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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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0 | 33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然而,只要那個女人活著,
自己的母親能活著,就什麼都不重要了。

  畢竟,是自己的母親,
即便自幼她幾乎很少抱過自己,
幾乎從不愛自己,也沒什麼……

  因為每每想起時,
記起的總是那少的可憐的溫柔……

  畢竟,是自己的母親,她連想都不敢想,
母親要是死了,會是什麼樣子……畢竟……

  在心裡一痛,身子便再也站不住,
契蘭猛地轉身,幾乎是踉蹌著跌倒在唯一的桌前,
明艷的裙,像是一團紅雲。

  但契蘭不覺得疼,她掙扎著要站起來,
卻發現自己四肢酸軟,根本無法站起。

  最無力時,她看見一隻手伸到了眼前,
她的什麼顧不得,只是本能的抓住那隻手:
「所以我求你……」

  昏黃的燭火輕輕顫動,屋子裡異常安靜,
細微到可以聽見燈花輕輕爆開的聲音。

  她緊緊地抓著封旭的手,貼在了面頰上。

  「卡噠爾王,青王,請你庇佑穆燕,
再不會有娘親和我這樣的女子,請你庇佑我穆燕……」

  淚珠慢慢的沁出眼眶,撲簌簌地滾落下來,
彷彿一團團火,燙焦了他的皮膚。

  窗外,長風裡送來祭壇上吟誦的歌,
彷彿都是極遙遠的了。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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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1 | 33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轉_第三十八章 

  祭旗的儀式在將近午夜的時候開始,
這天,整個肯斯城是封鎖的,
由內城至外城,全部是重兵把守。

  肯斯城中央黑黝的巖柱巍然不動,
盛裝的契蘭被綁在圓柱上,
她的周圍滿澆了香油的乾柴。

  契蘭垂著頭,不留神的話,
會當是她已經死了。

  祭臺下整齊站著一色銀亮鎧甲少壯之年的將領,
俱是陳瑞的親信。

  作為整個儀式主祭的陳瑞,
轉身向身側一直默默站著的封旭毫不猶豫的單膝跪下,
將燃起的火把高舉過頭頂交到了封旭的手中。

  被火光照耀瞬間,
凝視著面前沒有表情的陳瑞,
奇妙的感覺從封旭的心中滑過。

  轉眼望去,祭臺下所有將士,
幾乎都在竊竊私語,包圍著他和陳瑞。

  四週一片孤寒。

  陌生武將們模糊卻警惕的面容,
讓封旭心頭陣陣發緊,面上仍懶洋洋笑著,
側轉身來向捆縛在石柱上的契蘭一揖,
火把移近時,清晰照見契蘭的眼角淚光閃爍。

  而他青色五重絹袖還是毫不猶豫飛揚而出,
火焰熊熊燃起。

  可並不是慣常火焰的顏色,
伴著焦裂的味道的,是極為清澈的青色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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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2 | 33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漸漸地竊竊私語聲消失了,
所有將士都不由屏住呼吸,
將眼光專注的凝聚在封旭的身上。

  而封旭看到的只是,
契蘭的眼,緊閉的,顫抖的眼,
隨著青色火焰愈來愈盛,
她的命也就消失了……

  恍惚間天地如同潑了石青的墨,
頭青、二青、三青漸漸層層氤氳蔓延開,
女人曼妙婀娜的身體在燃燒中熔化,
焦臭的灼熱氣息直撲到每個人的面上。

  封旭站的裡火焰最近,
那些零星的火點落在他的身側,
彷彿墜落的無數顆青色的星光…

  所有將領的膝都彷彿被一種無聲力壓迫,
無聲的跪在上,火把連綿,甲冑似銀色的海濤翻湧。

  神跡……

  所有人都這麼想著。

  「卡噠爾王!」

  然後,跪在封旭的腳下的陳瑞,高呼出聲。

  所有的將領亦不由隨著高呼出聲:
「卡噠爾王!」


  封旭彷彿沒有察覺,
只是把手張寫著青王身世的布條,
扔進了焰火中。


  此時的契蘭因早被餵了啞藥,
所有哀嚎就變成了無聲的。

  封旭只看見她全身一截截焦爛,死去……

  已經烏黑的面容上,
嘴蠕著著,如同瀕死的獸。

  轉身時,便不帶出一點心思端倪的慎重攙起了陳瑞,
屈膝行了一個大禮。

  陳瑞含笑受下。

  抬眼時四目相望,
封旭想,他不會傻到去問,
為什麼燒死一個人會是青色的火焰,
這樣小的把戲,絕不在陳瑞的話下。

  因為正是這個人教他知道,
要生存下來就要像沙漠裡的老鼠,
讓人以為你永遠在他的掌握時,
去慢慢扼住他咽喉。

  那一刻,隨著焚屍焰火噴薄而出的,
是野心的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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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4 | 33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祭旗的第二天,陳瑞開始佈置軍務,
除了兵士的駐防,還有糧草的補給等雜務。

   期間有人呈奏,
地隘關陳瑞麾下參將李佐強搶司徒商號的商糧,
巡按孔俊先被以擾民的罪名上奏朝廷,
請求立即正法。

  朝中的事,往往從來不是看著的那麼簡單,
如若不是軍糧不夠,負責屯糧的李佐不會去強搶,
而孔俊先也絕不只是主持正義,為民請命那麼簡單。

  接到奏報的陳瑞沉默了許久,
才對同樣在他身旁站了良久的封旭道:
「你去,解決了。大戰在即,
 我不能讓自己有後顧之憂。」

  一道軍令,如同聖旨,
封旭就奉命帶著幾百騎兵,
日夜兼程的來到了百里之外的地隘關。

  頃、瑞兩帝年間時,穆燕還與陳通商時,
地隘關曾繁盛一時,商隊熙來攘往,
商場輻輳,比屋連雲。

  如今戰事多年,早就荒涼了,
然而一些延續了百年的商號,
經歷了一次又一次的戰火洗禮,
還是固執的留在了這裡。

  司徒家便是其中最鼎盛的一股。

  那時侯的地隘關常年被穆燕侵擾,
許多商戶都紛紛避走,城裡除去了去無可去的,
就只剩下了司徒家一支。

  後來許多人都說司徒家與穆燕暗通曲款,
然而,誰也沒有確實的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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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6 | 33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來至司徒府門前,還是正午時分,
敲了半晌門才有個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廝出來,
把封旭上下估量一番,
又見他身後許多紅纓帽子的親兵,
成淘結隊的站在那裡,
方才勉強應了,到裡面通傳。

  然後,又足等了近半個時辰,
司徒家的族長,司徒永年才迎了出來,
對掩不住風塵僕僕的封旭,
拱手一禮道:「陳先生。」

  司徒永年年約六十,穿著駝色苧羅長袍,
白白胖胖的,看著一臉慈眉善目,
然而笑容中卻是掩不住的譏嘲:「快裡面請。」

  待進了正堂未等司徒永年說話,
封旭就開口道:「我的來意,
想必司徒老闆已經清楚,就不用再說。
不過是幾擔糧食,轉眼我就叫他們送回來。」

  司徒永年手中本端了茶,
一邊用茶蓋撇了茶末,一邊細細品著。

  此時聞言,茶盞被重重的放下,
與桌面發出巨大的碰撞聲,一臉怒容道:
「事情怕也沒這麼簡單。
 將士目無軍紀,目無王法才會掠之於商。

  士農工商裡,商人雖然是最下層,
可好歹我也是大陳的子民,
沒得就這樣被人欺負了去,
您說是嗎,陳先生?」

  看著從盞裡溢出來的那一灘茶水,
封旭眼角一抽,依是一個淡淡笑意,
眼神卻是涼薄許多:「也是,也是。」

  然後便不再說什麼,起身告辭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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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6 | 336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出來時,正見司徒府側門豁開,
幾名香風胭霧抱著琵琶的女子,婀娜紛入。

  參將李佐已在司徒府門外守了半晌,
雖並未見過封旭,但也不敢怠慢,
忙上一禮,恭聲問道:「先生,就這麼完了?」

  封旭並沒有理他,
只是看著幾名女子好似溢出的水身姿。

  從洞開的門望去,司徒府內金碧輝煌,
如若是能用上雕龍畫鳳,皇室便也不過如此了,
而一個商賈的府第竟僭越如此……

  封旭微瞇了眼睛,自言自語道:
「不過晌午就喚了娼妓笙歌,真是逍遙。」

  隨即話鋒一轉,
緩緩對猶在莫名所以的李佐道:
「叫你的人把這裡全處理了吧。」

  李佐跟不上他的思維,愣道:「啊?」

  封旭立於台階之上,回過頭來,
滿臉淡漠表情,手指拍了拍沾滿了塵土的衣領。

  微微笑意猶在嘴角,
碧藍的眼底卻是一片戾氣:
「聽不懂我的意思嗎?
 立刻,馬上,一個活口也不能留。」

  李佐猛地醒過神來,
額上的冷汗不住地往外冒:「先生!」

  司徒家畢竟是巨賈,
如今又和孔俊先有了牽連,
就等於和李氏有了牽連,
能動武的話早就動了。

  「我來時,將軍有話,
大戰在即,他不想有後顧之憂。」

  封旭見他猶豫,緩緩一笑,
語連珠發,聲音則甚為平和。

  待到後面稱「後顧之憂」四字時,
更是格外的輕緩。

  可落在李佐心頭,卻字字千金。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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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7 | 33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大漠十月的白日,再熱些也有限,
然而隨著封旭一同來到地隘關的百餘名將士,
卻都是滿頭的大汗。

  他們不是沒殺過人,
卻從未見過這樣的屠殺。

  是的,屠殺,
老弱婦孺一個都不放過的屠殺。

  眼所見,耳所聞,
幾乎已不是人間,而是修羅地獄。

  剛剛還富麗輝煌的司徒府,
透過未關大門看著兵卒穿行府內,
哭號慘叫一片,滿地的青磚,
已經被流動著的粘稠的血腥凝住。

  刀劈劍斬,身首分離的殘骸,
血腥凝成了薄霧翻湧。

  已有人逃至了門前,卻仍沒有逃脫,
倒下去了手還是向前伸著,
彷彿還希翼著逃脫升天。

  封旭唇角笑意又加深了許多。

  百年的望族,
一夕之間富貴浮雲煙消雲散。

  到底有幾個家丁,
護著一個一歲大的孩童衝出了司徒府,
隨後追上來的李佐,
揮刀便砍死了那幾個家丁。

  和著噴出的血,
孩子純淨的眼始終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沒有哭,只是向著封旭慢慢伸出手來,
彷彿是要抱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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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7 | 33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封旭定定看著這個錦衣華服的孩子,
唇紅齒白,臉頰還有兩個小小酒窩,
想必曾是司徒府掌上明珠……

  看著那孩子半晌,
封旭眼中漸漸有淚欲滴,
滿含著悲憫。

  在李佐以為他已經心軟,
要放過這孩子,而放下佩刀時,
封旭輕輕道:「送他上路吧。」

  李佐一怔,不敢再猶豫,
刀上的血還未曾滴淨,
又染上了新的,無辜的血液。

  封旭大睜著眼著孩子倒在自己面前,
眼中的淚終於落了下來,

  微微一滴。

  半晌的

  又是一滴。

  待到司徒府裡已經聲息全無時,
封旭仰首看著門上龍飛鳳舞金額大匾,
仍是初見時的流光溢彩,緩緩道:
「總得有個罪名,記得我朝有律法明文,
 商人不得穿苧羅綢緞。是不是,李參將?」

  李佐慌忙應是。

  封旭眼又從匾額上滑過,無甚痕跡。

  「把這匾額給摘了吧。」

  口氣仍舊是滿含了哀傷,
從旁待立的士兵急忙聞言而動,
尋來梯子將匾摘下,砍成了幾節。

  回到肯斯城,
陳瑞如深潭般的眼睛狠狠的瞪著封旭,
第一句便是:「奇笨無比的法子。」

  語氣嚴厲,
眼底卻不見有絲毫怒意。

  封旭低眉順眼的一笑:
「將軍教過,最笨的法子,往往是最有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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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8 01:48 | 33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十二月的東都,西北和穆燕的戰報,
捷訊連連,又趕上了連著幾日的大雪,
人人皆道是天降的祥瑞。

  而隱在這祥瑞之後的,
卻是地隘關司徒家的滅門,
和西北愈來愈盛的「青王」傳言。

  初九這日,下了幾日的雪絲毫沒有止住的跡象。

  日水熔金的西廳,雖是白日,
但因天色陰暗,七座塔燈,都點齊了。

  軒窗反常的全部開啟,雪色進了滿廳,
不遠處就可見條條圓木鋪成的一組九曲十八彎的木橋,
鋪滿了雪,彎彎曲曲如一條玉帶跨在玉湖之上。

  香墨在這裡邀了杜子溪品茶。

  因窗戶打開,
即便門扉處掛了灰鼠暖簾,還是冷的迫人。

  榻上設幾,鋪了兩副裳褥,
錦繡光華中兩人圍爐而坐。

  杜子溪將烹好的茶自己斟上一杯,
端在手裡,並不飲,只問:「什麼茶?」

  時有雪片降在屋中,
一旁瓶中的插滿剛摘的梅花,
有幾瓣禁不住風落在地上,
點著桃花胭脂一般。

  香墨輕笑道:「說是茶,其實知道娘娘服藥,
所以就拿梅花晾乾了,和了蜜釀的。」

  「梅味冷冽,性寒,入口清爽。」

  翡翠杯,琥珀色,梅香淺淺,偏清甜撩人。

  杜子溪好興致的連啜了幾口,笑道:
「飲香醪,看雪梅,倒是人生快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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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娘娘也別高興的太早。」

  語時,眼波斜斜掃過杜子溪。

  杜子溪心裡便很不受用,
不過到底還是經的事多了,
面上仍掩飾得半點不留痕跡。

  香墨輕笑:「一會兒娘娘會更暢快的。」

  今日的她極隨便的挽了一個髮髻,
不過用一根金簪固定,
故一笑之間竟有別樣的風情。

  此時雪益大、風益冷,花氣越香,
繞在呼吸唇齒間,細膩融潤,沁香入脾。

  遠處,那彎彎曲曲的橋上,
一行人青氈套衣,戴著青氈斗筲,
緩緩慢行,宛然一簇青花綻在水晶盤裡。

  香墨指與杜子溪海棠看:
「瞧,魏貴嬪他們要給太后請安去了。」

  說時,仍是止不住的笑,
月白衣袖上隱繡著月白色的翎紋,
唯起伏之間才能現個仔細。

  杜子溪眼一瞇,才放目望去。

  青油傘下,一個婦人抱著嬰兒,
極小心翼翼的走著。

  婦人的前面不遠,趾高氣昂的宮裝艷姝,
正是新晉了貴嬪的魏氏。

  橋上的一個轉彎處,彎角緊窄,
如刀削一般,僅僅能一人行走。

  前面幾名內侍相繼過去之後,
奶娘踏步的瞬間,那段木板便斷了,

  奶娘抱著皇長子站腳不住,
便和柳絮似的隨風掉了下去。

  已經冰封的玉湖,
可巧就這一段有一個鑿開的窟窿,
雪壓著,所以一時沒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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