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上一主題 打印 下一主題 ›› 情婦〔結局了〕(16+)作者:范范

 

靈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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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2:38 | 51樓 TOP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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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上跟我去醫院。」

  白雲雖然被章嚴嘴裡冒出的瞎話受了些驚,
但是看見章嚴那沒有了手指好像饅頭一樣的手掌,上面血流如注。
  
  救人要緊,現在馬上送到醫院去的話,應該還接得上。
  
  不管怎麼樣,面前的人畢竟是自己曾經愛過的,儘管現在已經不太愛了。
  
  「我是朱碧,我是朱碧,我是朱碧,你忘記我了嗎?」

   章嚴看都不看白雲一眼,嘴裡只是這樣喃喃自語。
  
  「好了。老婆。我們去醫院,不怕啊。」

  白雲險些流下眼淚,朱碧,章嚴,
這些名字都是自己曾經深愛過女人的名字,
而現在她們一個早早絢爛死去,一個瘋瘋癲癲地剁著自己的手指。
  
  記得當初,他都對她們說過,我會好好愛你。
  
  白雲把章嚴在刀板上的手指一一撿起來放在一個儲藏盒裡,
把章嚴抱進車裡,往醫院開去。
  
  白小雲看見母親的悲傷,看見父親的驚慌,
看見汽車疾馳而去,他的眼中迸射出了一絲絲恨意,卻又無可奈何地微笑。
  
  朱碧飄在天空看著這場好戲,看見白小雲的眼神,有些不寒而慄。

  不敢看白小雲,她也只能跟著白雲。
  
  愛得太深,塵緣不了,死後都還不能投胎。
  
  愛情本身就是一件容易讓人永世不得翻身的事情。
  
  朱碧笨拙地想:我好像沒有上章嚴的身啊。為什麼章嚴要裝做我呢?

  她的嘴角微微上翹,很是可愛。唉,她還在愛中。
  
  有著愛情的滋潤,現在她應該是世界上最可愛、最漂亮的鬼了。
  
  這只笨鬼。
  
  章嚴躺在手術台上,被施了麻醉藥,
手術正在緊張地進行,白雲坐在手術室外面的長椅上。
  
  白雲心慌,他看著手錶上行動的時間,越看越心慌,
越心慌越看,這塊勞力士手錶,還是章嚴買給他的。

  章嚴家境頗好,為了追隨白雲,跟著白雲考上研究生,
家裡獎勵了章嚴很多錢,章嚴把所有的錢給白雲買了塊勞力士,
那個時候戴手錶是身份和奢侈的象徵,戴勞力士更是少見了。
  
  這塊手錶一直跟隨白雲很多年,時間上從來沒有走得不准過,
每天滴答滴答的響著,見證著愛情的長短。

  有一次章嚴賭氣把它從二十四樓扔下去,它都沒有壞,好像章嚴的愛情,
歷經千瘡百孔,千錘百煉,依舊滴答著延續苟延殘喘的生命。
  
  白雲甩了甩手,歎口氣,
這次在醫院外的等待比在他年輕時候等章嚴生孩子還緊張,
不知道為什麼,是因為內疚嗎?
  
  在甩手的瞬間,「啪」的一聲,手錶摔在了地上,拾起來一看,鏡面碎了。
  
  章嚴不會有什麼生命危險吧?
  
  不會的,這種接肢手術應該是死不了人的。
  
  難不成會是朱碧在害她?
  
  不會啊,這個世界沒有鬼啊。
  
  朱碧飄在天空,穿著鮮紅的衣服對著白雲甜蜜地笑,
原來最幸福的就是守在自己的愛人身邊看著愛人的一舉一動。
  
  這只笨鬼。
  
  醫生終於出來了,
「誰是章嚴的家屬白雲?你妻子手術成功了,她想見你。」
  
  白雲急忙站起身趕了進去。
  
  章嚴看見白雲一臉緊張和愧疚,不僅心中竊喜,

盡力去克制要溢於言表的喜形於色。
  
  章嚴悲傷地歎口氣,一臉絕望,堅定地對白雲說:
「老公,這麼多年夫妻了,也是時候散了。我想好了。我們離婚吧。」

[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07-6-27 02:51 A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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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2:42 | 52樓 TOP 只看該作者
  45
  
  「你說什麼?!」

  白雲似乎沒有聽清楚從章嚴口中吐出來的話。

  離婚這事情在章嚴口中吐出來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這麼年吵著鬧著哭著笑著,因為章嚴的堅持,
婚從來沒有離成,湊湊合合地過了十多年。
  
  看著病床上的老婆,早已經芳華不在,
動過手術的手被紗布包得像蘿蔔一樣。

  蒼白的臉上藏不住的疲倦和悲傷。
  
  「嚴嚴,我知道你妹妹跟你說了些什麼。
但是,這麼多年的夫妻,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
我就是這樣的啊。你知道的,我就是這樣的啊。……」

  白雲的話越說越小聲,他第一次發覺離開了屬於自己的三尺講台,
說話這麼費勁。他想解釋什麼,但是發現自己的語言是如此的無力。
  
  「我知道,我知道,我就是太知道了。
就連當初你和章桃的事情,我都是知道的。」

  章嚴點頭,眼淚從眼眶中滑落下來。
  
  白雲無地自容,只有轉移話題。
  
  「嚴嚴。你為什麼要傷害自己?一切都可以商量的,答應我,
不要傷害你自己好嗎?有什麼事情衝我來就好了。」

  白雲抓著妻子另外一隻尚完好的手。
  
  「不要再多說什麼了吧。我不想再聽解釋。
我想離婚。我太累了。」

  章嚴輕輕地歎息。
  
  白雲一時不知道說什麼,他有些懷疑妻子的神經有些不正常,
先是把自己當成了朱碧,之後剁手指,再次又要說離婚,
這話,他覺得妻子是不可能會說的。

  他想出去找醫生問問,看看章嚴的病歷。
  
  還沒等他去找醫生,章桃就趕了來,她早就來到了醫院,
走到了病房門口,看見白雲陪著章嚴說話,就沒好意思進來,
於是就先去醫生處把章嚴的病歷拿了過來。
  
  白雲出去就碰見章桃,看見章桃橫眉冷對瞪著自己,
更是心虛,接過病歷一看,上面寫著:出現幻覺,
產生妄想,自殘,行為障礙嚴重。精神分裂症。

  天,她竟然是真瘋了。
  
  「姐夫。」章桃喊了一聲正在發呆的白雲。
  
  「嗯?」

  白雲有些不知所措。
  
  「你打算怎麼對待我姐姐?
她現在這樣,不能再受刺激了。」章桃問他。
  
  「唉,你姐姐要和我離婚,態度很堅決。」白雲說。
  
  「那你跟她離嗎?」章桃問。
  
  「離吧。跟她結婚那麼多年,很少時間讓她開心過。
如果她要離的話,就離吧。這樣也好,
她不和我生活在一起,想必她也會活得愉快些。」白雲說。
  
  「不過,她現在這個病就算離,法院也不給判。
等她病好了,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都依她!」

  白雲說完話就走進病房,看見章嚴還在飲泣,心酸得不行,輕輕地抱著章嚴說,
「嚴嚴,好好養病啊。病好了,想離想合,都你一句話。
離婚的話,房子車子都歸你,我公司的股份也分你一半。」
  
  好溫暖的懷抱,章嚴這久違的感覺又回來了。
  
  章桃在病房裡看得唏噓感歎,姐姐真不容易,
女人要守住一個男人的心可真難啊。

  想到自己無依無靠,年輕時候就暗戀姐姐的男朋友,
這時候白雲對姐姐說的這般話曾經對自己也說的吧,
可惜現在他已經是姐姐的丈夫。

  昔日的情人成為了姐夫之後,再也不敢和小姨子偷偷來往,
斷絕了關係,兔子不吃窩邊草,這個道理白雲是懂的。
  
  只是這麼多年,自己的丈夫在人海中依舊尋覓不到,
不覺得也有些感傷,於是章桃悄悄地退了出來。
  
  遇見了姐姐的精神主治醫生孫離,不僅對他笑笑:
「孫醫生,謝謝你的幫忙。如果不是你的話,我姐夫現在都還沒有回心轉意呢。」
  
  「沒關係,醫人亦醫心。你姐夫是浪子回頭金不換。
你別太擔心你姐姐了,她沒事的。」

  戴著金邊眼鏡的孫離也笑了笑,他的臉瘦削白皙,手指修長。
  
  可他笑起來挺好看的,一排珍珠糯米牙。好斯文的感覺。
  
  章桃心中突然生出了一股想請他吃飯的衝動,正欲轉身。
  
  「晚上有空一起吃飯嗎?」

  好聽的聲音響了起來。
  
  「有!」

  章桃幾乎是跟隨著自己的心跳回答的。
  
  孫離狡佶地笑了笑,說:「小生不勝榮幸。」

  
  「白小墨,我警告你,你是絕對不能再想這個人的。
他會害你到萬劫不復!。」張芷捷一本正經地對白小墨說道。
  
  白小墨沒有說什麼,偷偷給白雲打電話,
可惜手機撥過去,白雲的手機一直關著。
  
  可能他在忙呢。白小墨想。我晚上再打給他試試。
  
  晚上打的時候,通是通了,可惜白雲拒接了。
  
  白小墨哭了,無聲無息地,
她想,我以後再也不給他打電話了。
  
  張芷捷走到陽台,看見蹲在陽台角落的白小墨哭得像淚人,
於是輕輕地摸了摸白小墨的頭。
  
  「我聽你的,已經再也不和他聯繫了。」白小墨說。
  
  「知道了。」

  張芷捷抱了抱她,白小墨的身體在月色下這麼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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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2:46 | 53樓 TOP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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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晚的時候,手機響了起來。
  
  白小墨一看,是他。
  
  白雲的號碼好像池塘裡緩緩游出水面的青蛙般顯露。
  
  有些晚了,不是嗎?
  
  愛情固然重要,尊嚴更重要。
  
  白小墨呆了一會,有些不願意接。
更何況早已對張芷捷答應了不再和他聯繫。
  
  那邊遲疑的青蛙似乎有些察覺到白小墨的心思,於是叫聲淡了下去。
  
  手機不再震動,不再響。
  
  為什麼在你面前我總是控制不了自己,
我有些懷疑自己以前的日子是怎麼過的?
  
  是否因為認識了你就要否定原來的我,
那麼追憶以前的自己是否又是懷疑現在的你呢?
  
  你不要再來,不要再來,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因為我早已被你牽引。
  
  白小墨想了一會,手機傳來短信的聲音。
  
  拿起來一看,是白雲來的短信,上面寫著:
我這邊亂得很,寶貝。體諒我一下。
  
  好好好,你要怎樣便怎樣。
  
  白小墨笑了一下,刪除了白雲來的短信,
連著白雲的手機號也一起刪除了。
  
  還有什麼可說的,這就意味著拋棄。

  
  白小墨出校門去找張芷捷,今晚真想她。
  
  又遇見了校門口那個要飯的老太婆,剛用要飯的錢去肯德基去買了一杯百事可樂。

  原來要飯喝的飲料比我喝的還好,
白小墨笑了一下,但是她還是決定給老太婆錢。

  習慣了,習慣了善良和同情,這毛病很難改。
  
  「唉,丫頭,我記得你。
告訴我你的名字,我能給你指點迷津。」老太婆說。
  
  「白小墨。」

  老太婆問話很親切,語氣有些像白小墨死去的奶奶。
  
  「姓得不錯,白,清晰明白,純白冰潔,但是為什麼要叫墨呢?
白紙上被滴了一墨色,不是全毀了嗎?」老太婆說,
「不過,你命相好。可惜眼角那顆淚痣,點壞了命盤。
你的命好是好,不過一輩子是個姨太太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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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2:50 | 54樓 TOP 只看該作者
  47
  
  「姨太太命?」

  白小墨想到白雲,笑了一下。
  
  「白小墨這個名字不好?」

  白小墨又笑了一下,唉,那不如改名字叫「白癡」吧。
  
  白小墨,本是白色,卻非要加上一滴黑墨,殘缺而遭人嫌棄。
  
  「謝謝你。阿婆。」白小墨說。
  
  「沒關係,孩子。我會一直在這裡看著你。」
老太婆喝了一口可樂說道。
  
  白小墨看到老太婆喝的飲料,沒見過有人要飯還過得這麼逍遙的,
白小墨覺得這次再給她三塊錢有些不好意思,於是這次給了她五塊錢。

  可是老太婆卻笑著拒絕了,「孩子,我會一直在這裡看著你。」
  
  白小墨有些疑惑地走了,
但是不知道為什麼,這一刻她覺得老太婆很親切。

  
  到張芷捷的住處,有鑰匙,張芷捷以前幫自己配的,於是自己開門。
  
  臥室很大聲響傳出來。
  
  「捷。。。」男人的聲音深情款款,卻又無助。
  
  「嗯。」張芷捷的聲音包容而溫柔。
  
  「我怎麼不行了呢?我都試了一個晚上了。」男人的聲音幾乎帶著哭腔。
  
  這算什麼回事嘛。

  一個不能佔領女人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一個不能給女人帶來快樂的男人算什麼男人。
  
  眼看已經俘虜了張芷捷的心靈,
應該表現自己男性雄偉的一面的緊要關頭時候,卻變成了陽痿模樣。
  
  比起心靈來說,其實女性更喜歡男人佔領她的身體。
心靈任何人都有,沉浮跌宕;但是身體卻天生對男人開了一個通道。
  
  「沒關係啊。我其實對性還不是挺冷淡的。」

  張芷捷抱了抱懷裡的這個大孩子。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我不要這樣。」

  男人的聲音顫抖。
  
  「我過幾天再來找你。」

  掩飾不住的慌張,男人開始急促地穿衣服。
  
  白小墨聽著裡面發生的一切,靜靜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不敢進去。
  
  直到看見姚荻一臉沮喪地跑出來。
  
  姚荻瞥了一眼白小墨,沒有說話,
開門,像只白天行走在大街上的老鼠般逃走。
  
  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白小墨隨著門聲心也緊了一下。
  
  白小墨緩緩走進臥室,看見張芷捷獨自坐著,眼角帶著淚花。
  
  「芷捷。」白小墨摸她的頭。
  
  「其實,我對這個事情真的不在乎。」

  張芷捷眼角的淚花掉了下來。
  
  「你看你看,他為什麼就不相信我?」

  張芷捷也哭。
  
  白小墨看她被哭花妝的臉,
什麼梨花帶雨,女人哭起來都難看。
  
  「好了,別哭了。因為他不相信自己。
一個男人如果失了自信,對誰都是不相信的。」白小墨說。
  
  「芷捷。都快寒假了。時間真快。
考試考完了,我們就回家吧。」白小墨說。

  說到這句的時候,白小墨有些萬念俱灰的感覺。
  
  「好的。我們回家,但是你要來我家和我一起住。
你知道的,我討厭她。」張芷捷開始撒嬌。

  她,指的是張芷捷的母親。
  
  「沒問題。我先回學校收拾一下,
等三天的考試考完後,我們就回去。」白小墨說。
  
  白小墨關上門走了。
  
  張芷捷拿出朱碧的那只鮮紅血色手機,手機好像有生命般,
明明已經沒有電了,屏幕還間或發光。

  張芷捷把它放在床頭,傻傻地笑得有些詭異。
  

  考試的題目並不難,白小墨完成得很輕鬆,
白雲還做了監考老師,總是像蒼蠅一樣圍在白小墨身邊轉。
  
  可惜白小墨沒有給他任何提示。
  
  白雲終於在白小墨的桌子上發現一張紙條。
  
  以為是寫給自己的,有些興奮地拿起來看。
  
  上面寫著:實在無聊的話就把答案幫我傳給張芷捷。
  
  看到這張寫著密密麻麻文字的答案,白雲把答案扔到垃圾桶。
  
  拿出白小墨的鉛筆在白小墨的卷子上寫到:
我會保證你們兩個人各科的成績及格。
  
  白小墨不動聲色地把字擦掉,對白雲淡淡笑了。
  
  寫到:我,你應該不用擔心,
幫我把張芷捷的成績搞定就行。張芷捷家教嚴格。

  白雲轉身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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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3:00 | 55樓 TOP 只看該作者
  48
  
  白雲在轉身的那一瞬間,想到白小墨那倔強的眼神,
邊發動車邊感歎,原來她真是不屬於我。
  
  車駕駛的方向是醫院,章嚴在等他去看望。
  
  妻子的精神分裂症已經夠他心煩了。

  屋裡沒人收拾,兒子沒人管,原來妻子這個職業真是其他女人不能替代的。
  

                         *         *         *                     

  章桃比白雲早到,正和姐姐愉快地交談著。
  
  「哪個醫生還不錯吧?」章嚴有些曖昧地看著章桃說。
  
  「哪個醫生啊?姐姐。」章桃不好意思。
  
  「還和我裝蒜。孫離啊。
你這幾天難道沒有和他在一起嗎?」章嚴有些詳裝嗔怒地說。
  
  「哦,哦,哦。是挺不錯的。」章桃臉紅了。
  
  「哪個地方不錯?上半身,還是下本身?」章嚴笑著逗她。
  
  「我,哎呀,姐姐。」章桃臉更紅了。
  
  「我知道了,傻孩子。」章嚴說。
  
  說完了話,章嚴看到了白雲走了進來,對丈夫親切地笑了笑。
  
  「好些了嗎?老婆。」白雲問她。
  
  「好多了。你看,老公,我又可以給你做飯了。」章嚴動了動手指。
  
  「以後你出院了,我給你做飯。」

  白雲依舊內疚。
  
  「老公。」章嚴握了握白雲的手。
  
  多麼讓人感動的瞬間。
  
  「姐姐,我出去了。」

  章桃見兩口子這麼親熱,有些不好意思,
轉頭看見孫離正站在病房門口癡迷地看著她,
她有些被這眼神迷得有些醉了。

  久違的愛情像小鳥一樣又在枝頭呼叫,
愛還是不愛,這真是個問題。
  
  「姐姐,再見。姐夫……」

  章桃最後再狠狠地看了一眼白雲,這個曾經愛到癡狂的人,
幸虧姐姐不知道,章桃想到孫離,是時候該找個好人嫁了。
  
  「再見,桃桃。」

  章嚴心中想說的那句話其實是永別。

  我的東西是任何人都不允許動的,哪怕你是我的妹妹。
既然你是我的妹妹,就更不應該動我的東西,何況是我的丈夫。
  
  白雲曾經對著滿屋的書說過:誰借我的書不還,我都記得。
  
  章嚴聽了想:誰睡過了我的老公我都知道。
  
  章嚴對孫離使了眼色,做了一個殺掉的暗示。
  
  孫離微笑著示意,拉了拉章桃溫暖得有些濕潤的手,走了出去。
  
  孫離拿慣了手術刀的手絲毫讓人察覺不到殘忍,
寬大而細緻,讓人充滿安全感。
  
  執子之手,與之偕老。

  章桃笑了,她畢竟是個愛做夢的少女,這麼多年都還沒有醒。
  
  「桃桃。」

  白雲似乎有所預感般地喊了一聲章桃,想到章桃光著身子在自己懷裡時候,
看著床單上那團殷紅的血流出眼淚,又心疼又內疚。

  他為什麼總是這麼內疚,他為什麼對每個女人都內疚?
  
  「嗯,姐夫?」

  章桃轉身對著白雲笑得一臉燦爛。
  
  「沒什麼。去吧。謝謝你照顧你姐姐。」白雲說。
  
  「沒什麼啊。應該的。」章桃說,「走吧,我的大帥哥。」
  
  看著章桃和孫離肩並肩地走了,
一絲不祥之感從白雲的心頭串出來,最近發生太多事情了。
  

                         *         *         *                     

  「餓嗎?」孫離問章桃。
  
  「不餓。」

  章桃說,有情飲水飽。
  
  「但是吃飯的時間到了,我們去吃菜好了。
去吃日本菜。」孫離出了主義。
  
  「好啊,我還沒去過日本餐館呢。」

  從小章家就要仇日情結,以內以前老家在東北,
吃了小日本的大虧,從此只要是與日本有關的東西,都被禁止。
  
  看著章桃的天真,孫離心中不僅打了個寒顫,
這麼可愛的妹妹章嚴都要殺掉,真是下得了手。

                         *         *         *                     
  
  點了Sukiyaki、天婦羅、壽司、生魚片。
  
  各色各樣地擺在桌上,宛若小家碧玉,漂亮極了。
  
  「日本菜講究五味五色五法之菜,五味是指甜、酸、辣、苦、鹹;
五色是指白、黃、紅、青、黑;五法則是指生、煮、烤、炸、蒸的烹調法。
不要說看,僅僅是看就可以讓人心情愉快了。」孫離頓了頓說,「這點,像你。」
  
  章桃臉紅了。

  面含桃花,像桌上的壽司。
  
  店裡的音樂聲很小,有些像琵琶又不像琵琶,
糾纏卻不綿長,嚶嚶嗡嗡的,叫人內心焦躁。
  
  「給你唱首歌吧。」孫離說,「我小聲地唱。你聽好嗎?」
  
  「好的,你唱吧。」章桃說。
  
  
  當我死去的時候 親愛 你別為我唱悲傷的歌 
   我墳上不必安插薔薇 也無需濃蔭的柏樹   
   讓蓋著我的輕輕的草 淋著雨也沾著露珠

   假如你願意 請記著我 要是你甘心忘了我   
   在悠久的墳墓中迷惘 陽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許 也許我還記得你 我也許把你忘記  

   我再見不到地面的青蔭 覺不到雨露的甜蜜 
   我再聽不到夜鶯的歌喉 在黑夜裡傾吐悲啼   
   在悠久的墳墓中迷惘 陽光不升起也不消翳 
   我也許 也許我還記得你 我也許把你忘記
  
  
  之後,章桃再也沒有說話,
她的嘴角一直含著一絲神秘的笑,直到孫離送她回家。
  
  章桃回的是白雲和章嚴的家,手裡一直有著他們家的鑰匙,
或許人會選擇自己最留戀的地方死去。
  
  姐夫白雲在醫院陪章嚴,不會回家,
白小雲這幾天被送到爺爺奶奶家,因為家裡沒人給她做飯。
  
  章桃躺在姐夫的床上,刀片對著手腕割得特別深,
肉被割得翻起來,像小孩嘟起的嘴。
  
  血流了一床,順著床沿流下來,滴答在地板上。
  
  孫離看著自己的銀行卡,裡面有章嚴給自己打進去的巨款,
有些天真地想,等到章嚴離婚後,是否真的會和自己在一起?
那個時候不知道章嚴還會不會叫我用催眠術去殺人?
  
  看著手錶上的時間,滴滴答答地走著,等待真是一場漫長的自殺。

  這手錶是章嚴送的,她喜歡給男人送手錶,是想買斷男人的一生嗎?

  但是想到慘烈死去的章桃,孫離覺得內疚。
  
  我們常常內疚,但是從不悔改。
  
  有什麼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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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小墨在寢室裡收拾東西,該帶走的東西全都帶走,
不該帶走的一件不要,好像她不會再回學校來一樣。
  
  走出寢室門口,在小攤點買了一張電話卡,帶卡號的。

  取出手機裡以前的校園卡扔掉,換上新的號碼。
  
  張芷捷已經在女生寢室門口等白小墨,她叫來了自己家的司機,
一輛紅色的保時捷停在路邊,在太陽下反射出光芒。
  
  「上車吧。」張芷捷說話。
  
  白小墨臉上露出些微笑,司機出來幫她搬東西,她輕巧地上車。
  
  「我換了手機號碼了。
給你我的新號碼,我撥到你手機。」白小墨說。
  
  「好的。」張芷捷抱抱白小墨,「都會過去的。」
  
  「已經過去了。」白小墨淡淡地說。

                           *         *         *                     

  白雲早上回家,陪了章嚴一夜,累壞了,
想到自己的床上去躺會兒,打開臥室的門,看見章桃的血流了一地。
  
  白雲快昏過去了。
  
  報警,警察來了,經過鑒定是章桃是自殺。
  
  通知章嚴和白小墨,以及親戚們。
  
  追悼會開得靜悄悄的,
好像每個人都覺得章桃死得憋屈,但是都悶著不敢說。
  
  怎麼說呢?
  
  說是白雲害死了章桃,還是章嚴害死了章桃。
  
  一家人哭得昏天黑地,章嚴也在哭,從小到大的妹妹沒了,
她也是真傷心,可是她在狠心的時候也是真狠心,她在愛的時候也還是真愛。

  章嚴就是這麼愛憎分明。
  
  章桃下葬後,章嚴立即要求出院。
  
  白雲不知道如何是好,這個家已經折騰得支離破碎了。
  
  白小雲的班主任才打電話過來對白雲告知白小雲最近的成績情況,下降很多。
  
  白雲焦頭爛額,以前章嚴正常的時候,這個家有條不紊。
  
  現在章嚴要求出院,手指的傷已經好得差不多,手指已經能夠活動自如。
  
  白雲有些擔心章嚴的精神問題。
  
  咨詢孫離的時候,孫離說章嚴現在的精神狀況已經好轉,
只要不受到刺激就不會有什麼大礙。
  
  孫離說話邊對章嚴使眼色。
  
  章嚴一直在對著孫離微笑。
  
  心照不宣。
  
                         *         *         *                     

  回到家裡,白雲想起章嚴平時的好,
再加上章桃的死,說道:「嚴嚴,我去做飯,你歇著。」
  
  「我去吧。」章嚴說。
  
  「不了。我去。你知道我廚藝好。」白雲說。
  
   食色,性也。
  
  白雲就是這兩方面擅長。
  
   飯做好了,很簡單的菜,青椒沫拌茄子,
蒜泥白肉,油酥土豆,番茄雞蛋湯,色香味俱全。
  
  「好久沒吃過你做的飯了。有多少年了吧。
我記得還是我們剛結婚那會你在家裡做過飯。」

  章嚴動了筷子,夾菜。
  
  「多吃。」

  白雲也給章嚴夾菜,不好意思多說什麼。
  
  「我們離婚吧,白雲。」

  章嚴放下筷子。
  
  「什麼?」白雲說。
  
  「我們離婚吧。醫院已經給我開了健康證明,
我精神正常,身體健康,可以向法院申請離婚了。」章嚴說。
  
  「房子和公司的資產一人一半。兒子歸我。
你每個月給撫養費。」章嚴冷靜地說。
  
  白雲有些害怕從章嚴嘴巴裡說出的話,當一個女人開始和一個男人算得分明時,
表明這個女人是真的寒了心,不願意再付出了。
  
  也好,離吧,只要她開心。

  這麼多年了,或許自己真的不適合當別人的丈夫。
  
  「好吧。」白雲點點頭,「明天我們就去辦。
嚴嚴,我不配做你老公,對不起,我把房子和車子都給你。」
  
  看著章嚴一臉疲憊和憔悴,白雲有些動情,
這個女人跟了自己這麼多年,除了痛苦和衣食無憂,什麼都沒有給過她。
  
  「老公。」

  章嚴抬起頭,淚眼婆娑。
  
  有些楚楚可憐。
  
  「我捨不得你。」章嚴說。
  
  「捨不得我什麼,我這麼壞。耽誤了你的幸福這麼多年。」

  白雲歎氣,一日夫妻白日恩。

  日了這麼多年,恩情滿滿的,一輩子都用不完。
  
  「我捨不得你的身體。我覺得我真粗俗。」章嚴又哭又笑。

  她講的是實話,她喜歡和白雲做愛。這輩子她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和白雲做愛。

  白雲聽了哈哈大笑,覺得章嚴一下子又恢復了年輕時候小姑娘般的可愛。
  
  彎下腰抱著章嚴就往臥室裡跑。
  
  章嚴咯咯地笑。
  
  老公終於奪回來了。
  
  「老公,明天把兒子接回來吧。一家人好久沒有在一起了。」

  章嚴睡在白雲的兩腿之間,嘟嘟啷啷地說。
  
  「好!」

  白雲有些開心,他知道這個家又要開始運轉了。
  
  第二天,白雲從手機裡找出白小墨的電話號碼,撥了撥,電話裡說號碼是空號。
  
  白雲有些慶幸地舒一口氣,中午不如帶家人出去吃飯吧。
  
  好一場浪子回頭金不換。
  
  不管多花心的男人都只會為自己的家庭負責,
原來媽媽說的話是對的,章嚴笑了,笑得有些甜蜜,還有些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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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7 03:04 | 57樓 TOP 只看該作者
  50(上)
  
  「媽,我回來了。」

  張芷捷有鑰匙,但是不敢自己開門,輕輕地敲門。

  因為從小就被母親警告要敲門才能進去。

  小時候,半夜醒來的張芷捷趕到害怕,
衝到父母的房間要求同睡,卻打擾了父母嗨咻嗨咻的好事。
  
  張文在沉醉中突然看見張芷捷蹲在旁邊,雙手捧著自己的臉,
一雙眼睛天真無邪地看著自己,嚇了一跳,
從老婆唐敏身上翻下來,在被窩裡穿好睡褲,下床把張芷捷抱了出去。
  
  唐敏也看見張芷捷了,她嚇得大聲尖叫,
對著張芷捷吼了一聲:「滾!」
  
  張芷捷「哇」的一聲就哭了恰離。
  
  張文看著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女人歎了一口氣,
悄悄對唐敏說:「我去搞定她。你等我會兒。」
  
  「寶貝,你過來做什麼啊?」張文問張芷捷。
  
  「爸爸,我害怕。我想和你一起睡。」張芷捷說。
  
  「下次進來記得要敲門哦。不然會嚇著你媽媽的。」張文說。
  
  「爸爸,你陪我睡覺好嗎?」

  見張文把自己放在床上,轉身就要走,張芷捷慌忙說。
  
  「好的。爸爸陪寶寶睡覺。閉上眼睛。」

  張文抱著張芷捷。
  
  「爸爸,你和媽媽剛才在做什麼?」張芷捷問。
  
  「呃……」張文,「爸爸在愛媽媽。」

  找到一種比較詩意性質的回答,張文有些得意。
  
  「那爸爸你能會這樣愛我嗎?」

  張芷捷抱著張文的脖子問。
  
  「這個……」張文差點笑出聲來,
「以後爸爸會給你找一個這樣愛你的人。」
  
  「我不要別人這樣愛我,我只要爸爸這樣愛我。」

  張芷捷含糊地說話,不知不覺地睡著了。
  
  張文看著懷裡的女兒,之前被她媽媽嚇出來的淚水在臉上還有痕跡。
  
  太可愛了。
  
  張文伸出手刮了刮女兒的小鼻子,起身離開。

  女兒的鼻子有些蒜頭的跡象,得每天給你捏捏,
張文可不喜歡女兒的的鼻子像自己。
  
  一直在爬在門外偷聽的唐敏慌忙逃回臥室,
在黑夜中,都可以看到唐敏因為嫉妒而熬紅了的眼睛。

[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07-6-27 01:57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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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8 00:46 | 58樓 TOP 只看該作者
  50(中)
  
  張文回到床上,抱著唐敏,摸到她的臉,
覺得她的臉濕潤了,驚道:「怎麼了?老婆。」
  
  唐敏幽幽地來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芷捷勝過喜歡我了?」
  
  張文笑壞了:「你和她吃什麼醋啊?」
  
  「你們兩個都是我的最愛。傻瓜,你都是當媽的人,
怎麼還跟個孩子似的。」張文對一臉淚水的唐敏說。
  
  所謂最愛,它的名額永遠只有一個。
  
  唐敏長得很漂亮,一雙眼睛水汪汪的,永遠閃爍著要人心疼的光輝。

  張文總是不能拒絕唐敏的任何要求。
  
  誰叫他愛她呢?
  
  初婚階段,張文摟著唐敏夜夜笙歌,春宵苦短日高起。
  
  很快唐敏的肚子像腫了一樣的大了起來。
  
  剛開始得知懷孕的唐敏是幸福的,當七八個月後,
像水桶一樣的唐敏在鏡子面前看見自己的模樣,大聲尖叫起來。
  
  身材早就走形唐敏是知道的,臉上出現茶褐色斑,
分佈於鼻樑、雙頰,呈可愛的蝴蝶型分佈。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進補進得太多了,眉角的那顆性感的「君夫人痣」顏色特別深,
最叫唐敏不能忍受的是那顆痣上居然長了一根長長的毛。
  
  這是自己嗎?
  
  自己怎麼變成了一個怪物?
  
  唐敏當時就哭了,張文不在家,
當官的應酬多,每天晚上能回來就不錯了。
  
  都怨它,唐敏看著自己鼓起的肚子,
張芷捷在肚子裡發出小狗嗚咽一樣的聲音,都怨它!
  
  為什麼要懷孕?!
  
  生一個孽種來折磨自己嗎?
  
  這個孽種現在就吸食自己的血液成長自己,
生下來之後就要爭奪丈夫對自己的愛。
  
  唐敏看著自己一副邋遢的樣子,趕到無限悲傷,
她使勁捶打自己的腹部,嘴裡大聲叫著:「出來!出來!你給我滾出來!」
  
  血液順著大腿一直流到地毯上,一滴一滴地滾在厚厚的布裡,
被吸收進去,地毯上像開了一朵又一朵的梅花。
  
  幸虧張文忘記帶一份文件在家裡,
趕回來的時候發現歇斯底里的唐敏,飛快地送進醫院,不然張芷捷就沒了。
  
  醫生告訴張文唐敏有產前憂鬱症,一定好好陪著她。
  
  張文嚇得班都不上了,天天在醫院陪著唐敏,一步都不敢離開。
  
  這樣,唐敏的心就安靜下來了。
  
  她不用擔心因為自己難看,害怕張文被別的女人勾引了。
  
  因為害怕自然生產後自己的陰道會鬆弛,唐敏要求剖腹產。
  
  張文隨她,一直等在手術室外面。
  
  張芷捷出世了,張文看見抱在護士手裡的嬰兒粉紅粉紅的,
心中不僅心疼起來,他知道他已經愛上了這個可愛的小生命。
  
  唐敏醒來,第一感覺就是腹部傷口上的疼痛,
第一聲聽見的就是張芷捷的哭聲,她有些厭煩,再看到張
  
  芷捷那小小的身體和如同肉色的皮膚,她覺得有些噁心,
這麼多天的孕育,就生了這麼個東西,越看越像隻老鼠。
  
  抬頭再看見張文那望著這隻老鼠欣喜的眼睛,
有些嫉妒,大聲吼道:「把它抱走!把它抱走!」
  
  嚇得張文的媽媽急忙把孩子抱出病房。
  
  張芷捷剛出生一直是奶奶養著,
養到能自己踉踉蹌蹌走路的時候才被唐敏允許送回來。
  
  張芷捷從小就可愛,在奶奶家養著的時候,張文每天都要去看她,
不得不承認,男人心中,女兒的地位比任何女人都要重。
  
  越是這樣,唐敏就越是嫉妒。
  
  傻呼呼的張芷捷驚擾了唐敏和張文好事的第二天清晨,張文上班去了。

  唐敏衝到張芷捷的房間抓起還睡夢中的孩子,就是一頓胖揍。
  
  唐敏左一巴掌,右一巴掌地抽著張芷捷的臉,
張芷捷還來不及哭,眼淚就嘩嘩地流了下來。
  
  「知道媽媽為什麼打你嗎?」唐敏問。
  
  「不知道。」

  張芷捷委屈地說,還沒有睡醒呢,就被你打得暈頭轉向。
  
  「以後進別人的房間一定記得敲門!」

  想到昨天被張芷捷驚擾了的一場完美做愛,唐敏懷恨在心。
  
  「知道了。」張芷捷說。
  
  「不知道怎麼生了你這麼個孽障,你看你的腳,一隻大一隻小;
你看你的眼睛,一隻單一隻雙;你看你的嘴巴,上嘴唇薄,下嘴唇厚,克父又克母!」
唐敏罵道,「給我去陽台站著,不站到中午不准進來吃飯。」
  
  張芷捷穿著小短褲,光著身子走到陽台上,太陽剛剛出來,
照在陽台的茉莉花上,上面爬著一隻綠頭蒼蠅在忙忙碌碌。
  
  快點長大吧,張芷捷想,長大以後我要殺了她。
  
  這絕望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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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8 03:06 | 59樓 TOP 只看該作者
  50(下)
  
  長大後的張芷捷出落得異常的漂亮,
比年輕時候的唐敏還要標誌。

  張文常常充滿幸福地對唐敏誇道:
「老婆,芷捷真不愧是你生的女兒。這麼漂亮。」
  
  唐敏從不誇張芷捷。
  
  如此漂亮的張芷捷並沒有因為唐敏的詛咒而夭折。

  她偏偏要這樣,唐敏越是討厭她和張文接觸,
她偏要和他親熱,嗲著他,粘著他。
  
  張芷捷從小就知道女人最敏感的地方,
她恨唐敏,唐敏從來沒有抱過她。
  
  這個家裡是兩個女人爭奪一個男人的過程。
  
  年華最好的時候畢竟是青春妙齡。
  
  女兒一天天光鮮照人,母親一天天年華衰老。
  
  女兒的美麗令她蒙羞。
  
  每次看見張文疼惜張芷捷的眼神,唐敏的內心煎熬。


  怎麼生了這個一個禍害?!
  
  張芷捷上了大學後,唐敏眼不見張芷捷,
心情好了許多,除了暑假和寒假心裡不痛快。
  
  張芷捷暑假盡量不回家,可是寒假總得回家的,
張文不允許過年團圓的時候,孩子不在家,
家裡金碧輝煌,膝下沒有孩子的歡笑,難免淒涼。
  
  其實,父母也是自私的。

  我們出生的目的有兩個,
一個是維護父母之間的夫妻感情,一個是為他們解悶。

  
  唐敏去開門,張芷捷微笑著站在她面前。
  
  唐敏最近老得厲害,不知道是不是父親有了外遇。

  張芷捷想,幸虧今天我沒有化妝,
否則她對比我,不知道要多傷心。
  
  「媽,我回來了。」張芷捷輕聲地說。
  
  「回來了好啊。你爸爸也可以回家了。」

  唐敏歎氣。
  
  「怎麼了?媽?」

  張芷捷有些奇怪唐敏的狀態,
唐敏以前只要提起張文就是一副興奮的小女人表情。
  
  「沒什麼,我已經半個月沒有看到他了。
他最近總是說忙,家也不回。」


  唐敏脆弱起來真可憐。
  
  「可能是他比較忙吧。我給爸爸打個電話。」


  張芷捷說,說完拿起電話就準備撥張文的電話。
  
  「不准你找他!不准!」


  唐敏一把搶過電話,「你這個小妖精!」
  
  「媽。」張芷捷睜著大眼睛望著這個瘋女人,

「我是你的女兒啊。這麼多年,你還沒有鬧夠嗎?」
  
  「你這個妖精!你就是個妖精!

你要搶我的丈夫。我生了個妖孽啊……」

  唐敏哭了起來,淚水隱藏在皺紋裡。
  
  「媽。別哭了,我幫你給爸爸打電話。」


  這麼多年了,童年的怨恨早就隨著成長的懂事而煙消雲散,
張芷捷已經不和她計較了。
  
  拿自己的手機撥通了爸爸的電話,撥了三次,通了沒有人接。
  
  最後一次通了,是個女聲,

細聲細氣地問:「請問你找誰?」
  
  「我找我爸爸。」


  張芷捷回頭看了一眼唐敏,爸爸果真有了外遇了嗎?
  
  「你爸爸在洗澡。是芷捷吧?
我待會叫他打給你。」

  女人不卑不亢地掛了電話。
  
  張芷捷小宇宙熊熊燃燒,張文同志,

放著我媽這麼個愛你的女人在家裡不好好珍惜,想造反了吧?
  
  唐敏覺得在女兒面前丟了臉,一個人在臥室裡偷偷哭。


  以前的趾高氣揚都不見了,蓬頭垢面,邋遢墮落。
  
  這個女人真可憐。


  張芷捷想,我應該站在她這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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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07-6-28 03:12 | 60樓 TOP 只看該作者
  51
  
  張芷捷聞到自己身上有些餿的汗臭味道,
對著鏡子中的自己調皮地吐吐舌頭。
  
  洗了澡後,覺得清爽不少。
  
  家裡真是亂糟糟的,唐敏還在臥室裡繼續閉關憂傷。
  
  為什麼女人徹底地愛上一個男人之後就會完全消融了自己?
  
  張芷捷穿上睡衣輕手輕腳地在客廳收拾東西。
  
  家裡這麼亂,為什麼爸爸都不請個傭人回來收拾。

  張芷捷嘀嘀咕咕地想。
  
  電話響起來了,來電顯示是張文打來的。
  
  唐敏幾乎是從臥室連滾帶爬地跑出來搶電話的。
  
  「是我的,是我的電話。」

  唐敏撲到電話上。
  
  張芷捷看見她肚子上的贅肉,可以到廚房熬出一大盆豬油。

  有些不忍心看自己的母親,躲開了,讓她自己鬧。
  
  「阿文,阿文,我錯了,我錯了,你快回來吧。」

  唐敏對著電話哭訴。
  
  那邊電話「卡」的一聲掛掉了。
  
  張芷捷覺得自己面前這個容顏殘廢掉的女人有些可憐,
說了一聲:「媽,別這樣。我扶你起來。」
  
  張芷捷去拉她,看見了唐敏轉身看自己的憎恨目光,毒辣辣的像火像刀。
  
  張芷捷的心裡哆嗦了一下,這個人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
  
  當張芷捷猶豫的時候,
唐敏拿起聽筒對準張芷捷的太陽穴就是狠狠一掄。
  
  血幾乎是噴出來的,張芷捷迷迷糊糊地倒下了。
  
  等到張芷捷醒來地時候,
已經被唐敏捆綁在椅子上,白色的襯衣被血色染得通紅。
  
  唐敏正拿著水果刀在張芷捷的臉上刻著,
嘴裡喃喃地說著:「小妖精,小妖精……」
  
  張芷捷是被疼醒的。
  
  看見面前這個女人滿臉是汗水,
惶恐不安,她是自己的母親嗎?

  她真可憐。
  
  她頓時心生憐愛,虛弱地叫了一聲:「媽……」
  
  唐敏似乎聽不見,
繼續在張芷捷的臉上做著自己的雕刻藝術。
  
  「媽媽,媽媽。」張芷捷哭著喊她。
  
  「嗯,」

  唐敏回答著:「一會就好。一會就好。寶貝。」

  唐敏的眼神散發出些藝術的光芒出來,怪不得藝術都瘋子玩的。
  
  「寶貝,你看看。我給你雕刻了一臉多麼美麗的玫瑰花。
玫瑰花是愛情的象徵。」

  唐敏拿過鏡子給張芷捷看。
  
  張芷捷看見自己滿鮮血的臉上,被畫滿了一朵又一朵盛開的玫瑰花。

  雕刻得相當精細,可以看見玫瑰花上長的小毛刺。
  
  「媽媽……」張芷捷喊她。
  
  「媽媽會讓你變成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一朵花。」

  唐敏笑了,笑得很妖嬈。

  徐娘半老,果真是風韻猶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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