃的搜索著什麼,
不由皺眉問道:「怎麼了?」

  班主阿爾江猶坐在那裡悠閒的抽著旱煙。

  「好像是哪個大戶人家的侍妾跑了。」

  說完,磕了嗑煙桿,冷不防一陣風撲來,
磕出來的煙灰又都落在阿爾江一直吹落在胸前的蒼白鬍鬚上。

  夾了煙灰的灰灰白白的鬍子一路垂在天青的胡服襟前,
也不在意,繼續抽著旱煙,

  倒是他看不過,彎身替阿爾江擦著鬍子。

  莫姬坐在妝鏡前一邊卸妝,一邊由鏡裡朝著一笑,
譏誚道:「藍青,是不是你又把人家的魂給勾跑了啊?」

  藍青並不理會莫姬,見搜索的人走遠了,
才迅疾地斂起眉峰,在微微上挑的的眼角,
忽然散射出凌厲的寒意,對著阿爾江身後的幔帳道:
「我知道你躲在裡面,人走了你出來吧!」

  那帳幔泛著焦黃的顏色,已是陳舊極了。
藍青說完半晌,幔帳微動,自裡面走出一個女人。

  藍青瞇起眼睛看著她。

  出來的是婦人裝扮的女子,看起來二十四五的年紀,
身量不高,濃麗眉目倒也稱得上是個美人。

  「唉?還真是躲在咱們班子裡了?!」

  莫姬驚得一呆,懶洋洋地站起身,
擎了燭過來,上下打量了一番,尖銳地笑了起來:
「不管你是誰,快走吧,別給我們帶來麻煩!」

  燭光晃晃的落在女子身上,如同游動的小蛇,
粼粼照耀下,清晰可見女人身上月牙白的紗裙已染了沙塵,
昏黃的污漬中仍能看出其上紋繡繁複的精巧花紋。

  藍青不禁眉皺的更深,
戲班子裡這樣的絹紗衣裳即便是上台也不用,
不耐髒,不耐洗,禁不起任何撕扯,價錢卻昂貴無比。

  女人在藍青冰冷目光下,仍坦然地微笑著,
渾不畏懼,只是面上遍是塵土。

  目光緩緩轉過藍青和莫姬,
最後落在仍舊抽著旱煙的阿爾江身上。

  邁步上前,福身一禮道:「老爹,求你帶我走。」

  這樣大膽的說辭,連藍青都不禁一呆。

  阿爾江磕了嗑煙袋,笑瞇瞇的問:「你想去哪?」

  「東都。」

  女人毫不猶豫的回答,眸子裡映著火,
猶如火燒雲霞,散發著炙人的灼熱明亮。

  遲疑了一下又道:「就是不能帶我去東都,
哪怕帶我出了平洲也成。」

  藍青唇角不耐的抿成一條直線,
打破了面上一貫的冰冷,
現出了焦慮和譏諷攙雜在一起的神色:
「老爹,別惹麻煩。」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7-20 11:33 | 3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女人似乎誤會了藍青的顧慮,
遲疑了一下便很快的褪下了手腕上一對翡翠鐲子,
頸間的金鎖以及發上的簪釵,
流麗的金翠之光一股腦的都塞進了阿爾江老爹的懷裡。

  藍青莫姬以及阿爾江一時皆被竟被駭住,
呆了片刻抬手,藍青細而長尖細若女子的手指,
似乎是不堪重負地擎著寶石的戒指。

  其實不用看也知道,
只戒指上鑲嵌的錫蘭貓眼就已經能買下十個這樣的戲班子。

  藍青抬眼再次看向女子,藍寶石似的眼瞳泛起微淡的波紋。

  像是在冷笑,又像是在嘲諷:
「你把你身上東西都給了我們,
就不怕我們私吞了然後趕走你,
就是到了東都你沒有銀錢難道去乞討?」

  「我娘家在東都,家境十分殷實,
倒不用我去乞討。至於你想私吞趕走我,
我便去跟我丈夫說,你們拐帶了我私奔。」

  女人悠然說著,聲音柔和。

  因簪釵都卸了,本就凌亂的髮髻就散了半邊,
戲台後的燭火並不明亮,斑駁的光影裡。

  女人明亮到藏不住一絲陰霾的眼神看向藍青,
眼睛笑起來的時候彎彎的,竟有一絲很無邪的味道。

  自知已經惹上了麻煩的莫姬,
頭痛似的摸了摸額頭:「原本跟你私奔的情郎呢?」

  女人的眉微微糾結了一下,沉默了片刻,
才道:「捲了我的東西跑了。」

  事實證明女人的同情心是極容易氾濫的,
上一刻還在想怎麼趕走女人的莫姬,
轉眼就有些眼淚汪汪的看著阿爾江老爹和藍青:
「算了,我們留下她吧。」

  阿爾江老爹笑意更濃:「路費雖然不怎麼夠,
正好咱們也缺人,叫她幫把手打打雜也好。」

  「老爹!」

  藍青一驚,聲音也不由高了:「這怎麼行?!」

  女人卻不領情,冷冷一笑:
「你們別在這裡唱紅白臉,
那些個東西夠你們在平洲和東都之間走上十趟了!」

  藍青也不由得輕哼一聲:「你不過是個逃妾,
走出去你自己看看,除了我們誰敢帶你?!」

  說完,毫不客氣的將阿爾江老爹懷內的釵環擲到地上。

  已經被踩烏黑青綠地毯上一時珠光飛濺,
一枝金花簪子落在女子腳下,綴飾的瓔珞猶在珊珊作響。

  女子一僵,但只能恨恨的站在哪裡,
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來,似是用了極大的力,
已將自己裙捏出一條緊促的折痕,那雙眼因怒瞪的渾圓,
倒似一隻被惹怒的貓,天真而倔強。

  連莫姬都覺得十分有趣,嗤笑出聲:
「走吧,我帶你出去。」

  女子垂著頭就待隨莫姬出門,
走至門口時不知是想起什麼,緩緩回過頭,
一對清澈眼失了距蕩似的,
帶著迷濛的光一瞬不瞬地看著他。

  藍青心中猛地泛起一種怪異的感覺,
這感覺彷彿是熟悉的,然而面上依舊淡漠,
只一雙蔚藍的眼似是深不見底,
燭光下流轉動人:「你叫什麼名字?」

  「香墨。」

  她緩緩開口,眉宇間鎖著濃濃困惑:
「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藍青的眼不禁微微一瞇,唇邊輕輕抽搐,
冷聲對一臉譏誚的莫姬道:「莫姬你去帶她下去換身衣服,
她身上這身皮你也別貪小便宜偷藏下來,記得一定要燒掉。」

  莫姬不敢再笑,連忙帶了香墨出去。

  微搖的燭火落在窗紗上,一點點躍躍的光,
而香墨從窗前走過的影,投到了窗紗上,剪影纖柔秀逸。

  直至那影漸漸從薄紗上消失。

  不過是短短幾步的瞬間,反而漫長得猶如徒步走完整個黑夜。

  直至隱隱傳來莫姬肆無忌憚的笑語:
「你可當心,別被藍青鎖了魂去。」

  藍青才知道自己一直屏住了呼吸。

  一旁,阿爾江老爹蹲在地上一面抽著旱煙,
一面拾起地上的金釵,呵呵笑道:「賺到了,賺到了!」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37 | 3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承_第七章

  在平洲又逗留了兩天,
甚至曾到驛館為定安將軍唱了一出《鳳求凰》,
藍青等人才出了平洲城,往北而上。

  二十餘名胡人組成的戲班子,
人多的無法負擔客棧的費用,大多時都是在郊外露營。

  過了平洲的地界,酷熱難耐的暑意便消散了許多。

  這一日戲班因休整所以不急著趕路,藍青一覺睡到了晌午,
出了帳篷,走不了幾步便來到蜿蜒小河前。

  河裡幾名胡姬在洗著衣服,
岸邊樹與樹之間的繫了很多繩子,洗好的衣服就晾曬在上面。

  那些衣服有些是戲服,有些是胡姬們日常穿的胡服,
衣色燦爛,纏花繡金簇擁著枝條一樣垂下來,
儘管有繩子支撐著,仍然快垂到了地面上。

  絢爛中莫姬和幾名同是伶人的胡姬坐在如茵草地上,
遠遠望去錦繡勝戲。

  莫姬等人和正在晾衣服的香墨香墨說笑著,
胡姬膚色都極為白皙,香墨夾雜其中,更是襯得膚色若蜜。

  她的發同所有胡姬一樣打散了披下來,青絲繩結上扭了桂花枝的花樣,
廉價的五色石榴石混著琉璃珠子在一股股細長髮辮中填合,
折射著陽光不斷搖曳著。

  畫目艷唇,倒比因是混血的緣故,黑髮黑眸的莫姬更像是胡姬。

  藍青走的近了,看的更加清楚,
香墨每說一句話都引得胡姬們開心大笑,
自己也跟著笑。

  只是她的笑不似他見慣了的陳國女子嬌作的掩唇輕笑,
而是露出一口白亮整齊的牙,同胡姬們一般,
爽朗的笑聲飄幾乎掩住了河水的嘩嘩聲。

  藍青不禁冷冷一哼,這幾天莫姬就一直在他的耳邊嘮叨,
說香墨這樣好,那樣好,性子爽朗的不像是陳國朱門貴戶的女子。

  可藍青卻嗤之以鼻,那女人明明熱絡的同莫姬她們說笑,
可眉目靈活已極,顯然是在察言觀色,轉眼垂眸時,
就掩不住層層疊疊的堆花珠珞下眼角眉梢的愁意。

  不高興還強作歡顏,在他看來,
這不過是奸狡的陳國人慣常籠絡人心的手段罷了。

  藍青再看過去時,
才發現香墨已經看到了他,就聽她撲哧一笑。

  迎著日光的烏眸隨著笑意暈開來,
蔚藍的天影水色溶散在其中,
朦朦一片,竟讓他覺得微微的眩暈。

  藍青並不想理她,對她的笑視若無睹,正要離開。

  香墨卻向他走了過來,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織著丁香花的素淨薄青胡服,
腰束的郭洛帶上繫著一串鈴鐺,
金燦燦的在有些黯淡的半舊胡服上跳脫著,
伴著發間成串柘榴石與琉璃瓔珞長長地垂下來飄在胸前,
隨著她輕盈的步伐,碎玉似的清脆作響。

  而她腳步移動時,藍青才發現她並沒有穿鞋子,
條紋褲腳也並未束起,散散的帶著赤裸的足,
每邁一步,便會帶動一陣微微的清風,
驚起腳下的草輕輕搖曳,恍似繞著她的赤足不捨盤旋一般。

  直到走到藍青的身前,那鈴聲才終於停歇。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38 | 3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香墨立在藍青眼前,肆無忌憚地打量了一番,
才問:「咱們還有多少天能到東都?」

  藍青被她看的一窘,依舊不想理她,
轉身就走,香墨卻笑著拉住了他的袖子。

  他無法脫身,就只能冷冷地瞥了她一眼,
道:「還有半個月就到東都了。」

  說完藍青抬起袖子,想掙脫她的手指,
哪想扯了幾下都沒有扯出來,
也不知道為什麼忽然的一陣怒意,
從腳底竄上來,一直到頭頂。

  「怎麼,你很急嗎?情郎都跑了,還急著趕路做什麼?
還是……你吃不慣凡是都得動手的苦啊?」

  她的臉色倏然一變,咬了咬嘴唇似想說什麼,
然而終究什麼都沒說,拽著他袖子的手緩緩鬆開。

  藍青走了幾步,又停住腳,
轉頭對一臉看好戲神色的莫姬道:
「廚房裡缺人手,叫她過去幫忙。」

  莫姬一愣,隨即就想要說情,但看見藍青的神色後,
便嘿嘿一笑,輕咳一聲後附和道:「都聽大爺你的。」

  藍青邁步離去,
目光從目光臉上迅速掃過,不曾停留半分。

  晚飯前,藍青晃進廚房的帳篷時,
正看見香墨對著那只足有五個臉盆大的鍋子和媲美鏟子的炒菜勺子發呆。

  「你還是不是女人?連做菜都不會?」

  藍青幾乎是用平心靜氣地,甚至帶點溫柔的口氣,
「啊,我忘記你是從大戶人家逃出來的和人私奔的侍妾。」

  眼看著面前的人面色驟變,
他的唇際不覺已擒了一抹笑意。

  香墨沉默了一下,然後轉頭背過藍青,
非常輕地嘀咕了一句。

  藍青模糊的只聽到幾個字節,
不由揚眉冷聲問道:「你說什麼?」

  香墨見他沒有聽清,側過頭,
立刻就頗為神氣地翹起嘴角,燦爛地笑了:「沒什麼。」

  一片煙火的油膩中狀極狼狽的香墨,
此刻卻站得筆直地,燭光將她蜜色的臉孔塗澤金紅,
廉價的柘榴花在她烏密的髮辮間卻開得如火如荼。

  她的眸子甚至帶著兩三分得意地,直視著他。

  本來在心中得意的藍青,
看著眼前這場景不禁有了些挫敗感和一些其他的東西。

  可面上仍是維持著冷漠,眼在簡陋的帳篷裡一轉,
隨即有了一抹小小的惡意:
「我晚上要洗澡,記得燒一桶熱水。」

  然後看她呆住的樣子,
心理就忽然湧起了難以言喻的欣快。

  走出帳外時,連自己都不禁納悶,
為什麼就是喜歡欺負她呢?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38 | 3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熱水來了。」

  清脆的聲音響起時,泡在浴桶裡的藍青還來不及反應,
簾子就被掀開,香墨拎著一桶熱水走了進來。

  一盞籠在牛皮紙裡的燈影,
在青布織成的有些髒污的帳帷上晃動,
不大的帳篷當中,一隻木桶散發著騰騰的霧氣,
藍青的面孔就變得有些影影綽綽。

  香墨又走近了幾步,
才看清了藍青打濕若緞的長髮下,平滑舒展的眉端,
和嘴角略上翹的弧度,英俊已極的樣貌,
不知怎的,香墨又一次忽然覺得似曾相識。

  恍惚中藍青幾乎全身都縮進水內,
羞惱交加的道:「怎麼是你?」

  香墨本轉身想走,可是看藍青的面頰不知是羞得,
還是被熱水蒸得透著紅暈,越發襯得他的膚色若羊脂白玉。

  不由眼轉了轉,不退反進,走到浴桶前,
勾起一個笑容,向前探身,深深望住藍青湛藍的眼睛,
一邊將一瓢熱水澆在桶內,一邊微笑道說:
「諾古閃了腰,只好我來了。」

  「看什麼看,放下熱水還不快走?!」

  楊木的浴桶內,水蒸霧氣緩緩上升到了尺許的高度,
向四周溢開,膩膩的粘結在肌膚上,
帶著一股暖暖的氣息,在這盛夏的夜裡,幾乎讓人窒息。

  藍青那烏黑發亮的發飄蕩在水中,
香墨伸手抬起他的下頜。

  他的臉上稜角鮮明深邃,
覆蓋著額際的劉海也被水打濕了,
水珠從髮際至眉梢,再至眼角,
一直向下落在香墨的手心裡。

  然後,香墨就看見了他右額上那道疤痕,
許是受傷的年頭長了,已經成了淡淡的一道白痕,
但依舊掩飾不住的猙獰。

  這猙獰忽然在香墨心底引起輕微的顫抖。

  她笑,然後微微搖頭,
決定不去思考這無聊的顫抖的來由,只道:「美人如花隔雲端。」

  藍青是個極度驕傲的人,
此時面孔赫然一熏,火辣辣的,是恥辱,
又似乎還夾有旁的什麼,他自己也分辨不出。

  先是垂下頭,隨即馬上又抬頭毫不閃躲,直直望回去,
將一個貌似含情的詭異凝望維持了片刻後,道:「這是調戲。」

  香墨輕笑出聲,卻伸出雙手,
用食指的指尖放在藍青臉頰處,往兩邊扯:
「調戲?小孩子,你才多大?」

  她的指尖因沾了熱水,觸摸到藍青皮膚的那一瞬間,
心尖似被燙的猛地收縮一下。

  一傳溫熱的暖流從心口抽搐一樣地波動到全身,
血脈突如其來地層層擴張開,
心在胸口猛然就劇烈地跳動起來。

  他失措地幾乎連面孔都淹進水中,
漲紅了臉,「你……你……」

  你了半天也沒能接出個下文。

  香墨已經笑著轉身離去。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40 | 36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戲班走了十數日就到了風吉,
已經微微涼爽的天氣又陡然變得炙熱起來。

  戲班照例現在城外搭了帳篷,要先派人到城裡探查情況,
原來應和藍青一起的莫姬中暑暈倒,就變成了香墨陪他一起進城。

  本來由東門進程的他們,在說了此行的目的之後,
士兵則毫不遲疑的舉槍一攔,道:「去西門進城。」

  他們一愣,但也無奈又繞道西門,
這次倒是未加阻攔順利的進了城。

  風吉城內雕鏤華閣,鮮衣怒馬,
密集的黑色的瓦礫被烈日下發著耀目的白光,
沒有一絲的風,反覆爆曬街道都籠在幾欲窒息的熱氣之中。

  藍青和香墨往東北繞,走過一條長長的街道,
然後就看見一個巨大的木欄杆攔在了東城與西城之間。

  一欄之隔的東城破敗的驚心觸目,餓得筋骨分明的人,
盡量避免被太陽烤焦而躲在殘垣斷瓦下。

  還有數十個衣衫襤褸的人被把守的兵勇放進了西城,
頭上插著稻草,跪在柵欄旁的空地上待價而沽。

  有的則倒在地上,緊閉雙目仿若死去一般,
聽到腳步聲才又勉力抬起頭。

  藍青一身胡服,赤紫纏銀極為眩目的,
亦不過是讓那些混濁的眼晃動一下,隨即重又闔上。

  香墨一皺眉,拉過藍青欲往回走,
然而藍青已經止了腳步,
平日總是冰冷一片的英俊面容,
此時一瞬中神色異常悲憐。

  還不待藍青上前,一對人便從他們身側張揚走過,
黑色錦衣家奴裝扮的中年男子,
拿著皮鞭在一眾人中不由分說的就揮下。

  人們們不閃不避,偶有一聲兩聲低鳴,
擠擠挨挨地縮成一團,目中卻露出了希翼的神色。

  中年男子圍著他們轉了一圈,
才用皮鞭挑起一個抱著幾個月大嬰兒的婦人的下顎,
揚聲道:「我家主人只要一個女僕,
不要孩子,你扔了孩子跟我走吧。」

  婦人眼中本充滿了狂喜,卻在男人一句話間跌個粉碎,
伏跪在地,哭求道:「老爺你行行好,
連著兩年的旱災讓所有的收成都沒了,
我若扔了我兒,他就斷斷沒有活路了!

  只要你讓我帶著他,讓我做什麼都成,
我保證不會耽誤幹活的,我保證!」

  男人將皮鞭一甩,啪的一聲脆響,
如同他的神色一樣的無情:
「不成!要不都餓死,要不你跟我走!」

  婦人抬起頭,髒污的面上轉動惶惑的眼,
猶豫了許久,終不肯撒開手。

  她懷中的嬰兒,似是明白了自己的處境,
慌亂的發出哭喊,細細的仿若貓叫一般。

  香墨狠狠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別開眼,
就看見她身側的藍青,手緊緊地握著,指節都攥得發了白。

  藍青茫然四顧,
守衛的士兵和身後偶爾經過的齊整明麗的人,
面上都是一片淡漠,人人都視而不見。

  他忍無可忍,大步走上前,把懷中的財物盡數掏出,
一部分給了那婦人,一部分給了其餘人。

  「拿去吧。」

  婦人和眾人愣了好半晌,然後猛地磕頭:
「公子,您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

  那本來要買婦人的家奴也沒惱,
只是看著藍青冷冷的譏諷的笑著。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40 | 3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香墨的脊背猛然僵住,面上依舊是一片淡漠,
只有背在身後的秀麗十指,不可遏止地戰抖著。

  直到藍青在她肩上推了一把,才回過神來。

  藍青一面拉著她走,一面道:「還不快走!」

  說完湛藍的眼掃過來,
那目光卻也是淡漠得彷彿帶著一絲鄙夷的涼意。

  「真不明白你們陳國人,心腸怎麼這麼狠,
這要是在陸國,才不會有這種事情。

  你們這裡的女人也是,身份越是顯貴,就越是不笑。
即便是笑,也是皮笑肉不笑的,真是搞不懂你們陳國人。」

  香墨跟著他越走越快的步伐走著,
天若燃火,腳下則彷彿生了烈焰,一步一步灼燒沁骨。

  兩人到底是耽誤了出城的時辰,城門上了鎖,
無奈就在城中一處客棧住了一晚。

  輾轉了一夜的香墨天還未亮就醒了,
偷偷穿衣出門,來到東西兩城的交界處。

  果不其然就看見那一大一小兩具屍體,衣衫破爛,
面孔骯髒的滿是沙泥,一看就是被多人圍牆踐踏過的。

  她拿錢雇了輛馬車和兩個人拉到城外挖坑埋了,
母子兩人一處新墳前,她站在墳前的無字木碑前。

  「你們也莫要怨,世道循環就是這樣,
下輩子投胎托生個好人家,要不就別做人了。」

  香墨低聲自語,眼睛望著無字木碑,
烈日映著烤焦的黃土,
她摘下自己髮辮上的一束石榴石,
繫在木碑上,難得一陣風起,
石榴石在風裡輕輕地飄著,倒像幾雙蝶兒在飛。

  「我知道不給你們食物錢糧你們就會餓死,
可是給了,這麼多飢餓以待的人……

  給不給你們都得死,
這就是命,下輩子還是不要做人了。」

  她哽咽了一下,又道:「對不起,幫不了你們……」

  四下裡靜極了,
陪著香墨的只有路邊枯樹紋絲不動的樹影,
冷不防一聲石子跳落,「噼啪」一聲。

  香墨驚得一戰,抬起頭惶惶地朝四下看了看,
忽見樹後的藍青臉色略有些灰白,目光定定的看住自己。

  她一震,隨即低下頭,避開了那刀子一樣的眼神。

  「原來是這樣。」

  藍青微微蹙起眉,慢慢地點了點頭,
瞧著那處新墳好半天沒有說話。

  然後也低下頭,一滴淚就滴落到了乾裂的黃土之上,
濺出一點陰暗的,徐徐道:
「原來我以為救了人,沒想倒是自己害死了她們。」

  香墨猛地抬頭,目光灼灼看住他:
「你救不救他們本都會死,
難道你要說普天之下的災民都是你害死的?」

  「可是……」

  此時日已中天,灼灼的似下著火,
枯樹上的蟬音雜著乾澀的嗚咽傳入耳內。

  香墨本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
這樣的聲音早就聽而不聞了,
然而不知怎地,此刻卻心底一陣發酸。

  她伸手撫上藍青白皙的面頰,
那雙晶透蔚藍的眼眸幾乎是哀求的看著她,顯出了意外的脆弱。

  她咬緊牙關,忍了一忍,終於還是沒忍住,說:
「害死他們的不是你我,不是天道,不是人道……」

  「而是王道,是嗎?」

  藍青低低苦笑,然而馬上又高聲道,「我若是陳國的王,
絕不會讓自己的百姓過這樣的日子。」  

  那氣勢則似吞沒了萬里江山的蛟龍。

  香墨那一瞬不禁心生驚駭,
但隨即便只以為自己眼花了,
笑了笑,拉起他的手,說:「走吧。」

  走遠了的藍青悄悄回頭,幾隻烏鴉掠過。

  焦土千頃,鴉聲嘶啞。
浮華餓殍,因這王道而死的這對母子,都只不過是滄海一粟。

  身居皇位的皇帝,高高俯瞰著這一切,
不知是沒有看到,還是看到而無動於衷。

  不論是哪一樣,這個國家都病了,
病入膏肓苦的卻是在這片土地上用自己的手和身軀生存的人。

  他想幫助,不是一個,而是所有,可是他終究是無能為力。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43 | 3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承_第八章

  回了營地的當夜藍青就開始發熱,
阿爾江老爹仍是抽著煙袋,不緊不慢的模樣,
只著人拿出配好的兩副藥給藍青送去。

  香墨一路走來,
知道胡人一向粗心大意慣了,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剛要舉步,一直蹲在地上抽煙的阿爾江老爹磕了嗑煙袋,
緩緩道:「那孩子,從小到大生病都是這麼過來的,
你去不去看他,他都能熬過來。」

  香墨吃了一驚,驀然停住腳步,
遲疑了半晌,終究還是往藍青的帳篷走去。
 
  冰冷的水裡,藍青在做著夢。

  夢裡的自己,還是很小很小的樣子,
一雙冰涼的手臂抱著他,穿梭在密密的蘆葦當中。

  那人的手柔軟,然而冰冷。

  他深深呼吸著,片刻後,
才意識到口中瀰散著濃重的苦澀,
在他的呼吸之間,已經灌滿他的胸口。

  藍青緩緩張開眼睛,
正看見香墨,一身淡色胡服,
髮辮中凝結的石榴花已在昏暗燭光下失了顏色。

  那雙同樣朦朧了的眼,不閃不避,定定望住他。

  藍青不知為何就滿足的歎了一聲。

  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熠熠的光芒點燃了昏暗的周圍。

  「既然醒了,就起來自己把藥喝了吧。」

  香墨一手端著藥,一手禁不住又伸出,
將藍青略長的劉海向兩邊掠了掠,然後覆在他的額頭上。

  她的手暖暖的,
這樣的夏日裡覆蓋在額上並不舒服,反而有些膩熱。

  然而藍青並沒有推開,
也不起來,只躺在那裡緩緩閉上眼,
懶懶的有些無賴的道:「你餵我吧。」

  香墨愣了愣,俯身下去,
扶起他把藥送到他的唇邊。

  藍青喝過藥卻依舊偎依在香墨的臂彎中,
一縷髮辮順著她俯下來的肩頸飄垂下來。

  他隨手繞在指間,香墨一震剛要掙脫,
藍青卻忽然捉住她的手,
呼吸軟軟地吹在她耳邊,輕聲說:「不要動。」

  香墨的身體立刻僵住,想要伸手推開,
但看他因發熱而燒得赤紅的面頰,便又不忍。

  藍青卻只是伸出手,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面頰上,
他抬起眼,很柔軟地笑了一笑,輕聲說:「就這樣陪著我。」

  他的手糾纏住香墨的手指,發出一聲輕微的歎息。

  歎息的盡頭,她只覺得自己從指尖到髮梢,
都有一種被依戀的感覺。

  藍青閉起雙眼。

  他做著這樣的夢,許多次。

  但是這一次,他希望這樣一直不要醒來。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49 | 3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戲班子沒有進風吉,
而是在藍青病好之後繼續北上,
這一夜照例紮營在荒郊。

  藍青半夜起來,

在無法入睡,於是披衣出了帳篷,
看見香墨在篝火,席地而坐。

  舉壇而飲,舉止豪放爽朗毫無陳國女子的扭捏姿態。

  夜已深了,篝火也燃的將盡,但仍映得香墨半面流金,
襯著她發間的瓔珞墜飾,似鋪開的點點繁星。

  藍青坐在她身旁,
接過她手中的酒罈子,仰頭就飲。

  酒剛一入口,藍青便不由撇唇道:
「對了水的燒刀子,這麼爛的酒你也喝?」

  香墨好像喝多了,並不理他,
閉著眼好半晌才低低道:「你多大?」

  藍青恍惚了一下,
那張蒼白的臉迎著忽明忽暗的火光毫無神情地昂起,
又是一大口,散發著辛辣刺烈的劣酒,
讓他不由皺緊了眉:「不知道。」

  香墨望了望他,又立即低下眼去。

  碧藍的眼被酒氣所迷濛,
細密的波光漾起,好像一種脆弱。

  「我真的不知道,
大約十歲的時候我被阿爾江老爹撿到,以前的事情都不記得了,
所以連自己多大也不知道……名字都是老爹給的。」

  香墨一時語塞,眸光轉動間便不由細微地顫動著。

  藍青本是一臉不在乎的笑著說的,
然而她那一瞬的波光,瀲灩而溫軟,
柔軟的帶走了他的哀傷,他的心痛,
一切都似融化在她的眼波間,竟想從此沉淪。

  「可老天畢竟待我不薄,把你給了我……」

  他看得入神,不自覺地說出了心裡的話。

  猛一驚醒,竟不敢再看香墨,
轉頭望向篝火忙忙地想找些別的話來岔開:
「不說我了,說說你吧。
你那個丟下你跑掉的情郎是個什麼樣的人?
你去東都是不是去找他?」

  香墨拿著酒罈的手微的僵了一下,
終於舉起,仰頭灌下一大口之後深深的吸了氣,
才道:「我其實說了謊,我沒有什麼情郎。
我跑出來只是著急去東都,而我丈夫不准我去。」

  藍青一驚:「為什麼?」

  「這話說來就複雜了,十年前我是饗客給我丈夫的女人,
恰巧被他看中帶回了府中。

  以色侍人焉能長久……到了現在他已經有了第七房妾侍,
不過也沒關係,我們彼此都沒多少感情。

  按理說,我這個不得寵的妾境況應該很糟,
可是我的妹妹為了保護我,嫁給了我原來的主人,
那個比他大了整整三十歲的男人。

  於是我娘家滿門皆有了金錢地位,
我則可以與我丈夫的正妻得以平坐。」

  香墨把酒罈重又遞給藍青,
神色倒是神情淡然,彷彿只是說著極尋常的一件事。

  藍青心裡卻一緊,
任憑平日心思機敏,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麼,
只望著她掩著那一雙眸子的低垂睫毛微微地顫動。

  「這樣不是很好?」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靈戀

超級版主(雪)
Rank: 8Rank: 8

此用戶已被禁止發言

帖子
9312 
積分
29563 
金錢
9521  

發表於 07-8-8 14:50 | 40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十年後今日春時,我妹妹的丈夫死了,一個月前我妹妹也死了。
報喪信到平洲之後,我的處境有了一點變化。

  我丈夫和我……妹婿的正妻關係不是很好,
甚至說彼此忌憚,而我一直被懷疑是她派來的密探,
所以十年來他從不讓我上京,
連東都來的書信都是被他先拆閱再給我。
如今形式險峻,他更加不會貿然趕赴東都,
自然也不許我去。」

  乾柴燒盡,火猛然竄升,爆出畢剝聲響。

  香墨說到此處五內如煎,
燒刀子的酒氣似真的化成了一把刀子刺進了心口,
一腔沸血似要噴薄出來。

  她以手掩面,用盡全部氣力,
將那一腔悲憤強嚥下去。

  「十年……我七歲賣身,十七歲離開。
給了她的只是十年不怎麼安逸的日子,
於是她還給我,也是十年。

  她只道是我捨身救了她,可是我只知是自己害了她……
 
  她的丈夫性好漁色,喜新厭舊,那樣一個人!
她丈夫正妻的手段,是怎樣厲害,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我的妹妹,她處在其中,
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我連想都不敢想……

  我禮佛唸經,日日求的拜的,只是她的平安。
可是求有什麼用?!拜又有什麼用?!」

  「她死了我連最後一面都無法見到,
現在我就是死也要到東都去……
無論如何也要感到東都,
哪怕是一具骷髏,我也要……」

  猛然襲來的淚意幾乎衝出了雙眼,
她緊閉著眼,極力壓抑著,最後還是嘶喊了出聲來。

  藍青一時五味陳雜,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心中千言萬語幾經幾轉最後到了唇邊只化成淡淡一句:
「好了,我都知道,難過就哭出來的吧。」

  這樣淡淡的一句,卻讓香墨心裡面忽然安定了不少,
她猛地搶過酒罈,仰頭就飲,眼望著天空,
酸澀逼回了淚,心間雖仍舊疼得厲害,卻也不那麼難熬了。

  「沒什麼好哭的,在陳國,
女人不過是餐桌上一盤點心,
任人品嚐狹玩。這是命,我早就認了。」

  藍青半晌無語,香墨她自顧擎著一壇烈酒,
便如身後倚著的楊樹般,一動也不動。

  藍青見她仰著的臉上露出極慘痛的神情,以至令人心驚。

  一路行來,以她的性子,
這樣袒露自己的情緒,倒是第一次。

  於是,藍青緩緩歎了一口氣,面色漸漸溫柔:
「其實,我去東都,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自己的父母,

  因為我心底總有個聲音對我說,一定要來東都。
但我也清楚,十有八九是找不到的。」

  「這些話除了老爹我沒跟任何人說過。記得第一次見面時,
你說好似在哪裡見過我,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說到此處他有些羞澀的笑了一笑,也仰頭看著夜空,
看那烏黑如墨錦的天上,織繡的星斗無聲閃耀於上。

  他慢慢呷著酒,一字一句說:
「等到了東都拜祭了你妹妹,你願意跟我會陸國嗎?」

  聽見這樣語帶羞澀的話,
香墨似稍感意外,慢慢地轉過眼睛。

  眼前的篝火順著微風,在風中搖曳起伏,
正映著她那一雙波光流轉的眸子。

  藍青突然發覺,
這雙眸子此時朦朧的竟無法分辨清楚她的神情。

  半晌,她臉上才露出一絲淺淺的苦笑:
「我已年老色衰,你才多大?最多二十一二,小孩子……」

  「我不小了,我是認真的!」

  藍青幾乎是嘶喊出聲,香墨茫然地眨了眨眼,
似乎此時此刻才明白他說了些什麼,
過了一刻工夫,手掩住唇卻與仍止不住顫抖,
頰上暈染了兩抹嫣紅,血脈中急速奔流著酸楚的幸福。

  藍青伸手抓住她的手,低聲道:
「香墨,到那個時候,你願意跟我回陸國嗎?」

  香墨許久不言語,藍青的眼碧藍的灩光交織暗湧,
稀薄的火光映在其中,變幻迷離。

  她緩緩的抽出手,慢慢喝盡壇中最後的酒,
才說:「讓我想想好嗎?」

  說完時,她已緩緩倚在他的肩上,
藍青便不由粲然一笑。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