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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跟我去醫院。」
白雲雖然被章嚴嘴裡冒出的瞎話受了些驚,
但是看見章嚴那沒有了手指好像饅頭一樣的手掌,上面血流如注。
救人要緊,現在馬上送到醫院去的話,應該還接得上。
不管怎麼樣,面前的人畢竟是自己曾經愛過的,儘管現在已經不太愛了。
「我是朱碧,我是朱碧,我是朱碧,你忘記我了嗎?」
章嚴看都不看白雲一眼,嘴裡只是這樣喃喃自語。
「好了。老婆。我們去醫院,不怕啊。」
白雲險些流下眼淚,朱碧,章嚴,
這些名字都是自己曾經深愛過女人的名字,
而現在她們一個早早絢爛死去,一個瘋瘋癲癲地剁著自己的手指。
記得當初,他都對她們說過,我會好好愛你。
白雲把章嚴在刀板上的手指一一撿起來放在一個儲藏盒裡,
把章嚴抱進車裡,往醫院開去。
白小雲看見母親的悲傷,看見父親的驚慌,
看見汽車疾馳而去,他的眼中迸射出了一絲絲恨意,卻又無可奈何地微笑。
朱碧飄在天空看著這場好戲,看見白小雲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慄。
不敢看白小雲,她也只能跟著白雲。
愛得太深,塵緣不了,死後都還不能投胎。
愛情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讓人永世不得翻身的事情。
朱碧笨拙地想:我好像沒有上章嚴的身啊。為什麼章嚴要裝做我呢?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很是可愛。唉,她還在愛中。
有著愛情的滋潤,現在她應該是世界上最可愛、最漂亮的鬼了。
這只笨鬼。
章嚴躺在手術台上,被施了麻醉藥,
手術正在緊張地進行,白雲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白雲心慌,他看著手錶上行動的時間,越看越心慌,
越心慌越看,這塊勞力士手錶,還是章嚴買給他的。
章嚴家境頗好,為了追隨白雲,跟著白雲考上研究生,
家裡獎勵了章嚴很多錢,章嚴把所有的錢給白雲買了塊勞力士,
那個時候戴手錶是身份和奢侈的象徵,戴勞力士更是少見了。
這塊手錶一直跟隨白雲很多年,時間上從來沒有走得不准過,
每天滴答滴答的響著,見證著愛情的長短。
有一次章嚴賭氣把它從二十四樓扔下去,它都沒有壞,好像章嚴的愛情,
歷經千瘡百孔,千錘百煉,依舊滴答著延續苟延殘喘的生命。
白雲甩了甩手,歎口氣,
這次在醫院外的等待比在他年輕時候等章嚴生孩子還緊張,
不知道為什麼,是因為內疚嗎?
在甩手的瞬間,「啪」的一聲,手錶摔在了地上,拾起來一看,鏡面碎了。
章嚴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吧?
不會的,這種接肢手術應該是死不了人的。
難不成會是朱碧在害她?
不會啊,這個世界沒有鬼啊。
朱碧飄在天空,穿著鮮紅的衣服對著白雲甜蜜地笑,
原來最幸福的就是守在自己的愛人身邊看著愛人的一舉一動。
這只笨鬼。
醫生終於出來了,
「誰是章嚴的家屬白雲?你妻子手術成功了,她想見你。」
白雲急忙站起身趕了進去。
章嚴看見白雲一臉緊張和愧疚,不僅心中竊喜,
盡力去克制要溢於言表的喜形於色。
章嚴悲傷地歎口氣,一臉絕望,堅定地對白雲說:
「老公,這麼多年夫妻了,也是時候散了。我想好了。我們離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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