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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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_第三十五章 

作者有話要說:

一 暫時棄了燕脂別傳這個小小坑,很不忍,
因為它似乎是我生病生的焦頭爛額時唯一的一點成就。

但是寫的確實糟糕了,就不得不暫且耽擱下來,
等此文完結了,會好好重寫。

而現在開始,繼續大封小封和小香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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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裡的泱渀沙漠晴空萬里,驕陽似火,
不含一點雜質的沙子一眼望過去彷彿是熟透的麥子,
鋪的連天連地見不到盡頭。

  一對一對的駱駝,
蜿蜒過層層疊疊的沙丘,
蜿蜒進了天絲城。

  藍青倚在酒肆窗前,那酒肆建在一處高地之上,
在天絲城端中也算最高的一處,此時窗欞洞開,
不見徐風只覺悶熱灼烤噴面而來。

  駝隊在藍青眼前接踵而過,
駝峰上鋪著各式各樣的絢麗紋路的花巾,
朱彤、蔚藍、青紫被烈日烤得,
早就失了原有的艷澤,
蒙著厚厚的灰,仍如火如荼的一大片,
逶迤的似是不見始與終。

  酒肆的杯盞倒是較為精緻的薄胎青瓷杯,
小廝伺候的十分仔細,先用酒洗過了兩遍,
才將注滿的杯子呈至藍青面前。

  藍青無暇接過,只望著窗外驚歎:「怎麼這麼多商隊?」

  小廝馬上恭謹的回道:
「少爺這是第一次到天絲城,
 所以不知道,每年的十月裡,
 東穆燕人沒了糧食,
 餓瘋了就要同咱們打仗了。

 這幫商人精著呢,
都提早把自己的貨屯了,
等著明年高價再賣。」

  自五月裡那場與契蘭的鬧劇之後,
陳府上下似乎一下子掂出了藍青的份量,
雖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身份,但人人均要稱一聲少爺。

  藍青卻總是不習慣這樣的稱呼,
不自在的拿起杯子抿了一口,
不由又是一聲驚歎:「什麼酒?這樣香!」

  小廝答:「大漠裡紅花釀的酒。」

  品在口中齒頰留香,
藍青忍不住連喝了幾杯。

  小廝忍不住笑道:
「少爺慢些喝,後勁可大了。」

  說著,便只肯往藍青空了的杯子中續上一半。

  藍青一皺眉還待說什麼,
陳府裡的家丁已匆匆尋了來。

  見到了藍青不由長長地吁了口氣,
滿臉堆笑的打了個千,道:
「可找到少爺了,將軍正找您呢!」

  藍青聞言一怔,隨即苦笑道:
「只得了半天的閒……」
餘下的話警覺的嚥了下去。
 
如今社會太現實,談戀愛像談生意,有千百種書,文章教我們如何去談戀愛、在分手時不受傷..
有沒有人記得只是一心一意為他好,不計較得失、會否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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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04 | 29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回了陳府,
自九曲十彎的長廊往後院走時,
藍青遠遠的瞧見,
院子裡不知道哪一房的侍婢,
團團圍住一人叫嚷著什麼。

  他初時只以為是哪房丫頭在拌嘴,
並不在意,待走到了近前,則忍不住一驚。

  還未來得及說什麼,
帶頭的侍婢揮手,
就狠狠給了被圍住的契蘭一記耳光,
力道大的將契蘭摑到了地上。

  一邊有人笑,有人可憐,
卻總沒有人上前攙起她。

  自五月之後,陳瑞再也沒有進過契蘭的房門,
所有人都知道她恩寵不再,
可藍青絕不曾想到她會落到這般境地。

  她匐在地上,半舊的衣裙,
面無脂粉,往日裡金縷絲釵,
鮮艷青春的顏色,如今憔悴已極。

  藍青不由止住腳步,靜靜地站在廊下。

  此處長廊倚在一處假山之旁,廊因山秀,
廊外的泥是沙漠裡罕見的勻細黃土,
細膩的有如足金鋪陳。

  其上的蒼松翠柏,
亦是格外的油綠,濃郁的似一匹綢,
將他的身影掩在一片秀色蔥蘢之內。

  故好半晌才有機警的侍婢發現了他,
一群人面面相窺,才略有悻悻之色的散了。

  契蘭仍是一動不動的伏在地上,
藍青終究不忍,剛邁步,
緊隨身後的小廝就重重的一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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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04 | 29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他不是不知道小廝在提醒什麼,
可隔著蔥籠樹影,
他望見契蘭緩緩抬頭時,
深寂渙散的眸光,
心中被挑起的熟悉的弦驟然繃緊。

  莫名的痛刺的他,
什麼也顧不得來到契蘭身前,
伸出手,道: 「起來吧。」

  契蘭彷彿倦極了,伏在地上,
半邊面頰紅腫,一雙大睜著的眼,
茫茫的如同一潭死水。

  良久,她被劃破的唇角勾起一道弧線,
笑了一笑,眼裡卻沒有絲毫的笑意。

  臉驀地轉向一旁,一旁烈烈陽光底下,
樹上的紅花已經枯黃干死,
映著如洗的藍天,瑟瑟地,搖搖欲墜。

  契蘭說:「你不要命了?
這時候還敢接近我?」

  「你是被我害到這般田地。」

  她猶在滴血的唇角,
一滴一滴染上沾了塵土的翠綠絲綢,
暈染出一朵朵嫣紅。

  藍青看著,開口時,
低若耳語的聲音裡已經含了幾分艱澀:
「做人原本就要知恩圖報。」

  契蘭眼底倏忽閃過極銳利的光,
卻也不過一瞬便隱去了。

  這才抓住他的手,緩緩站起身。

  肌膚相貼處,藍青覺出了她的冰冷。

  身軀輕如蝶骨,
幾乎感覺不到絲毫份量,
恍然就要隨風飄走。

  一邊小廝又重重咳了幾聲,
恨得頓足,連額角都是細密的汗。

  「我的爺!將軍還在悅壽堂等著呢!」

  契蘭卻於此時猛然抬首,
望住他說:「你可真傻。」

  那一瞬的眸光,璀璨艷麗,
又莫名溫軟,竟然令他心生恐慌。

  慌得藍青惶惶然轉身,不敢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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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05 | 29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位於後院悅壽堂,
以一塊巨大的山石為屏障,
前後有抱廈,滿院花木扶疏,
楠木門窗,金絲富麗,
是陳瑞專門招待貴客的地方。

  侍從推開門,
藍青頓時覺得涼氣往臉上一撲,
呼吸間也夾了極為舒爽的果香。

  堂上三隻鍍金九桃大鼎,
盛著整塊的冰磚,
一點一滴融化開,陰涼在室內。

  每鼎的冰磚上又鎮著九隻憨潤的桃子,
點綴清碧枝葉,果香宜人。

  走得久了,
酷熱已經如一段,
無形的緞子裹在身上。

  撲面而來的陰陰涼意,
一寸寸擁抱上來,
好似一把薄犀的刀,
豁然撕裂了那匹緞,
讓藍青整個人都舒爽了起來。

  然而只是片刻,
舒爽的涼就成了徹骨的寒。

  悅壽堂內中間設紫檀雕的桌椅,
座後列一堂十五折琉璃彩繪屏風,
一對侍婢列兩側執了孔雀羽毛掌扇輕扇,
一片繁華景象。

  陳瑞高坐在首座,一身玄黑的衣袍,
箭袖上密佈銀線緙白虎。

  一手支在扶手上,
雖倦懶斜倚著望住姍姍來遲的藍青,
然而一雙眼睛俯瞰著他,
瞇成一線,格外秀長明亮,
讓人想起沙漠夜晚餓極了的狼,
無聲的打量著藍青。

  令人膽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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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05 | 29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藍青安靜地站著,
面目漸漸無措的赤紅時,
陳瑞才緩緩道:「來,
見過孔俊先,孔大人。」

  藍青抬起眼皮,
瞟了陳瑞一眼,
又迅速地垂了下去。

  坐在陳瑞下首的男子,
四十出頭的年紀,微微發福。

  大陳文官六品的官袍,
沒有一絲雜色的官誥錦,毫無堆繡,
只胸前一方金底彩花的鷺鷥補子。

  孔俊先在藍青深深一禮時也在打量他,
含著一抹奇特的微笑。

  「這位是?」

  「姓陳,我新收的幕僚。」
陳瑞不甚在意的說。

  隨手一指堂下的椅子:
「愣著做什麼,還不坐下。」

  藍青一落座,
一眾綵衣環珮的侍婢就捧了酒菜上來。

  而陳府的管家則無聲無息的,
引了副將來至陳瑞身旁。

  副將俯身在陳瑞耳邊低語了幾句。

  陳瑞一皺眉,
將剛剛拿起的酒杯往桌上一頓,
轉頭對孔俊先問:
「怎麼這次的軍餉少了三成?」

  孔俊先並無半點驚慌,狡黠地笑一笑,
說:「這年年都要和穆燕打仗,
國庫吃緊,也是沒法子的事情。

  到了秋日眼見著戰事又起,
李閣老已經是不眠不休的籌措,
但也實在沒法子了。」

  李原庸其實進入內閣不足五載,
雖無資歷,但李氏一派全都稱其為「閣老」。

  這種尊稱在陳瑞而言其實是不屑的,
但他也並未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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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28 | 296樓 TOP 只看該作者

  身後扇風徐徐,孔雀羽毛扇想是鬆了,
一隻絢麗羽毛悄無聲息地落在了陳瑞面前。

  執扇侍婢已經嚇得面無人色,
瞬時間滿的人無聲跪倒。

  陳瑞反倒不甚在意的拿起那只羽毛。

  孔雀羽支細長,捻在手中猶如金綠絲絨,
他不由想起英帝靖元十二年的冬日,
東都的雪下的幾乎和手中的孔雀羽一般大,
自己便是在埋沒了天地的大雪中離開京師。

  他的恩師杜江站在玄德門前,
凝視他良久,卻只說:
「做不出一番模樣就別回東都……
 李杜黨政避無可避,我只能送你一個字,
 心上一刀,『忍』!」

  他仰起頭,雪片灑灑,
棲落眉睫上,刺人的冰寒。

  他倔強地回答:「是。」

  那年他二十歲。

  他那時並不十分明白恩師話中的含義,
然而其後十二年他再沒回過東都,南征北戰。

  別無選擇的踏入黨爭的漩渦激流中,
許多事不明白,也不由得不明白了。

  卻聽孔俊先又說起官場應酬,
陳瑞一笑便說:「李大人最近可好?」

  很隨意的一個問題,
孔俊先臉上卻起了非常微妙的尷尬起來,
彷彿不知怎樣回答。

  陳瑞習慣的微微瞇起眼睛,笑了出來。

  眼光掃過藍青,
一剎那眼光竟比被映進來的日光還要刺目。

  藍青覺得似乎並不是在看自己,
而是在看什麼令他志在必得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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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54 | 29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一轉眼時,陳瑞已不動聲色,
只吩咐道:「來人,上酒。」

  隨聲而起的是快急的音樂,
樂師蓄意繃緊絲絃,抬高了調子。

  有殷紅如珊瑚的唇與細膩似羊脂白玉的舞姬,
在只及腳踝的輕紗裙中踩出旋轉的步子,
裙下赤裸的足,似花搖曳,帶著香艷曖昧生起。

  身邊冰鼎上的桃香,
夾雜著舞姬的香息,芬芳撲鼻。

  流轉如鶯的舞步太快太急促,藍青望著,
也不知是早先的紅花酒酒力上來了,
只覺得暈眩得眼睛發酸,。

  恍惚時,耳邊隱隱聽見陳瑞在說:
「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敬孔大人一杯?」

  「我不能……」

  話剛吐出,便一個激靈驚醒,
他不敢對視陳瑞的眼。

  忙起身迎光舉起手裡的白瓷杯子,
連杯中酒的顏色都未看清,
抬手將一杯酒傾入口中,
侍婢忙又滿上,他一時又飲盡了。

  熱辣辣的刀割一樣的劃過胸口,
他原本酒力不濟,
這幾杯過後,已醺然微醉。

  一邊孔俊先輕笑著說:
「將軍這幕僚很有意思。」

  陳瑞卻只低頭望著手裡的杯子,
輕輕「恩」了一聲,復又沉默。

  孔俊先倒像突然又來了興致,
摟著舞姬肆無忌憚的調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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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54 | 29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一席酒從晌午宴到了傍晚,
屋內已點上了十數盞描金紅燭,
竄升著的紅焰將琉璃燈罩耀出簇簇星芒,
凝結到了一處就成了七色虹彩,
迎著眾人被酒意迷濛的眼。

  孔俊先終於堅持不住,
被舞姬侍婢攙扶了下去。


  望著一群人歪歪斜斜的背影,
藍青頓時天旋地轉起來。

  陳瑞本也歪在了桌上,
可孔俊先一走,悅壽堂的門闔上,
「啪」一聲輕響。

  陳瑞人就坐直了,
眼中的醉意似被風吹去一般,
不見絲毫。

  他起身隨手自侍婢手中接過茶盞,
喝了幾口,看了看藍青,眉眼微動時,
露出一絲猙獰的笑意。

  「不過是個六品巡按,官階雖不高,
但可以與封疆分庭抗禮,
就是我也得看他幾分顏色。」

  藍青仍發著熱,
自覺渾身無力,眼睛已經失去焦距,
迷迷濛濛只看得見陳瑞的身影,
沉重烏黑得不祥。

  「你明白嗎?」

  極淡的語氣刺得藍青心倏地一跳,
他根本不明白陳瑞在說什麼,
可還是強打著精神說道:「我明白。」

  窗外天色漸漸昏暗了下來,
彷彿有無數不祥的黑翅遮蔽住了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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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1:55 | 29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夜半迷迷濛濛時,
藍青只聽見簷上所懸著鈴,
被夜風風吹得錚錚有聲,
好似金戈鐵馬。

  體內彷彿燃了一篝熊熊的火,
把一切都摧枯拉朽的焚燒起來,
烤的他五內俱焚。

  他一動不動的躺在床上,連眼都睜不開。

  一片烏黑深寂中,
孤獨的將他沉入水底,窒息欲死。

  明明知道不會有人來,
卻仍忍不住的期望。

  恍若八月裡那個夏蔭正濃的時節,
他獨自躺在簡陋的帳子裡,
一如往日裡一般,獨自煎熬著。

  許多年來,
他始終知道自己是一個孤兒,
他不像其他人那樣有許多人可以依靠,
他有的只有自己。

  然而,他始終無法堅強,
只盼痛苦快快過去。

  是她抱住他的,她的手火熱,
她一縷髮辮順著她俯下來的肩頸垂下,
那樣的碰觸好似春日裡第一場輕軟的細雨,
抬眼時,人也醉了……

  可也是她,先放的手。

  早在離開東都時,
他便知道自己應該放下,
可那是他唯一一點念想,
他忘不了,便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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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8-4-12 22:00 | 300樓 TOP 只看該作者

  輾轉反側中,
一隻冰涼的手碰觸在額頭,
片刻就要撤去,他的心陡地惶然,
緊緊抓住,道:「別走,別走……」

  藍青心裡亂成一片麻,
那種飢渴的感覺更加強烈,
彷彿是什麼東西轟然而碎。

  「不管你是誰,別走,求你……」

  脆弱地抓住了那隻手,
燒得滾燙的手指抽搐著,
就像是溺水的人攀住那塊浮木,
死也不肯放手。

  女子本要撤走的手頓住,
耳邊一聲緩緩歎息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呼吸也靠近了,
一個身軀覆了上來。

  然而奇怪的是,
藍青竟不覺得歡喜,
反而憑添了悲傷。

  溫暖柔軟的軀體,
在他的身上緩緩揉滑,
手指順著藍青頸後的骨,
一點點滑下……

  溫柔的讓他忍不住發抖撫摸……

  女子的指尖寒的刺骨,
可肌膚下一直被壓抑的濃烈沉潛的慾望,
被一點觸碰而燃燒得更旺。

  彷彿這個海都被燒開,
一瞬間沸騰了整個天地,
將人湮沒在這瘋狂的慾望之中,
湮滅在這場慾望之中。

  漸漸的藍青呼吸間多了一種香味,
混雜著讓他更加昏昏然,
甜美的讓他始終無法張開雙目。

  女子猛的用雙手抓住了藍青的腰,
貼著他的身體蛇一般的廝磨,
有什麼膨脹起來,是他的慾望。

  女子手臂如籐蔓般繞上藍青的肩,
女子的唇和舌已經捉住了他的嘴與舌,
如同最醇厚的蜂蜜,
甜膩而柔韌的讓你沉澱下去。

  這是第一次……他的親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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