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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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7:21 | 31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然後,邁步來至花廳邊沿,
舉目望向天空,想是日色太過刺目,
她以手遮蔽。

  女孩只見她的袖又蕩漾而起,
自那薄薄的紗袖望去,
天色恍惚陰陰霾霾了起來。

  斜紋暗花的影,花枝歷歷清晰,
彷彿滿天滿地滿眼都是花影。

  女孩脫口說:「丹葉。」

  觀望了天色片刻之後,
香墨轉身看向丹葉。

  明顯格外精心打扮過的了,
松花色的裙下,錦白緞繡鞋,
鞋端兩簇翠綠流蘇,
恍如撒下的柳絲,
長長的幾乎委至了地下。

  格外的嬌艷,也不難想像,
行步時又是怎樣的輕佻。

  這樣的鞋子,
穿的不外乎兩種人,
戲子和娼家。

  「好名字,好模樣。」


  香墨帶著一點漫不經心勾著唇角,
淺淺的譏道:「也難為哥哥好心思,
就帶回文安侯府好好養著吧。」

  佟子理也看了那鞋子,
不覺已出了一身冷汗。

  香墨隨手自盤中拈起一朵菊花,
仔細簪在丹葉發上,道:
「我說的話你明白嗎?你願意嗎?」

  聲音是低低的,
倒彷彿是悵然歎息。

  丹葉清香滿鼻,並沒聽出,
心中猛地一喜。

  臉上竭力的不動聲色,
慢慢垂下頭,說:「回姑母,
我是心甘情願的。」

  待佟子理攜著丹葉走了之後,
侍婢見香墨手中緊緊攥著那匣子,
動也不動的坐著,便不敢出聲,
只上前靜靜換了芽茶。

  回身時,卻聽香墨低低詠道:
「一重山,兩重山,山遠天高煙水寒,相思楓葉丹。
 鞠花開,鞠花殘,塞雁高飛人未還,一簾風月閒。」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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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4 | 31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封榮酒宴的晚了,起的就也晚了,
起身時看到香墨正坐了喝粥,
底下站了幾個小內侍伺候著。

  因已是十月天,屋裡燒了火盆,
炭火一熏染,芝麻粥的香氣就撲面而來。

  封榮才恍惚記得昨夜宮內飲宴,
他硬留了香墨在欽勤殿。

  內侍細碎的響動,
雖極為輕緩了,還是讓他頭痛。

  封榮煩悶難耐,起身推開了窗,
天色極好,空氣蕩漾微醺暖意,
而過於明亮日色讓他的眼睛也變得模糊起來。

  窗下廊道的邊緣已被叢生的半紅枝葉包圍,
遠處明亮如洗陽光下,巡邏的守衛隱隱憧憧。

  宿醉起來的時候,人人都知他氣性不好,
內侍們都恨不得屏住呼吸,伺候他梳洗。

  挨過梳洗過後所有人都輕呼了一口氣,
尚衣的內侍,忙上前為封榮更換衣衫。

  封榮只看了一眼,一陣按捺不住甩手道:
「不要,這什麼料子,捂在身上,熱都熱死了!」

  香墨在一旁靜靜的喝著粥,
眼裡不動聲色地染上幾抹不屑的好笑。

  封榮看在眼裡,心氣就更勝,
內侍又捧了幾件上來,俱都被封榮丟了出去。

  折騰了幾個來回,他幾乎是跳著腳問:
「那件穆燕蝶錦的常服呢?」

  封榮一身雪白的內衫,
赤足站在烏磚的地上,一邊的香墨只做未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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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4 | 31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陽光透過的櫻草色的窗紗,灑在她臉上,
一時間,她恍如溶在那明艷的亮光中,
和她身側那十二扇象牙陰刻墨彩山水屏上的人比起來,
似只是一尊會動的雕刻罷了。

  得了信趕來的並不當值的德保,
躡手躡腳地到了門外,探頭探腦地往瞧著。

  封榮一眼看見就沒好氣地喝道:「作什麼?」

  德保慌得哎呦一聲,一溜煙的進來:
「我的萬歲爺,現在雖說是秋老虎,
 可到底是秋天,您可不能可著自己性子來。」

  又一疊聲的喚人,重取了新衣,
豈料封榮不是:「不要,不要!」
就是:「拿走,拿走!」

  又將一件內侍遞上來的常服狠狠貫在地上,
瞪了德保一眼,呵斥道:
「那件穆燕蝶錦的常服呢?明知道就那件穿著舒服,
 就不拿出來,被你們這幫狗奴婢吃了不成?!」

  尚衣內侍誠惶誠恐的跪在了地上,
一疊聲道:「奴婢們該死。」

  封榮只做未見,揚著臉不說話,
德保不由得打個寒戰,轉身待要向香墨求助,
抬頭正碰上封榮的目光,頓時已經明白。

  忙咳嗽了一聲,道 「回萬歲爺,
再好的衣服也有穿髒的時候,送去洗了!」

  說罷堆著臉笑道:
「奴婢們就是想吃,也沒那個牙口啊!」

  德保原本口舌伶俐,封榮便不言語了。

  德保最會觀顏察色的,見封榮如此,
便知火氣已經去了七七八八,使了眼色給內侍,
挑了一件檀紫常服,給封榮換上。

  卻不過來幫手,只一連聲地囑咐著:
「仔細著,仔細著!」

  待穿好常服,德保才將明黃的大帶接過,給封榮繫上,
又細細地將他腰間一連串的玉珮香囊荷包理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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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4 | 31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半晌後,封榮才靜靜坐在香墨面前,
那雙桃花眼眸清透無辜如水,凝望著香墨。

  良久,低低的道:「香墨」

  香墨這才稍稍偏回了頭,眼睫一顫:「嗯?」

  封榮猶在吞吞吐吐:「就是那件肚兜……」

  「怎麼了?」

  香墨不甚在意的應著,
轉眼又皺眉道:「今天的醬菜怎麼淡了?」

  一邊內侍已是一腦門的冷汗,
慌道:「奴婢這就換。」

  「算了。」

  香墨隨意揮退了內侍,
伸手將鬢邊的發攏了攏,
不慎耐煩的白了他一眼,
道:「怎麼了?」

  「雖說是哥哥,但是也是男人,
什麼時候變成文安侯給你做了……是不是……」

  在那一剎那,香墨的眸子彷彿籠上一層什麼,
「哧哧」笑了幾聲,就不再言語。

  飯罷放下了碗筷,
香墨起身行至封榮身後時,瞟著他笑道:
「我要去和皇后聽戲了,你可不要來!」

  又板起臉來正色道:
「女人家聽戲,你湊熱鬧就不好玩了。」

  說完,輕拍了拍封榮的肩,
動作輕似只是拂去檀紫常服上的褶皺。

  香墨的裙迤邐曳過屏風,
象牙上折射著她微曦的影,
淡了再淡,終於不見了。

  封榮的唇畔不知何時,就有了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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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5 | 31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戲台設在玉湖之中偏於東北的紫薇洲上,
三面臨水,曲檻邊用輕薄的紗籠了百丈,
遮蔽了粼粼若銀鏡的湖面和細瘦松柏。

  紗上繡了魚,一條條陰濃墨彩,
影影綽綽隨著日色轉移,湖光瀲灩時,
倒恍如真的擺尾嬉戲一般。

  檯子上的梨園開場先唱《六國封相》吉劇,
次後方演《金谷園》全本。

  台上簫鼓輕揚,戲台之下則是金玉交輝,
堂中是皇后杜子溪,香墨作陪,
其餘的就只有大病初癒的婕妤范氏。

  倒是她們身後盛妝的宮婢,
粉白黛綠來來回回,
一幅一幅嬌憨可人的模樣。

  杜子溪看在眼裡,輕笑在心內。
好似,這宮裡最不缺的就是好顏色。

  調子悠長,清聲遍體。

  杜子溪一身文繡重雉的寶藍常服,
髮髻上輝金鳳釵,繁雜精巧的鳳尾一重又一重倒,
彷彿簪了數點繁星在鬢上。

  而她的人如冬日裡的一團月,
雙手放置於右腿,端莊卻越發蒼白的模樣。

  戲唱的正酣時,便有女官匆匆跪在了階下。

  見台階下跪著的人,像是早預料到到一般,
杜子溪不惱不怒道:「怎麼了?」

  女官緊著聲音回道:「啟稟娘娘,
魏淑媛跌了一跤,早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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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6 | 316樓 TOP 只看該作者

  杜子溪輕輕一笑,一手就放在了桌上,
桌面上鋪著蜜色桌巾,上繡為鳳,
下繡為百鳥圖喜鵲,有道是「百鳥朝鳳」。

  倒真是祥瑞。

  這樣想著,杜子溪挪了挪身子,
轉身對香墨道: 「七活八不活,
也不知道這孩子能活不能活。」

  聲音悠悠的,卻不低,毫不遮掩。

  戲廳裡設了鎏金火盆,焚著佛手柑,
極淡的甘香悠悠的飄散。

  香墨目光微微一凜:「九個月了,
怎麼不能活,何況這孩子命硬的很。」

  杜子溪並不在乎香墨說了什麼,似笑非笑,
手指無意識的拂過桌巾上密合色底子上,金色的鳳。

  鳳翅長而廣,泛著朝日一般清亮的絲光,
那樣精緻而逼真,翻捲著、飛揚著、遮蔽了其下的百鳥。

  一邊范婕妤臉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
低低的垂下了頭。

  背著光處,無聲的拭去了眼裡的一滴淚。

  不多時那女官又折了回來,跪下身。
  思量再三,還是秉著宮內報喜不報憂的慣例,
低聲稟報道:「恭喜娘娘,淑媛娘娘生下了皇長子呢!」

  所有內侍宮婢慌忙一同跪下,
連台上的戲子都止了戲,同聲道:「恭喜娘娘!」

  杜子溪坐在那裡,一簇火苗在烏沉沉的雙眼中,
升騰臉色越發蒼白,亦彷彿出了神,並不作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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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19:26 | 31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一時紫薇洲上萬籟俱寂,
滿地烏壓壓的人匍匐無聲,
只有風聲水聲,琮琮作響。

  同樣跪在地上的香墨的手微微的抖了抖,
起身卻「哧」得笑出聲,笑得蕩漾不止,
連說話時都止不住的笑意:「娘娘,
皇長子的母親,身份只是個嬪,似乎太低了些。」

  杜子溪愣了半晌,才緩緩道:「都起吧。」

  「夫人是不是也覺得這齣戲不好看,
不如我們換一出。」

   然後,杜子溪望住香墨,
雙眼好似兩池濃釅的墨,深不見底:
「不知夫人喜歡什麼?」

  香墨故作思量的想了想,笑盈盈道:
「臣妾最喜歡伍子胥傳。」

  「『吾死後,將吾眼挖出懸掛於吳京之東門上,
以看吳滅亡。』嗎?」

  杜子溪極慢、極慢地搖了搖頭,
髻上的黃金鳳尾輕輕擺動:
「太慘烈了,不適合這個日子呢。」

  隨即對所有人道:「咱們都散了吧。
這樣大喜的日子,本不適合看戲。」

  說罷,展開笑顏,
笑痕清晰分明,卻無半分笑意。

  此時風起,
秋風猛然灌進她文繡重雉的寶藍衣裙裡,
衣袖翻飛,乘風飛去一般。

  一旁麗女官,忙取了斗篷,
披在了杜子溪的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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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jbulls

論壇元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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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1 23:02 | 31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寫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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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4 00:07 | 31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轉_第三十七章

  傍晚時分,封榮穿著檀紫輕綃常服,
穿過坤泰宮一重重花隔落地罩下,
流水般垂下軟煙花枝的簾子。

  繞過梨木雕梨花的隔扇,
正看見杜子溪圍屏檀木榻上,
一雙明目似睜非睜地。

  榻前的宮婢們雖走動的,
但鴉鵲無聲整理著纍纍羅列的金碧翡翠。

  杜子溪見著封榮,只淡淡地掃他一眼,
並不起身,口裡依舊吩咐著宮婢們如何整理。

  封榮也不介意,擠在杜子溪身邊,
抓住了她手,笑問:「這是幹什麼?」

  坤泰宮地下盆裡的炭,燒得嗶嗶剝剝。

  鎏金貔貅的罩子上,
撿了幾枝開得如火如荼的菊花烘著,
烘的一股清透菊香沁入心脾,暖如陽春。

  杜子溪的手卻是冰涼的,
封榮指尖細細碾磨時一片滑膩,
彷彿剛沁了冰。

  杜子溪覺得紅彤彤炭火的熱氣轟然撲了上來,
面色一潮,鬢角就忍不住冒出了汗。

  抽回手,拿起了帕子抿了抿,
嫣紅的帕子在尖削消瘦的面頰上,淌過淡薄的影,
她的神色也彷彿罩上了層薄霧似的模糊。

  「前兒得了幾件玩意,稀奇的很,
我留著也無用,正巧魏淑媛產下了陛下的長子,
想著整理出來賞給她。」

  封榮向來不定性,
轉眼就被那堆精緻物件吸引力過去。

  宮婢呈上了玫瑰露進來,
杜子溪將的彩釉雲鶴茶盞出神捧在手裡,
怔怔地望著封榮不肯消停的側影。

  許多心事難以排遣,唇動了動剛想說什麼,
卻在見了榻前的幾名宮婢時,嚥了下去。

  麗女官一見,連忙揮著手叫她們退出了,
自己也躡手躡腳地出了門。

  杜子溪望著毫無覺察的封榮,沉默了片刻道:
「陛下,皇長子的母親身份現在低微了些,
 須得冊封,這樣的話就得另辟一宮,您看……」

  還未說完,封榮就不耐煩的擺了擺手,
道:「子溪,這些朕不管,你做主就好了。」

  說罷,依舊是東抓抓西弄弄,
不多時就被一枚黃簪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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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5-14 00:08 | 320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全金簪子,拿到手足有六七錢重,
削薄的金葉子串成了一串,好似五月櫻的花,
緊緊挨在一處,末梢處墜著縷絲金花垂頭,
不見得有多名貴,但精巧神工。

  杜子溪一愣,道:
「怎麼陛下也喜歡這些簪簪環環的女人東西了?」

  轉眼時忍不住一歎:
「有這些心思倒是用到國事上才好。」

  封榮似乎未聽見杜子溪說了什麼,
倒是忽然笑出聲來,幾分快活隱隱流露。

  「她喜歡金飾,
珍珠白玉翡翠這些個無價的玩意都不喜歡,
只喜歡金子,是不是很奇怪?」

  她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驀地,那種毒從骨子裡湧出來,
帶著無數的小鉤子,輾轉在體內,
那樣地撕痛,直要把人要逼瘋。

  杜子溪不由自主地合了雙目,
鬢邊一綹珠寶瓔珞,沉沉的墜在頰畔。

  過得片刻,方又慢慢地睜開眼睛,
低頭輕聲道:「那就送給墨國夫人好了。」

  轉眼時,眉目一動,
一直守在簾外的麗女官,
就捧了一個娃娃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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