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LOR="Red"]夠3個人la~`[/COLOR]
第七章
自從袁天藍生日那天,簡亦海再沒有跟我說過一句話。雖然他仍會不時回家,但是無論我幹甚麼,他都視若無睹,不聞不問,似乎在他的世界裡根本沒有宋凝這個人存在過。
起初我仍會想盡辦法跟他和好如初,但漸漸我也絕望了。也許無聲了結,會是這個故事最好的結局。
我可是怎樣?
日子依舊一天一天的過,我每天都依舊沒精打彩地過我的校園生活。
若晴離開已有四個月了,每隔一段時間,她都會寫信給我。她已經習了澳洲的生活,還認識了很多朋友,他們有的是香港人,有的是外國人,卻相處得很融洽,可能是因為大家都身處異鄉,沒有親人在身邊,所以特別容易熟稔。
唯一困擾她的事,就是她的生活圈子沒有俊男,更沒有人勇氣可嘉,對她展開熱烈追求。
其實我真的很羨慕若晴,不是因為她的生活多姿多采,而是她永遠這麼樂觀快樂,不把煩惱放在心頭。
我為甚麼不能像她?
「又收到若晴的信?」媽媽看到我拿著信發呆,便問道。
「是。」
「她好嗎?」
「很不錯,明年三月便當大學生了,不用面對高級會考,真好!」
「妳還記得高級會考嗎?中六也快要結束了,還這麼無心向學,看妳怎樣上大學。」
我嘟嘟嘴:「沒有大學肯取錄我,我便到澳洲找若晴去。」
「若要去找她,何不今年去?」
我不明白媽媽的意思。
「假若妳真的無法考上大學,無謂再浪費一年時間,我寧願送妳到澳洲唸書。」
「不好吧!」
「我不想妳重讀預科,更不要妳出來社會工作。」
「媽,」我搖了搖她的手:「我下學年一定會努力唸書。」
「捨不得那個劉然?」媽白了我一眼。
「不是。」
「今個星期六請他上來吃飯吧!妳爸爸還沒有見過他。」
「海……也會回來?」
「是,近來他每隔兩個星期也會回來吃飯。」
「那麼,我跟劉然出去吃好了。」我暗地裡嘆口氣,每當想起海,我的心便沉下去。
「你們倆兄妹究竟有甚麼過節?幹嘛總不瞅不睬?妳只有一個哥哥,應該好好跟他相處,人家兄妹總和和氣氣,你們……」
我跟海不是普通的兄妹,我們一輩子也無法成為真正的兄妹,因為我們的感情和恩怨實在太複雜了。
「媽,我想問妳一個問題。」
「甚麼?」
「我是妳親生的嗎?」我很認真的問,這是我一直都很想問的問題,雖然這問題很荒謬,但我真的希望海不是我的親生哥哥,那一切都簡單得多了。
可是媽媽聽到我的問題後,竟然大笑起來,像聽到天下間最可笑的笑話。
「海是妳親生兒子嗎?」我死心不息的繼續問。
她用手敲了敲我的頭:「妳的腦袋究竟裝著甚麼?幹嘛會有這麼奇怪的疑問?」
「妳想清楚一點,當年妳有沒有抱錯人家的嬰孩?」
「不要胡思亂想。雖然妳跟海合不來,但你們體內的血,最少有一半相同。俗語有云血濃於水,妳嘗試跟他好好相處吧!能成為兄妹也是一種緣份。」
我失望的站起來,走向自己的房間。
也許我提議他們去驗DNA。
唉!荒謬!
這是現實世界,怎會有《雷雨》的情節發生?
我關上房門,坐在電腦前。
我是不是愛上簡亦海了?
我一直也不敢正視這問題,可是這才是所有事的關鍵。我知道自己有戀兄情意結,但我以為這情意結會隨著成長而慢慢解開,可是現在它不但沒有解開,還愈拉愈緊,變成一個死結。
我不能愛上簡亦海,妹妹愛上哥哥,豈不是亂倫?這是世俗不容,天地不容的事,我怎可以違反天地定律?
唉!
古今中外,還有其他人像我一樣愛上自己的親生哥哥嗎?
兄妹相戀是不是一定悲劇收場?會有例外嗎?
我又啟動ICQ,我和海很久也沒有在ICQ聊天了。這裡是小白和朗認識的地方,也是我和海唯一能暢所欲言、互訴心事的地方。真懷念那段日子,那時我只把他視作哥哥,完全沒有感情負擔,為甚麼事情會發展到這個地步?
ICQ的意思是ISEEKYOU,我尋到你。也許每一個玩ICQ的人都抱著尋尋覓覓的心態,有人尋覓男女朋友,有人尋覓可以傾訴的對象,有人尋覓刺激感,有人尋覓自己,有人不知道自己在尋覓甚麼,但仍然不斷地尋尋覓覓。
我屬於哪一種人?我在尋覓甚麼?我尋到了嗎?
ICQ?I SEEK YOU
我更改自己的個人資料,把那首「匆匆」刪除,「匆匆」也該告一段落了。我換上了李大白的一首詩:
「是誰讓心裡相思
種在紅豆
讓我來輾豆成塵
看還有相思沒有」
# # #
中六的期考終於結束了。今天我跟劉然去看電影,近來有一套很賣座的恐怖片上畫,成為全城最熱門的話題。雖然我不喜歡看恐怖片,但也不甘後人,去湊湊熱鬧。
我們已經很早來買票了,怎知道戲院擠滿了人,看來最少要排半小時隊才能買到戲票。
「走吧!改天再來看。」
「不打緊!」我說:「反正沒有其他事做,多等一會沒關係啦!」
我們走向隊尾,卻看到韓宇宙,還有他身邊的女孩子,大概是他的女朋友。
劉然拉著我,他以為我會拔腳就跑。但我沒有,我大方地走過去打招呼。
「嗨!」
宙看到我們後,顯得有點詑異:「這麼巧!」
「十優狀元不必留在家中溫習嗎?竟然還有興致出來看電影?」劉然問。
「十優狀元也不能忽略女朋友嘛!」我打量著那女孩。
她是一個很斯文的女生,像大家閨秀,看來也是品學兼優的學生。
「她是鐘婉雯,預科,女拔萃。」
果然跟韓宇宙天生一對。
「我是宋凝。」我留意著她的表情,可是她只是掛著溫和的笑容,看來她不知道我就是宙的前任女友。
「我是她的男朋友,劉然!」
「你們好!」她點點頭:「宋凝、劉然,名字挺配。」
「假若妳說我們外表很配,郎才女貌,我會高興一點。」劉然最喜歡逗女生。
「你不害羞?」我白了他一眼。
「劉然一向不害羞,當年他在我們的學校唸書,常常跑到鄰校去等女生放學。」宙也搶白他一番。
「韓宇宙,你別在我女朋友面前冤枉我,挑撥離間!」
看見他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們不禁笑起來。
我終於可以坦然地面對韓宇宙了,不再不甘心,不再心痛,不在介懷那句「我對妳從來沒有那種感覺」,也許時間真的能沖淡一切,又也許我的心已容不下別的男孩子。
相信除了我外,若晴一定會為這件事而高興,她一向希望我可以忘記韓宇宙,今晚我一定要打長途電話告訴她這喜訊。
然而,我忽略了另一個人?劉然,他才是最高興的人。
買過戲票,跟宙他們分手後,他一直看著我笑。
「怎麼了?你害了甚麼神經病?還是嘴角抽筋?幹嘛不停地笑?」
「人高興的時候自然會笑。」
「甚麼事令你這麼高興?」
「妳是知道的。」
「一定又發現了美女。」
「我已經擁著一個小美人了,已經心滿意足。」
「油腔滑調。」
「以後我只對妳油腔滑調算了。」他凝視著我。
「不要這樣看著我,我受不了這個眼神。」
「凝凝……」
「嗯?」我已習慣了這個稱呼。
「妳真的忘記了韓宇宙,還是故作大方?」他忽然很認真地問。
「你覺得我在故作大方?」
「我當然希望妳不是。」
「為甚麼?」
「沒有人希望自己的女朋友對舊情人念念不忘。」
我看了看他:「既然你一直這麼介懷,起初幹嘛還要追求我?」
「因為我喜歡妳。」
我有點感動,更有點內疚。由始至終,我只把劉然視作水泡,因為若晴離開,我的生活非常苦悶,所以我才找個男孩子約會,打發時間。
我從沒有想過劉然這種男孩子會對愛情認真,也沒有想過他會這麼介懷我跟韓宇宙的一段情。
我沒有顧慮過劉然的感受,只把他當作消遣品,實在大自私了。
「對不起。」
「幹嘛道歉?」
「因為我對不起你。」
他看著我,目光變得很柔:「傻瓜!」
「但我真的不再掛念韓宇宙了,我對他已沒有感覺,剛才也不是故作大方,我根本不懂故作大方,因為我是一個小器的人。」
他笑起來,釋然地笑起來。
也許,我該付出多一點感情,對於這段情,我一直只想草草結束,現在我該投資多一點,否則對劉然實在太不公平了。
今天是我們拍拖以來,相處得最融洽的一天,我們吃過晚飯,便看電影,然後到山頂欣賞夜景。
我要跟劉然重新開始,這是我對自己的承諾。
回到我家大廈的門口,已經是晚上十二時了,我們還是第一次這麼晚才分手。
「我今天很高興。」我對他說,真心的。
「那麼我有甚麼獎勵?」
「幹嘛要獎勵你?」
「因為我使你這麼高興。」
我笑:「那麼,你想我怎樣獎勵你?」
「Goodbye Kiss!」
我瞪了他一眼,然後閉上眼睛。戀愛的甜蜜,我很久也沒有嘗過了。
我感覺到他的臉向我慢慢湊近,他的呼吸吹到我的臉上,我已經微張開口。
可是,在電光一閃間,一隻大手抓著我,把我向後拉,我不禁叫了一聲。
「你在幹甚麼?」劉然憤怒地叫。
我轉過身,竟然看到簡亦海,他的面色也不好看,似乎很憤怒,可是他沉著氣,壓低聲音說:「我在這裡等了妳很久。」
他等我?他等我幹嘛?
「你知道打擾人家接吻是很不禮貌嗎?即使你是她的哥哥。」劉然不肯罷休,他很少這麼激動,海真得使他生氣了。
「我跟她的事與你無關!」
「我是她的男朋友。」劉然拉著我。
「你找我幹嘛?」我站在他們中間,很尷尬。
「我有話要跟妳說。」
「有甚麼明天才說吧!現在很晚了。」
「妳還欠我一頓夜霄。」他看著我,使我的心跳不期然加速。
我移開視線:「改天,我很累。」
「我送妳上去。」劉然打算拉著我大步而出。
「是妳要我來。」海盯著我,使我不敢跟劉然走。
「我從沒有要你來。」
劉然握緊著我的手,似乎連他也感到我跟簡亦海的關係有點不對勁。
「叫他先走。」海說。
「他是我的男朋友。」
「他是妳的男朋友?若他是妳的男朋友,妳為甚麼要留下那首『輾豆成塵』?若妳這麼愛他,為甚麼要我來?是妳要我來,宋凝,我已經不想再招惹妳了,是妳要我來。」
我痛苦地看著他,是我要他來嗎?是我做成今天的境況?我為甚麼要他來?我不是打算跟劉然重新開始嗎?我為甚麼要留下那首「輾豆成塵」?
「凝……」劉然叫我。
我無奈地嘆口氣:「你先回去,待會兒......我打電話給你。」
劉然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他激動地看著我,我可以感覺到他很激動,雖然他默不作聲。
我現在真的進退兩難,劉然和簡亦海都站在面前,我不可能同時取悅他們倆。
「對不起。」
劉然由始至終都是被犧牲的一個。
他苦笑,無奈地攤攤手。
我跟簡亦海走遠了,丟下劉然走遠了。我心裡有強烈的自責感,我好像背叛了自己的男朋友,跟另一個男孩子跑了。
可是海不是別人,他是我的哥哥。
我的心情很沉重,無言地往前走,我為甚麼要丟下劉然?
街道很靜,行人和車輛少得很,兩旁的店舖都關上門了,這情景使我想起幾個月前,我倚著窗子等海回來的心情,好像跟現在沒有多大分別,只是添了一份複雜的無奈。
「你想我怎樣?」我打開悶局,向他說。
「我可以怎樣?」他深銷眉頭,抬頭向天長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