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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魚 07-10-7 02:19

新詩欣賞(歡迎留言)

[size=3]新詩與散文的發展史
新詩的發展史

四十年代
1949年國土分裂,新詩在大陸失去茁壯的土壤,覃子豪、鍾鼎文、紀弦等人將火種帶到台灣。
1920∼1945年,日本統治下的台灣在新詩亦有相當成就展現,著名詩人有張我軍、賴和、林芳年等。

五十年代
新詩在台灣大放異彩。學院派與軍中詩人相互競技。
重要詩社有三:現代詩社、藍星詩社、創世紀詩社。
強調西化「橫的移植」與繼承中國文化傳統的「縱的繼承」兩派開始調和。

現代詩社由紀弦領軍,推行新詩現代化。

藍星詩社由覃子豪、鍾鼎文、余光中等人合組,以無口號自居。

創世紀詩社由張默、洛夫等人創設,主張「確立新詩的民族路線,掀起新詩的時代思潮」。三詩社皆為長命詩社,歷久不衰,至今依然活躍。

六十年代
笠詩社成立,強調台灣鄉土情。重要詩人有白萩、林亨泰、杜國清等。
台灣本土意識逐漸在詩壇覺醒!

七十年代
新詩持續發燒,龍族詩社、大地詩社等相繼成立,詩壇人才輩出:陳芳明、羅青、吳晟、蘇紹連、向陽、沙穗、非馬、蕭蕭等皆是。
龍族詩社以中國意識為號召,在公元二千年左右開始寫作台灣文學史的陳芳明當年即為龍族詩社健將。

八十年代
文學價值受到相當程度的挑戰,呈現混亂局面。但有多首精彩的敘事長詩出現,名家有劉克襄、白靈、杜十三、林彧、初安民、簡政珍等。

九十年代
詩風呈多元發展,後現代色彩濃厚。老中青三代各有才人出。
大馬詩人崛起,如陳大為等。




散文的發展史

新文學運動的散文發展分為兩期:二十年代作為前期;三十年代作為後期:
前期散文 在現代散文發展史上,最早發端的是議論性散文。《新青年》雜誌一九一八年四卷四期,最早開闢「隨感錄」專欄。
在該欄發表這類散文的有:陳獨秀、胡適、李大釗、錢玄同、劉半農、周作人、魯迅等人。這類文章,很便于抒感慨,發議論,作家就用它來反對舊文化、舊道德、舊文學,並提倡民主和科學。因是隨感性作品,所以也被稱為「雜文」。這類雜文,有不少是寫的十分流暢,而且有文學意味的。

後來,被稱為小品文的敘事散文、抒情散文,在五四後期在逐漸發展。如《新生活》第二、三期上,刊出了李大釗的《五峰遊記》,便是相當優秀的寫景小品文。接著,在《每周評論》、《新民國》等刊物,也陸續發表了一些小品文。像周作人發表在《每周評論》上的《祖先崇拜》,還是一篇第一次用白話寫成的優秀小品文。朱自清在背影》集的序言中,是這樣地評述前期散文的發展的:「三四年,風起雲湧的種種刊物,都有意無意地表現了許多散文........確是珣爛極了,有種種的派流,表現著,批評著,解釋著人生的各面,遷流曼衍,日新月異;有中國名士風,有外國紳士風,有隱士,有叛徒,在思想上是如此。或描寫,或諷刺,或委屈,或縝密,或勁健,或綺麗,或洗煉,或流動,或含蓄,在表現上是如此。」在這個時期裡,出現的重要作家作品集有這些:魯迅的《野草》、《朝花夕拾》,周作人的《自己的園地》、《雨天的書》、《談虎集》等,朱自清的《背影》、《蹤跡》,徐自摩的《巴黎鱗爪》、《愛眉小札》、《自剖》、《落葉》,郁達夫的《雞肋集》、《奇零集》,冰心的《寄小讀者》、《往事》,林語堂的《剪拂集》,許地山的《空山靈雨》等。[/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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烏魚 07-10-7 02:21

妳送的那雙鞋

拍掉髮上的殘雪
厚重的羽毛外套突然驚覺
剛剛兩公里的路程忘記坐 地下鐵

針織圍巾與皮質手套
早就已經跟室內的溫度 妥協
擺放進核桃木紋路的衣櫃

只有腳下始終不發一語的那雙鞋
用鞋帶皺著眉 用鞋根的高度拒絕
它連心事都不讓最親近的襪子了解

玄關內櫸木地板上的溶雪
隱隱約約的透露這一灘水
是屋外
一直綿延兩公里的 心

烏魚 07-10-7 02:23

北歐重金屬

麵包店外面的櫥窗玻璃不滿的 咆哮著
出爐的香味都只跟另一面親熱
尖酸刻薄的雜誌樂評 被深埋在路燈下當作垃圾
一群無政府主義的冬雪 隨著一隻溫熱的手
推開麵包店的門 聽到 一些線索
室內的玻璃 急於辯駁 可是抵擋誘惑的人 是我

無政府主義的冬雪回到街上 豎起耳朵
門口 頹廢的左派青年在撿拾垃圾
一九六八年的雜誌 用挪威語說
齊柏林飛船 酷 是個狠角色

路燈一直在街道旁 內疚自責
它還有些沒有讓左派青年全帶走
又翻了一頁 一九八七年 槍與玫瑰
被保守激進的右翼份子 視為文化上的威脅
剩下的雜誌全帶走 不行 要仔仔細細的
了解

無政府主義的冬雪 始終不夠團結
保護不了垃圾堆裡的 音樂
麵包出爐的誘人香味 終於溢出店門
店外面的櫥窗卻寧願跟無政府主義的 冬雪
廝混

因為 北歐太冷 必須像個男人
玩音樂都必須是 重金屬 搖滾

烏魚 07-10-7 02:24

管制青春

我用第一人稱
將過往的愛與恨
抄寫在我們 的劇本

我用第二人稱
在劇中痛哭失聲
與最愛的人 道離別

我用第三人稱
描述來不及溫存
就已經轉身 的青春

烏魚 07-10-7 02:25

我又怎麼會

他們說
我寫詩的背後怎麼那麼多憂傷
我頹然的把筆斜放在 稿紙上
將手中那未完的詩篇 中斷

望著窗外皎潔如水的月光
以及夏夜裡滿園的茉莉馨香
開始認真 認真的想答案

是啊 人世間那麼多 風霜
若不是 若不是妳轉身離去的模樣
讓這個沒有楓葉的季節看起來
都那麼滄桑

我又怎麼會 怎麼會
想趕在短絀的青春消逝前
將關於愛情種種的 離合悲歡
一次 寫完

烏魚 07-10-7 02:26

還是被寂寞牢牢的 綑綁
癱瘓的躺在自己也不想起來的床
但事情似乎有些好轉 因為發現自己愛上
斜對面那扇 始終緊閉著的玻璃彩繪的窗

當春雨來臨悄悄在窗外拜訪
我總是想像 遠方
應該會有 蛙鳴蟬聲的池塘

當夏日午後微風經過的方向
我總是想像 遠方
應該會有 綠草如茵的豔陽

當秋風掃過楓葉落地的聲響
我總是想像 遠方
應該會有 璀璨絢爛的星光

當冬雪紛飛而大地一遍蒼茫
我總是想像 遠方
應該會有 冰封千里的海港

我終於撐起仍嫌嬴弱的肩膀
步履蹣跚的推開那扇窗
卻被妳冷峻拒絕的目光 直接 射穿
我那一直以為的想像

我只看到 只看到
橫亙在兩個不同世界中間的
一面 牆

烏魚 07-10-7 02:28

男人

給到投射燈一字排開 朝同一個方向
企圖用氛圍指染 那面慘白的灰牆
而她 挑染的離子燙 剪的很有層次感
飛鏢靶左方 有幾句 不懷好意 熄了煙後
又 繼續講

然後有幾根煙 接著又被 點燃
順著煙霧瀰漫的方向 撞球台旁
乒乒 乓乓 正直線進行著蜚短流長
而她 標準的 鵝蛋臉上
塗抹著冷色系珍珠棗紅唇彩膏
一件 黑色低領的絲質襯衫
讓紅色球入底帶的 聲響
都轉移不了 一點點目光

吧台的高腳倚 似乎也太過高挑 修長
使得一種棉質白色的布料 不太好 隱藏
而她 緊身的皮質窄群 配斜紋玻璃網襪
讓好幾根飢渴的吸管 吸吮過的長島冰茶
看起來很 髒

橡木酒桶 持續輸血給每一個 遐想
生啤酒的泡沫熱絡的在 噓寒問暖
乾杯聲中 各自卻有各自的盤算
而她 黑色綁帶式細高跟涼鞋
裸露出白皙勻稱修長的腳指在 冷眼旁觀
那些 淫穢笨拙的 技倆

由共鳴腔齒唇音發出的 第一聲搭訕
引起角落裡一連串 低聲咒罵懊悔的 幹

這屋子起碼有一打 以上 的蟑螂
膜蹭著想 交配 產卵

烏魚 07-10-7 02:30

狐狸傷心

你用淺顯易懂的白話疑問句
問我那是什麼 東西

文法根本就不合乎 邏輯
如果用文言文的成語批評
就是 不知所云

其實 我可以賦予它意義
連狡猾無情的狐狸 都會傷心
妳就知道這個打擊 有多難聽

有時候有意義的和沒意義的混在一起
如果解釋起來還聽的下去
並且還能掰出一番道理 那就是一種
創意

妳幾乎聽不下去 要我舉例
我說 嗯 譬如 我會永遠愛妳
這種東西

烏魚 07-10-7 02:36

量身訂做

是有些困難 一件白襯衫
一個手勢 將臉切割一半  
背景是一面漆黑的 牆

全部線索就只有這 三行
然後 這中間要出現海洋 鐵窗
甚至還要再加上一個 飲料空罐

故事的內容則要很 心酸
但是 結局卻不能太 悲傷

襯衫的鈕扣不可能打開後看見 海洋
除非籃球的臉 被壓縮的只剩下一半
生鏽的鐵窗 漲紅著臉氣急敗壞的 說
它們 都是在說謊

襯衫裡的海洋 鐵窗那一年看過
是一張女孩娟秀卻委屈的 臉龐
籃球 則被男孩打滿氣後帶走 不知去向
而那罐太年輕的飲料 打開後
拉環 一個人在角落倔強
飲料液體 慢慢慢慢 變酸

男孩 打籃球後痛快流的汗
浸濕一張字條 不要以為我離開你
會 悲傷

烏魚 07-10-7 02:37

牙買加的雷鬼

舊版鈔票上的水漬被翻頁
我從下一張的人頭開始 解讀
太平洋彼岸的 世界

一八六一年的 南北戰爭
這是林肯先生 堅持 讓遲早會發生的發生
只是這不是改變信仰的神 就會被當作是
同一種的 人

一九九四年 美金五元流通在北美
這林肯先生的肖像被用來 酗咖啡 嗑音樂
在大西洋彼岸越過山脊的 南非
曼德拉 將秩序傾斜 由白轉黑

只是這仍然扭轉不了原本固定的 季節
該下雪的 還是一樣 下雪
猶太與亞利安 還是在分類
美金還是在漂白 這整個 世界

而我 穿越過斜對面的 大街
用新台幣三百六十元 購買光碟
整張都是 牙買加的雷鬼

烏魚 07-10-7 02:40

愛妳

了解我的人都知道一個 秘密
故事一開始埋設一個伏筆
通常是先整理自行假設醞釀的情緒
再用矯情的文筆 寫下兩個漢字
淚滴 或是 花季

接下來每個段落 片語 字距
他們之間的留白 其實都很刻意
刻意要討好眼睛閱讀的 順序
盡量讓結尾看起來 鏗鏘有力

當然 故事的中間尚須營造潤飾
角度淒美濫情的幾句
嘆息 或是 別離
如此大費周章的鋪陳設計
難道 只是為了讓故事看起來
自以為是的 美麗

不 其實我所有的努力 堆砌
堆砌 這些有韻腳的字句
都只是為了讓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
最後一句無懈可擊的 愛妳

烏魚 07-10-7 02:43

關於以下這些事

冬天一直隱藏著一股 耿耿於懷的心事
紛飛的落葉洩露它逐漸凋零的 嫉妒
到底星光燦爛的仲夏夜 是什麼樣子

經過一個到處都有酒精出賣的城市
街角暗巷的啤酒罐又再度 哭訴
沒有人聽它述說它被冰塊與玻璃杯遺棄的故事

北風滄桑的吹過大街 捲起一張舊報紙
去年的今日 已經分手的男女才剛剛發完誓
如果沒有舊報紙 北風的滄桑會不會顯得不夠真實

這幾行彼此沒有關連 沒有邏輯的 文字
到底什麼意思 這怎麼也能算是詩
親愛的 我真的真的真的 無法 對妳解釋

就像冬天永遠不懂陽光燦爛的日子
就像啤酒罐永遠說不清楚被拋棄的故事
就像北風永遠離不開街上的舊報紙
就像我 永遠都不會解釋 關於以上這些事

但是
我卻明明白白一件事
並能清清楚楚的說出
九個字

我 愛 妳 直 到 世 界 末 日

烏魚 07-10-7 02:45

多餘

記得 那天天空飄著濛濛細雨
我在找根本就已經離開這裡 的妳
並且輕輕的想起 妳哭著說要別離

他們笑著說這三行字句
根本就是不入流的遣詞用語
語法上 太過淺顯白話毫無凝聚力
詞意上 缺乏千鎚百鍊的文學造詣
文字上 像中學生之間的戀愛語氣

在詩人的眼光裡 被不屑輕蔑的唾棄
根本 根本 就瞧不起
而在詩的國度裡 則註定完全要被排擠

唉 原來有些事解釋起來就是 多餘
他們那裡會知道這三行字句
是我唯一 唯一準備要帶進墳墓的
記憶

烏魚 07-10-7 02:46

至死不渝

妳在我最最 最愛妳的時候
以一個與地平線平行的角度 離開我
我小心翼翼的將妳親手交給我
一枚風乾的 難過
仔細的栽種在我記憶深處最顯眼
的 角落

然後
用我一輩子不被汙染的寂寞
深情的 灌溉著
直到它枝繁葉茂 根盤交錯
開了花 終於 也結了果

一雙長繭的老手 在樹下觸摸著
我那已愛妳四十多年的輪廓
果實在身旁微笑的 面向我 墜落
並且驕傲的跟泥土說
原來人世間所謂至死不渝的愛情
是指 我

烏魚 07-10-7 02:46

晶瑩剔透的傷

被妳斬釘截鐵拒絕的那個晚上
我一直找不到適合的 字眼
來形容我的 悲傷
只因此刻窗外的雨不急 風也不狂
屋內 正燈光輝煌

而我自以為難堪的臉龐
也找不到過度扭曲抽慉的 模樣
除了眼角剛剛 剛剛
一閃而過 晶瑩剔透的
淚光

烏魚 07-10-7 02:48

狐媚

那些 蠢蠢欲動的煙味
變成襯托環節的必要情節
慾求不滿的酒杯 開始斟滿並且麻醉
屬於生物原始本能的頹廢
而神經系統接受雄性腎上腺素的速度
遠遠超過道德藩籬的 以為

混雜著體香令人神馳的氛圍
面對面措辭強硬的在下最後通牒
毛細孔上探出好多軟弱的自卑
集體大喊了一聲 搶劫
於是感官觸覺上低空飛過 一枚
瞄準目標物的 犯罪

烏魚 07-10-7 02:49

戀物癖

在收到傳令兵 十萬火級的飛鴿傳書
一直 蓄勢待發的驃騎大將軍
終於 師出有名的悍然 下令
華夏正統之五爪黃袍龍麟
起容番邦異域 未開化的臣民
以黑色亮面之布衣 自娛
藐視 朝廷

朝廷 以祭祀用之青銅酒器
為高舉旌旗的義軍 餞行
吳乃俸孔孟儒學圍圭臬之國境
一絲綢之輕 一言九鼎
豈能坐視異端邪學 敗德
以小牛皮之腥 誘惑吸引

吸引 境外之民 擾亂吾之邊境
正義之師一路挺進 急行軍
馬蹄鐵將橫亙前方之罣礙 悉數踏平
萬賴中 一句 梵音
佛陀第子已草鞋布履對抗血腥
對抗魑魅魍魎形害所幻化的高跟鞋
立下 千秋萬載之功勳

隘口外把守的敵軍 以完美之鞋跟弧形
談唱蝕骨銷魂的 安魂曲
吾軍陣營 如潮水般大軍壓鏡
血脈賁張凌空 凌空一瀉 千里

在全然陌生迥異的皮革 環境
驍勇的戰士們全部被 生擒
黏稠的膠狀物 在 荼毒生靈
平台上的 顯微鏡
正仔細觀察這形如蝌蚪之族群
橫屍遍野的身高很 平均
啊 我說 愛卿
這黑色亮面小牛皮的高跟鞋
是啥東西 去打聽打聽

烏魚 07-10-7 02:49

魔戒

自人類向精靈背叛 魔界開始繁殖 力量
雨水 潰不成軍的傳唱 萬物不長
北方的小麥 全部插秧在背光染血的地方
在戰馬踐踏過的方向 就連蒲公英都開始
練習 說謊

邪惡的魔界 在剛舉行過婚禮的教堂
彌撒過的牆 寫滿關於肉體歡愉的 種種慾望
在教責任怎麼 練習 死亡

遠方硝煙瀰漫 汙辱的話像箭 射穿
信仰一整片一整片 受傷 由熱轉寒
雪狼與蛇蠍交配 只為了污辱 白色給人的想像
練習 絕望

北方的融雪淹沒赤道 最後的雨林 也被毀謗
海嘯潮汐淒厲喊叫 地平線 全是腥臭的海洋
魔界的子民 繼續產卵 繼續稱王

魔界指環 鐫刻著 世人貪婪
世世代代 永受魔戒污染
人類 最後一次向精靈祈求的 原諒
卻也在最後一場大雪中 被埋葬

世世代代 永受 魔戒 污染

烏魚 07-10-7 02:50

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十日

橘子被剝掉黑色毛皮露出粉紅色的果肉後 清醒
解夢的人說 那是皺紋與年齡間必要的翻譯
可橘子卻說 那黏在畫布裡的玩意 不是咱們兄弟
畫畫的老人正剝著 橘子橘色的 皮

一尾日本錦鯉 一直懷疑 自己是不是魚
進進出出根本不須進進出出的 水裡
老人用剛吃完橘子的右手 拿起彩筆
畫一條尾鰭長了兩隻腳 身體扁平
像蝌蚪也像魚的東西
眼睛 正盯著魚缸裡的魚

牆上蜘蛛 如蝗蟲過境 左右來回兩公里
其實 算一算 等於沒動站在原地
畫布又多了一隻 有蝗蟲翅膀 的蜘蛛 
只用一隻腳 停放在蝌蚪魚深陷的 肚臍

老人 最後再畫上 一張很舒適的粉紅色躺椅
上面一桶乳白色油漆 白色的油墨正連續
一直 一直 一直 一直 一直的滴
老人笑了笑 似乎 還頗為滿意
書寫題目 生物繁殖的秘密

然後 用西班牙文簽 中文日期
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十日
唉 都死了這麼多年 還在堅持超現實主義
薩爾瓦多 達利

烏魚 07-10-7 02:51

雜司之谷

他們說 這一切都是幽冥界的事情
打從平成二年至今 它就一直不停在旅行
怒目金剛最張牙舞爪的也不過是眼睛
而黑貓則是一整張不寒而慄的 表情

他們說 這一切都是幽冥界的事情
它還是在旅行 飽覽地表以下的風景
香爐裊裊的檀香味 不知它有沒有在聽
那是遺族唯一能跟它溝通的 聲音

他們說 這一切都是幽冥界的事情
自從孟蘭盆會後 酒井家長媳已經懷孕
肅穆的祭拜儀式 讓所有的人呼吸都調勻
注意到這平成三年開始有心跳的 小生命
而它 仍自顧自的 旅行

他們說 這一切都是幽冥界的事情
牆垣整整齊齊的陰影 到處是線與線的平行
墓碑還是得到如往常般的尊敬
只是酒井家轉移了 關心

他們說 這一切都是幽冥界的事情
平成四年在唸完南無阿彌陀佛後
用松尾芭蕉式的俳句書寫 諡名

紫堇山坡上
酒井家的小次郎
學叫歐吉桑

這五七五的格律詩實在也太短
是它旅行中一直背負著的 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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