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_第十九章
窗外偶有鴉聲,
冬日裡的風掃過枯葉沙沙作響,
陣陣吹拂在軟煙羅上。
霞色的紗被陽光透過,
只不過是一層淡淡的煙霧一樣的影子。
宮人來去均無聲無息,
四處靜謐的近似可怕,心中不覺壓抑起來。
那樣的安靜,靜到可以聽到胸口裡心臟的博動、
血液的流動,那種安靜可以讓人發瘋。
杜江走了,杜子溪卻越坐越覺得血肉一點點的被扯裂,
痛苦在胸口開了一個洞,血液在薄薄的一層肌膚後叫囂沸騰。
殿中按照自己喜好所擺設的一事一物,
看了竟覺得異常的可厭,
以致不復忍耐,起身就往殿外走。
女官一驚,忙勸道:「娘娘病體未癒,
不宜見風寒,還是先歇息吧。」
杜子溪沒有立刻回答她,只是微微停住腳步。
「再像這樣下去,沒病也真要把人悶出病了,
我也只在長廊下閒步一會兒。」
她一向似冰淡漠的聲音,
如今卻已同秋日裡落下的枯葉,
或許下一刻就會有人踩住,發出滿含著破碎的聲音。
女官心下一陣恍惚,終是沒有再阻攔。
轉了幾處長廊,就是御苑。
夏日裡異花滿地如海外仙境一般的所在,
此時雖然還是鬱鬱蔥蔥,
但在杜子溪眼中已變成一片漾著青灰的枯寂了。
方磚鋪就的廊道寧靜深長,有幾處角簷下,
光線分外的不足,那些內侍們無聲拱立於簷下,
看去只是幾條面目模糊的陰影而已。
掐金堆繡的裙擺拖曳在地面上,
錦緞繡鞋踏在青磚上,竟都是無息的。
安靜的,讓她幾乎以為自己會溺死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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