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戀 07-8-18 10:33
[color=plum][size=3] 2杄[/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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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條小蛇，墨綠色花紋，
一掌來長，只有鉛筆粗細。
當唐天拍桌子的時候，
那條小蛇便在桌子上蹦起來，
蛇頭一搖，嘴裡的紅信彷彿就要吐出來。
方媛媛的驚叫聲落下的時候，
唐天才看清楚，
那小蛇並不是真蛇，
而是一條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仿真蛇。
唐天將蛇捏起來細看，
那蛇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製成的，
通體柔軟，富有彈性。
所以，經過穆蕭那麼一扔，
唐天這麼一拍，便在桌子上動起來。
時間回到幾個小時前。
當穆蕭手持柳枝出場，托起凌雲兒的水袖，
將柳枝放在凌雲兒袖邊的時候，
凌雲兒忽然用嘶啞的聲音驚叫起來。
穆蕭當時完全懵了，當他看到凌雲兒一邊驚叫，
一邊用驚駭的目光看著自己手中的柳枝時，
他一低頭，才發現柳枝上竟然纏繞著一條小蛇！
那條小蛇扁平的三角頭顱正顫動著，
好像隨時會在穆蕭手背上咬上一口。
穆蕭反應很快，另一隻手迅速捏住小蛇的七寸。
當他捏到手中時才發現那不過是一條仿真蛇。
這條柳枝上怎麼會纏著一條仿真蛇呢？
自己剛才情緒恍惚，拿起柳枝便木偶般地上台，
根本沒有發現柳枝有何異樣。
後來唐天上台救場，
穆蕭便偷偷將這條蛇放進衣袖裡。
直到晚上開會的時候，
在唐天追問凌雲兒驚叫的緣由時，
穆蕭才將這條小蛇拿出來。
唐天聽穆蕭說完緣由，很是意外。
一定是有人故意將仿真蛇纏在柳枝上面來破壞現場。
這個人是誰呢？
唐天首先將目光投在服裝師梁光身上。
梁光三十歲出頭，是劇組的服裝師兼道具師，
演員所有的行頭與道具都是經他一手打理。
這條柳枝其實也不是真柳枝，而是塑料製成的。
這是梁光在玩具廠訂做的。
那麼，這條小蛇是否也出自玩具廠呢？
「梁光，這是怎麼回事？道具上怎麼會有這個東西？」
唐天說著，一把將小蛇拋向梁天。
梁天躲閃不及，小蛇正中腦門兒。
梁天似乎還沒有發現這是條假蛇，
嚇得「哎喲」一聲驚叫起來。
蛇落在地上。
梁光拾起來，愣了片刻，忽然高聲說：
「團長，這跟我沒關係呀。
是我親手將柳枝交給穆蕭的。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條蛇！」
唐天的臉色極為難看，竭力壓住火氣，
一字一句地說：「這到底是誰搗的鬼，
希望你們能主動交待。如果讓我查出來是誰幹的，
那後果比你們想像的還嚴重！明白嗎？散會！」
唐天拂袖而去，餘下的人面面相覷。
穆蕭晚上回到宿舍睡不著覺，
在床上折騰了半天之後下床去洗手間。
劇團的男人們都住在一樓，
穆蕭去樓道盡頭的洗手間時正經過唐天的房間。
穆蕭剛推開門走出來，
就看到一個人影進入了唐天的房間裡。
樓道裡光線昏暗，時間又短，
穆蕭並沒有看清楚走進唐天房裡的人是誰，
只憑感覺那是個男人。
穆蕭肯定，那絕對不是唐天本人。
因為唐天雖然相貌堂堂，
但身材較矮，不足一米七零。
而進去的那個人，身高至少有一米七五。
穆蕭輕手輕腳地走在樓道上，
盡量不發出一點聲響。
他先進了洗手間小解，
然後就躲在洗手間裡等那個人出來。
二十分鐘之後，他聽到唐天的門開了。
他悄悄將半個臉探出洗手間的門，
看到一個背影正離開唐天的房間。
雖然穆蕭只看到背影，
但他已經看清楚了，那個人正是梁光！
穆蕭疑竇叢生。
這個時候梁光進入唐天的房間幹什麼呢？
難道這件事真的是他做的，現在偷偷去找唐天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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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8 10:37
[size=3][color=plum] 穆蕭回到自己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仍然睡不著，腦子裡異常混亂。[/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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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那條小蛇一直在他的心裡盤踞著，[/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還有凌雲兒一張驚駭的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然後，他不知什麼時候想到了蘇紫。[/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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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想到蘇紫的時候，[/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感覺自己的身心起了細微的變化。[/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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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想起今晚在戲台上，他雖然是跟凌雲兒搭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但最後握住的卻是蘇紫的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那隻手為什麼那麼冰涼，沒有一點溫度呢？[/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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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天氣並不冷呀。[/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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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那只冰冷的小手很聽話地放在他溫暖的手心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漸漸有了溫度，最後，竟然灼熱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熱得兩個人的手心都沁出汗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又濕又滑，幾乎攥不住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拳頭握得緊緊的，微微有些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似乎還保存著握蘇紫小手的感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那是一種幸福的感覺。[/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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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幸福似乎是平地上突然冒出的一眼泉水，[/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以驚人的方式噴薄而出。[/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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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泉水在穆蕭週身蕩漾。[/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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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在這種甜蜜的感覺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漸漸有了睡意，繼而沉沉進入夢鄉。[/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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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穆蕭忽然被混亂的聲音吵醒。
他揉揉雙眼，坐起來，
聽到門外有腳步聲，還有說話聲。
一定是又出了什麼事！
他穿好衣服走出來，
看到有人正驚慌地向二樓跑去。
二樓有女子的哭聲。
於是他疾步向樓梯方向跑去。
經過梁光的房間時，他發現地上有血跡。
是血一滴一滴落在地板上的痕跡。
自梁光的房間一直向樓梯方向延伸。
穆蕭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順著血跡跑上樓，一直來到凌雲兒的房間。
房間裡已經站滿了人。
地上躺著一個混身是血的人，正是梁光。
唐天在場，正拿著手機撥打急救電話。
凌雲兒與方媛媛抱在一起抽泣著，
蘇紫默默地站在人群裡，清秀的臉上沒有一點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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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8 10:38
[size=3][color=plum] 十分鐘後，救護車來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醫生檢查了梁光的傷勢。[/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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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是被一柄水果刀刺中腹部，[/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失血過多而昏迷不醒的。[/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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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醫生簡單地處理了傷口，給他輸上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用單架抬上救護車直奔醫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劇務徐滔與另外兩名工作人員跟著救護車走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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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而唐天卻再也忍不住了，大吼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這到底是怎麼回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凌雲兒，你別哭了，跟我說清楚！」[/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渾身一震，止住哭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用梨花帶雨的模樣講述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因為身體不適，她吃了藥便睡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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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藥物的作用令她睡得很沉。[/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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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半夜裡，她恍恍惚惚聽到有人在拍門。[/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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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拍門聲並不大，但在寂靜的夜裡聽得很真切。[/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拍門的聲音很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下一下，節奏緩慢而有規律。[/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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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凌雲兒心裡一緊，清醒了大半。[/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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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這個時候是誰在敲門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而且，沒有人會用這麼怪異的方式敲門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擰亮檯燈，向方媛媛的床上看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見方媛媛仍蒙頭酣睡。[/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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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這個貪睡的死丫頭！[/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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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凌雲兒一邊暗罵，一邊披上衣服下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掀開方媛媛的被子推她的肩膀：「喂，媛媛，醒醒！」[/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睜開惺忪的睡眼，迷迷糊糊說了一句：[/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天亮了嗎？我還沒睡夠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說：「你就知道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聽，有人在敲我們的門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那敲門聲還在繼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下一下的，聽起來著實駭人。[/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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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這棟兩層的簡易宿舍樓其實房間很寬裕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完全可以一人一間。[/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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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但方媛媛說她晚上一個人睡一個房間害怕，[/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所以就硬要跟凌雲兒同睡。[/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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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凌雲兒也很喜歡這個嬌憨的女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於是她們一直住在一個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半夜裡出現這樣怪異的敲門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本來很嚇人，但她們現在兩個人，懼怕便少了很多。[/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這個時候也坐直了身體，[/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驚恐地說：「雲兒，你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會不會是昨晚在蘇紫房間裡出現的那個殭屍在敲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本來就害怕，[/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聽方媛媛這麼一說，更是六神無主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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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她心驚肉跳地問方媛媛：「怎麼辦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的膽子比凌雲兒稍微大一點，[/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她用顫抖的聲音喊：「是誰在敲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沒有人回答，但敲門聲變得急促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力氣也大了些，一聲一聲，敲鼓似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穿上衣服跳下床，拉著凌雲兒的手走到門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猶豫了一會兒，然後將房門打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門開了，一個黑影撲進了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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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8 10:40
[color=plum][size=3] 3杄[/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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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媛媛與凌雲兒一邊驚叫，
一邊向旁邊躲閃。
那個人卻並沒有向她們撲來，
而是一頭栽倒在地上。
兩個女孩嚇得不知所措。
等到她們看清楚這個人滿身都是血的時候，
便開始大喊起「救命」來。
凌雲兒心細，她看了一眼房門，
發現米白色的門上滿是血手印！
驚惶之中，她看到地上趴著的那個人，
正用兩隻沾滿鮮血的手在米白色的地板上扒著。
地板上兩隻鮮紅的血手印觸目驚心！
「來人啊！救命啊！殺人了！」
方媛媛穿著單薄的衣服衝出門外，
站在樓道裡大聲呼救。
幾分鐘之後，人們陸續到場。
唐天第一個衝進來，
將地板上那個渾身是血的人翻轉過來。
那個人渾身幾乎被鮮血浸透，
兩隻血淋淋的手以猙獰的姿勢伸著。
凌雲兒回想剛才正是這個血人用這兩隻手拍的門。
從那隻手掌的姿勢來看，彷彿還會隨時揮動起來。
凌雲兒百思不得其解：
那個人趴在地板上的時候，那雙手究竟有沒有動彈？
是真的在地板上扒著還是靜止不動的？
到底是不是自己的錯覺？
那個人滿臉都是血，一雙眼睛瞪得老大。
即使這樣，大家還是能夠一眼認出來，
這個人正是服裝師梁光！
唐天檢查了一下梁光的傷勢，
發現插在他腹部的水果刀只留下短短的刀把。
梁光一雙圓睜的眼睛並不像死人那樣，
瞳孔擴散，相反竟有著出奇的光彩。
每個人都有一種錯覺：梁光不但沒死，甚至沒有昏迷，
只是說不出話來，所以便用一雙眼睛求救！
唐天果斷地撥打了急救電話。
這就是穆蕭趕到之前發生的事，
由凌雲兒斷斷續續地講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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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8 10:43
[size=3][color=plum] 唐天聽了，沉吟片刻，目光轉向蘇紫：[/color][/size][size=3][color=plum]「小蘇，剛才梁光受傷的樣子你也看到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告訴我，昨夜裡你所說的在房間裡遇到的怪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跟梁光有什麼關係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似乎還沒有從凌雲兒的敘述中回過神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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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聽到唐天的問話，她呆了片刻才答：「沒有關係。」[/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唐天擰了一下眉毛，問得更露骨一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看清那個怪人的樣子了嗎？當真不是梁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或者，你能夠回想起那個怪人是誰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搖頭：「我不知道。那個人滿臉都是灰塵和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根本看不出真實的模樣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唐天沒有再追問蘇紫。[/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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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也許他很信任蘇紫，或者，根本就不相信她！[/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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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在蘇紫沒來之前，劇團一切正常，[/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除了凌雲兒在關鍵時候生了病。[/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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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但蘇紫一來，怪事便一樁接著一樁。[/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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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誰能夠肯定，蘇紫與這些事根本無關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唐天又問凌雲兒：「你能肯定是梁光在拍門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們開門的時候，門外還有人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搖頭：「我沒有看到門外有其他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我想，是不是梁光受了傷，所以拍門求救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說：「如果真是梁光求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何必捨近求遠，從一樓爬到二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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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方媛媛說：「門上都是梁光的手印，[/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當然是他拍的門了。[/color][/size][size=3][color=plum]但他拍門的聲音太奇怪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沒有哪個正常人會這麼拍門的！」[/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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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說著，方媛媛打了個寒噤，[/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面色蒼白，不敢再看門上的血手印。[/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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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是方媛媛面色蒼白，
在場所有的人臉上都沒有血色。
唐天忽然宣佈：「這件事，
在場的人，誰都不能說出去！
穆蕭、成永，你們兩個人負責清理現場的血跡。
雲兒和媛媛，你們收拾一下搬到隔壁房間去住。
餘下的人都回去睡覺。我現在去醫院看看梁光的情況。
還有，晚上的演出照常進行，
今天晚上是我們在青城首次演出的最後一場，
關係到我們團今後的命運。大家一定要團結一致，
將今晚的演出進行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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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8 10:44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忽然問：「《遊園驚夢》還上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上！當然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昨晚的雙簧觀眾反應很好，今晚如法炮製。」[/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唐天乾脆地扔下這句話，[/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便離開了現場，向醫院趕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看著唐天的背影，忽然心生佩服。[/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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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覺得唐天已經不是鐵打的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而是鋼筋混凝土製成的。[/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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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這樣的人，才能夠成就大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眾人散去，穆蕭跟成永兩個人忙著清理現場。[/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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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成永揮動著沉重的拖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將地上的血跡一點一點弄乾淨。[/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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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穆蕭則用抹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將門上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血手印擦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血的腥氣瀰漫著整座樓。那是死亡的氣息。[/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先整理好自己的東西，抱到隔壁的空房子裡。[/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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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凌雲兒收拾得很慢，收拾一會兒，愣一會兒。[/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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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穆蕭做完清理工作，走到凌雲兒面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想說什麼，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話語，[/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最後只是說：「雲兒，一切都會過去的。別擔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忽然抬起頭來，冰冷的眼光看著穆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用沙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重複穆蕭剛才的話：[/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切都會過去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說完，她竟然笑了，只是笑得很淒涼。[/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心一縮，彷彿有把冰做的刀子捅入了心房。[/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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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不再說什麼，[/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只是幫凌雲兒把收拾好的東西搬到隔壁去。[/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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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凌雲兒並沒有拒絕，只是視穆蕭為透明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這時忽然想起蘇紫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卻不知道蘇紫是什麼時候消失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想到今晚還有最後一場演出，穆蕭又覺得心慌意亂。[/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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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不知道今晚的演出還會出什麼怪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走到窗邊，將窗戶打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想將房間裡的血腥味道驅散出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卻看到窗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大亮。[/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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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太陽還沒有露面，只是將天邊的雲層染得通紅，[/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那抹紅色，鮮血般在天空氤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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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14
[color=plum][size=3] 4杄[/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晚上的演出快開始的時候，
唐天才風風火火從醫院趕來。
穆蕭留心地觀察了唐天的臉色，
卻看不出他臉上有何內容。
唐天的臉色不陰不晴。
他像往常一樣親自跟樂隊，
和演員們交待了許多注意事項。
對於穆蕭、凌雲兒、蘇紫、
方媛媛四人，唐天顯得格外關切。
他說就像昨晚那樣演出就行。
演完這一場，大家早點休息，
然後明天中午到青城最有名的菜根香酒樓開慶功會。
唐天的話總是極富煽動性。
特別在這個時候，他依然沉穩自信，
給在場每一個人都吃了定心丸。
穆蕭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問唐天：
「梁光他……怎麼樣了？」
唐天說：「沒事，已經度過了危險期。」
凌雲兒問：「他說什麼了嗎？」
唐天搖頭：「他什麼也沒說。」
然後唐天便對梁光那邊的事隻字不提，
穆蕭只得壓住心頭的困惑，他很想偷偷問問唐天，
昨天深夜梁光去他的房間裡做了什麼，
但沒敢問，而且沒有對任何人提起此事。
臨上場的時候，穆蕭再三檢查了那根柳枝，
甚至對著鏡子從頭到腳看了一遍自己的行頭。
沒有問題，他輕輕舒了口氣，準備上場。
在《遊園驚夢》演出之前，唐天便上場告之觀眾，
這幕戲因為兩個女演員的身體原因，
表演形式為雙簧，請大家給予諒解。
唐天這麼做，
其實是害怕演出的時候又出什麼差錯，
因而不得已事先告之觀眾。
穆蕭依然穿著那身白色的蘇繡戲裝，
飄飄然邁上舞台。
他與凌雲兒面對的時候，
忽然有了一種揮之不去的陌生感。
這種陌生感似在一夜之間油然而生。
他亦無法從凌雲兒眼中找出一絲溫熱的東西。
兩個人在台上演戲，看似親密無間，
情意綿綿，柔情萬縷，實則是貌合神離。
他耳中一直在品味幕後蘇紫的唱腔。
他迷失在蘇紫動人的音色裡。
這齣戲終於堅持到了最後。
蘇紫拄著枴杖上台，四個人一齊向觀眾謝幕。
這一刻，穆蕭心裡有說不出的興奮與輕鬆，
他難以相信最後一場演出會這麼順利。
伴隨著台上熱烈的掌聲，有人開始給他們獻花。
穆蕭、蘇紫、凌雲兒，
他們每個人手中都捧著一大束鮮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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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18
[size=3][color=plum] 回到劇團，穆蕭扶著蘇紫上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進門的時候，蘇紫說：「進來坐坐吧。」[/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沒有絲毫猶豫便跟著蘇紫進入她的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關上門，蘇紫給穆蕭沏了一小杯龍井。[/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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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碧綠的葉子在杯子裡以優美的姿勢展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有點像金魚游弋著的尾巴。[/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與蘇紫坐在兩張單人沙發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中間隔著一個小小的茶几。[/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飲了一小口茶，[/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正陶醉在茶葉的碧綠芬芳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忽然抬頭看蘇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心裡一動，[/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覺得有什麼柔軟卻真切的東西，[/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生生地碰撞到自己的心房。[/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這時的蘇紫，已經脫掉了外面的紫色風衣，[/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裡面是一件雪白的緊身襯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襯托出她冰清玉潔的臉，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沒有迎合穆蕭灼灼的目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而是微微垂下頭來，輕輕地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我明天一早就回雲城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手中的杯子一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茶水灑出來，濺在手背上，很燙。[/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放下杯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想說什麼，卻哽在喉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半天才詞不達意地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明天中午的慶功會，你不參加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這麼急著回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說話間，穆蕭只覺得一顆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沉入了冬天冰冷的深湖中，又冷又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還沒有來得及體會相遇的喜悅，[/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便要品嚐分離的心傷。[/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淡淡一笑：「不參加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我本來就不是你們團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雲城那邊要排幾出新戲，我不想耽誤。」[/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話題更遠了：「哦？[/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新戲？什麼新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說：「也是《牡丹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不過不是《遊園驚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而是《離魂》與《拾畫》兩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熟讀《牡丹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知道《離魂》說的是，杜麗娘思念柳夢梅愈深，[/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病入膏肓。臨終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囑咐春香把她的自畫像放在假山石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等待柳夢梅來取。[/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拾畫》說的是柳夢梅在後花園散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假山石下拾到杜麗娘自畫像。[/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上有夢中為杜麗娘題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掛在書房裡天天看畫，思念麗娘。[/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忽然羨慕起戲中的柳夢梅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即使杜麗娘香消玉殞卻還能在九泉之下還魂，[/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與夢中情人結百年之好。[/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而他自己，面對所愛之人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離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而這一別，何日能重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color][/size]
靈戀 07-8-19 04:19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用不可捉摸的眼神看著穆蕭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凌雲兒是個很好的姑娘。看得出，她很喜歡你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一愣，本想說自己跟凌雲兒之間，
其實並沒有什麼的，卻一時間說不出口。
他尷尬地站起來，
想說時間太晚了自己該回去了，
卻是只這麼靜靜地站著，
好讓他們在一起的時間多一秒，再多一秒。
蘇紫忽然說：「穆蕭，
我想再跟你唱一段戲，你想嗎？」
穆蕭有些驚愕：「就在這兒嗎？」
蘇紫點頭：「嗯，就在這兒。」
穆蕭突然激動起來，繼而看到蘇紫的腳，
又有些猶豫：「你的腳能行嗎？」
蘇紫的臉頰紅紅的：「這又不是戲台，
沒有觀眾。我們是自己的觀眾。」
沒有配樂，只清唱。
唱的還是那段《遊園驚夢》。
「是那處曾相見，相看儼然，
早難道這好處相逢無一言……」
合唱的這一句，兩個人已經同唱了三晚。
而此刻再合，亦不是舞台上的感覺。
沒有牡丹亭，沒有芍葯欄，
沒有湖山畔。沒有柳夢梅與杜麗娘。
有的只是，穆蕭與蘇紫。
由於夜深人靜，兩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
不求音色，但求曲意。
蘇紫因為腳傷無法走雲步，而只是一個雲手，
雖沒有飄逸的水袖，但已經出神入化。
不知道什麼時候，
穆蕭已經將蘇紫的手緊緊握住。
這一次蘇紫的手不再是冰涼的，而是火熱的。
穆蕭被這團火焰般的熱情點燃了胸中的熊熊烈火，
竟一把將蘇紫攬入懷中。
蘇紫沒有掙扎，只是緊緊閉上了雙眼。
燈光下，蘇紫那張臉就在穆蕭眼前，
那濃密的睫毛在微微地顫動。
一縷秀髮很優美地垂在蘇紫耳畔，
那一點耳垂若隱若現。
幾乎沒有任何猶豫，
穆蕭便用顫抖的唇噙住了那點誘人的雪白。
兩個人的呼吸都急促起來。
穆蕭的唇從蘇紫耳際緩緩滑過她的臉頰，
著陸於她的嘴唇。
由輕微的碰觸轉向熱烈的吮吸。
穆蕭感覺強烈的震顫從唇舌向整個身體傳遞。
他緊緊抱著蘇紫，
蘇紫的一雙手臂搭在穆蕭肩上，似籐繞樹。
這是穆蕭的初吻，
來得如此出乎意料，猝不及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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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19
[size=3][color=plum] 而就在他們陷入瘋狂的漩渦中時，[/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陣敲門聲令他們的激情戛然而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敲門聲很奇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砰——砰——砰……」[/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節拍有條不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兩個人怔了幾秒鐘，去看對方的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發現對方的臉都由剛才的緋紅轉為蒼白。[/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因為他們同時想到了昨天晚上的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昨天晚上凌雲兒與方媛媛的房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也是被人這樣拍過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是那個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梁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用那雙沾滿鮮血的手拍打她們的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感覺自己的頭髮都豎起來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看似文弱的一個女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反而比他這個大男人鎮定。[/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從穆蕭懷中掙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瘸一拐走到房門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手一伸，摸到了門把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這個情景在穆蕭以後想來，一直覺得很慚愧。[/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一個大男人嚇得失去風度，反不如一個女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但穆蕭當時沒有這樣想。[/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回過神來，一把拽過蘇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將她推到自己身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這個舉動讓穆蕭後來覺得安慰了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將方纔的事情歸結於自己的遲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卻說穆蕭將蘇紫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之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正要去開門，卻發現敲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沒有多想，伸手一把將房門打開。
靈戀 07-8-19 04:22
[size=3][color=plum] 5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打開門後，
只覺得一陣涼風從身邊掃過。
剛才那一激動，一驚悚，
渾不覺內衣已被汗水濕透。
這個時候，涼風一過，
便硬生生打了個寒戰。
那毛骨悚然的感覺，
其實是因為走廊裡空蕩蕩的。
別說人，連個鬼影都沒有。
蘇紫從穆蕭身後探出頭來，見門外無人，
如釋重負，緩緩吐出一口氣。
穆蕭回過身來，有些擔心地望著蘇紫：
「睡覺的時候，你別睡太死，千萬把門鎖好了。
記住，不管誰敲門，都不要打開門。」
穆蕭說著走到窗邊，將窗戶關得死死的，
然後掏出自己的手機說：「告訴我你的手機號碼，
我把我的號碼發到你的手機上。如果夜裡有情況，
你別一個人冒險，記得給我撥電話。」
蘇紫輕輕點頭，報出一串號碼。
穆蕭把這串數字輸入手機。
他只聽蘇紫說一遍，自己又輸入一遍，
這串長達十一位的毫無規律的號碼便記得牢牢的，
這輩子也忘不了了。
一向對數字特別不敏感的穆蕭，
對自己的記憶力感到驚奇。
他撥通蘇紫的手機號碼，
聽到蘇紫的手袋裡傳來一陣美妙的歌聲。
竟然是一首張信哲的《白月光》，
穆蕭也很喜歡的一首歌。
白月光，心裡某個地方。
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卻欲蓋彌彰……
歌聲接連響了三遍，自然中斷了。
這期間，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也沒有互相看對方，
只覺得兩顆心被歌聲牽扯著，
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痛。
在此之前，穆蕭從來沒有想過，
愛與痛會如此如影相隨，糾纏不清，難以分割。
「蘇紫。」穆蕭叫著她的名字，
「我把手機號留給你了。常聯繫……」
說完他就走出了蘇紫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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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25
[size=3][color=plum] 魂不守舍地上樓，打開自己房間的門，[/color][/size][size=3][color=plum]穆蕭知道，今晚大概又要失眠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走到窗邊，掀開窗簾，[/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竟發現窗外月光如水，一輪圓月當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忽然想到今晚正是中秋之夜。[/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又想起，《牡丹亭》裡的杜麗娘，[/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因為無限思念夢中情人，鬱鬱而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死的那天，恰是中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一種不祥的預感襲上心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躺在床上，心緒紛亂之時，[/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手機鈴聲忽然響起。[/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是一則短信，竟然是蘇紫發來的：
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穆蕭只覺得心中一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這是《牡丹亭》裡「標目」中《蝶戀花》裡的最後一句。[/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蘇紫此時發來，寓意之深，令人歎息。[/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看著這幾行字，看了很久，終於按下回復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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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_^
他發的是這樣一個笑臉。[/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沒有文字，唯有笑臉，千言萬語盡在微笑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相信，這是他給蘇紫最好的回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然而，如果他知道，儘管窗外圓月當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卻並不預示團圓，而是預示著分離與無窮無盡相思的話，[/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那麼，此刻，他會不顧一切地回到蘇紫的房間[/color][/size][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敲開她的門，拼盡一切的力量保護她，留住她。[/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晨曦初透時分，一夜未眠的他便起床洗漱。
他跑下樓，
在房後一片花叢中採了一大束不知名的野花。
花朵很小，紫色的花瓣，
牙白的花蕊，採到手中就是一大簇。
穆蕭捧著花，心裡面是蘇紫那張，
冰清玉潔又嬌羞明媚的臉。
穆蕭輕手輕腳走到蘇紫的房間門前，
舉手想輕輕扣門。
扣門之前，他忽然想到，
天尚早，這個時候蘇紫只怕還在夢中。
這麼一敲門，一定會驚擾她的。
恐怖的敲門聲已經在每個人心中蒙上了可怕的陰影。
於是他掏出手機，給蘇紫發了一條短信：
「紫兒早上好！我在你的門外，
請開門，我會給你一個驚喜。」
發出去之後，許久沒有回應。
也許是蘇紫睡覺的時候將手機關上了吧，
或者是睡得太死沒有聽到鈴聲。
猶豫了一下，穆蕭撥通了蘇紫的電話。
真的是關機。
穆蕭有些沮喪，於是只好敲門，
只不過敲門的節奏比較輕快，且口中輕聲叫著：
「蘇紫，蘇紫，開門啊。」
還是沒有動靜，穆蕭有些心急了，
加重了敲門聲與呼喚聲。
[/color][/size]
靈戀 07-8-19 04:26
[size=3][color=plum] 房裡仍然是一片寂靜，穆蕭的心一下子提起來，[/color][/size][size=3][color=plum]種種不祥的預感走馬燈似的在心頭閃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不敢再耽擱半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將花束放在地上，傾盡全力撞開房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撞了幾下，門開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身體隨著慣性闖入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然後被房間裡的情景嚇壞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地上躺著兩個人不省事的女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一陣眩暈，果然出事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再看兩個女孩的模樣，穆蕭不禁錯愕萬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竟然是凌雲兒與方媛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兩個人渾身是血，一動不動。[/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先是抱住了凌雲兒，[/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卻發現她的身體早已經冰冷僵硬。[/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一時間悲痛萬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雖然不愛凌雲兒，[/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但她在他心目中的位置仍然舉足輕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昨晚他們還在台上一同演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卻不料此刻竟已是陰陽相隔！[/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再看方媛媛，竟然還有一絲氣息。[/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急忙喊她的名字，[/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片刻，方媛媛睜開了眼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看著穆蕭，嘴裡吐出兩個字：[/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救我……」就又陷入昏迷。[/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刻不容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先撥了急救電話，然後就去找唐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唐天一聽事情竟然如此嚴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連衣服都沒穿整齊便跑到了蘇紫房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看見那悲慘的一幕，不由扼腕長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這個時候，兩個人同時問對方：「蘇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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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29
[size=3][color=plum] 第五章 菱花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1杄
穆蕭失魂落魄地站在救急室門外，
呆呆地望著眼前走來走去，顯得煩躁不安的唐天。
許多年之後，那一個早晨對於穆蕭來說，
還是一場永生不能擺脫的噩夢。
他不相信一個鮮活的生命，
說消失便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死亡是什麼？
死亡或者是解脫，或者便是永恆的痛苦。
方媛媛的傷勢並不重，
經過急救，很快得以控制。
然而她醒來之後
，似乎處於精神崩潰的邊緣。
醫生搖頭歎息，她一定是受到了過度的刺激，
傷好之後，恐怕還要在精神病院進行一段時間的治療。
對於凌雲兒的死因，法醫的結論是，
水果刀割破頸上的動脈血管，失血過多致死。
死前有掙扎的跡象。系他殺。
那把水果刀成了重要的線索。
技術科出具的鑒定結果是，那把水果刀是蘇紫的，
上面的指紋與從雲城火速調來的蘇紫的指紋資料相吻合。
初步得出結論，蘇紫是最大的犯罪嫌疑人。
凌雲兒已經死了，
突破口就落在了活著的方媛媛身上。
但方媛媛的精神狀態極差，
根本就不能回答警察的問話。
醫生說，過了這段時間，
等方媛媛情緒稍微穩定才能夠接受警方調查。
唐天知道許多事情再不能隱瞞。
他向警方講述了這幾天發生的全部事件。
服裝師梁光也是一個重要的破突口。
然而，他與方媛媛竟約好似的，一言不發。
那條仿真蛇自那晚之後便從人們眼前消失，不知下落。
而傷害梁光的那把刀已經被清洗乾淨，
所以無法提取上面的有效指紋。
於是警察將重點工作放在追查蘇紫的下落上面，
通過報紙、網絡等媒體發出了通緝令。
然而蘇紫就似人間蒸發一樣，
在那個清晨失蹤之後，便再也沒有任何音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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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29
[size=3][color=plum] 在關鍵時刻，方媛媛的狀態發生了明顯變化。[/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在傷癒之後被送到精神病院進行治療。[/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在治療的過程中，性情大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受傷之後原本呆滯的目光轉為極度的驚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許多時候，她的身體無法控制地發抖，[/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嘴裡一遍又一遍地喊道：「殭屍來了！殭屍來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快救我啊，他要殺死我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去精神病院看望過方媛媛無數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每次，他都痛苦地對著，[/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處於非正常精神狀態中的方媛媛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告訴我，雲兒是誰害死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告訴我，蘇紫去了哪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沒有人回答他的問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連警察都束手無策的事情，穆蕭又該如何破解？[/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只能等待方媛媛的病情慢慢好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有一天，能夠像一個正常人一樣，[/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將那個血雨腥風的夜晚的真相說出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真相一天不破解，[/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穆蕭便會多受一天的煎熬。[/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再也不能唱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他將自己那件白色的，有梅花刺繡的戲裝與那件白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繡滿蝴蝶的戲裝疊在一起，鎖在箱子最底層。[/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那件女戲裝是凌雲兒與蘇紫都穿過的。
[/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同一件戲裝，[/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兩個人穿在身上，效果也是不同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凌雲兒身材豐滿圓潤，[/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穿在身上透出一種充盈的美感。[/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而蘇紫身材修長，穿上去，飄逸若仙。[/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而兩個在穆蕭心中都佔有重要地位的女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一個已經香消玉殞，不在人世。[/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另一個，連是生是死都不知。
[/color][/size]
靈戀 07-8-19 04:33
[size=3][color=plum] 離開昆曲團之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穆蕭在青城市文藝廣播電台做主持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主持一檔晚間娛樂節目。[/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牡丹公子對畫笛說，每晚快下節目的時候，
他都會放一段《遊園驚夢》高潮部分的配音，
是笛子、弦與琵琶。
在《遊園驚夢》中，此段樂曲響起的時候，
正是柳夢梅手執柳枝與杜麗娘初見的時刻。
每次樂曲結束的時候，面對著靜下來的播音間，
他都會聽到一個女子幽婉的聲音：
「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這是蘇紫的聲音，來自穆蕭的腦海深處。
蘇紫並沒有親口對穆蕭說過這句話，
只是在最後一夜給他發了這樣一條手機短信。
而這則短信經過穆蕭三年來千萬次的冥想，
那文字已經幻化成聲音，感覺裡，是蘇紫親口對他說的。
穆蕭不相信蘇紫真的會不告而別，
更不會相信她會是殺害兩個女孩的兇手。
他相信其中必有隱情。
三年來，他沒有一時不想，一刻不念。
與蘇紫相處的時間短之又短，
卻足夠他回憶一生。
正如那首歌裡所唱：「相信那一天，
抵過永遠，在一剎那凍結了時間。」
因為穆蕭一直在等。
他策劃的那檔晚間節目就叫「牡丹亭」，
作為主持人的名字就叫牡丹公子。
這也是他有意留著一方天地來守候蘇紫，
守候那段短暫卻刻骨銘心的愛情。
他在等待奇跡。
如今電台的聲音已經在這個，
燈紅酒綠的都市裡被人遺忘在最深處。
收音機已經被各種名目繁多的廣告所佔據，
污染了原本純淨的無線之聲。
所以對收音機癡迷多年的畫笛，在大病之後，
帶著對收音機的失望，將其拋入冷宮。
因此牡丹公子跟畫笛提起過幾回，畫笛都是一笑了之，
並沒有去找收音機聽牡丹公子的節目。
而在這個山谷之夜，結束了一場驚悚之後，
畫笛又聽牡丹公子將三年前的往事講完，在
陷入牡丹公子離奇故事的同時，
她也知道，該把自己的經歷講出來了。
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要問。
「已經三年了，方媛媛不會還神智不清吧？」
牡丹公子卻說：
「方媛媛在住進精神病院半年之後，
忽然失蹤了。」
畫笛難以置信：「失蹤？怎麼又是失蹤！」
牡丹公子說：「本來她已經慢慢好起來了，
見到我，甚至認出我是誰了，還能跟我簡單說幾句話。
但我有醫生的警告，還不敢貿然問起那件事。
而就在我滿懷希望的時候，
一夜之間，方媛媛便在精神病院消失了。
醫院設備簡陋，沒有監控設備，
所以這件事成了謎中之謎。」
畫笛愣了一下，剛要說，
自己在山谷裡面發現一間墓室，
竟然是蘇紫的墓。
牡丹公子又說：「可是，
就在前幾天，她突然回來了！」
畫笛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回來了？誰回來了？蘇紫還是方媛媛？」
牡丹公子說：「方媛媛！
是方媛媛突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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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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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蕭昨天下午正在網上向畫笛講述往事，
到最關鍵的時刻，門鈴響了。
穆蕭一驚，他從電腦前站起來，
一步步走到門後。
透過貓眼，他看到了一張俏麗的臉。
是方媛媛！
穆蕭回到電腦前，匆匆跟畫笛道別，
然後關掉電腦，將房門打開。
方媛媛是一周之前，
突然出現在穆蕭身邊的。
那個深夜，穆蕭像往常一樣在話筒前直播《牡丹亭》。
那天恰好是中秋。
三年了，距離那個美好又殘酷的中秋之夜，正好三年。
有好多聽眾用手機發來短信，
祝福他們的親人朋友中秋節快樂。
穆蕭放了好多花好月圓的歌曲。
在節目的最後，
他選擇的是一首張信哲的《白月光》。
正是當晚蘇紫的手機鈴聲。
音樂響起的時候，他用悅耳的嗓音輕柔地說道：
「一首好聽的《白月光》，
請允許我單獨送給一位美麗的女孩。
她叫紫兒，我相信這個時候，
她也正坐在收音機前收聽我們的節目。
我祝福她平安，想告訴她，我永遠愛她……」
這是穆蕭第一次將對蘇紫的愛表達出來，
將那份藏匿在心靈最深處的愛表達出來。
那一刻，穆蕭有些恍惚。
他有一種錯覺，
覺得蘇紫真的聽到了，聽到了他的心聲，
聽到了這首表達他熱切而又絕望的思念的歌。
白月光，心裡某個地方。
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卻欲蓋彌彰。
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
在心上，卻不在身旁。
擦不幹，你當時的淚光。
路太長，追不回原諒。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無法釋放。
白月光，照天涯的兩端。
越圓滿，越覺得孤單。
擦不幹，回憶裡的淚光。
路太長，怎麼補償。
你是我，不能言說的傷。
想遺忘，又忍不住回想。
像流亡，一路跌跌撞撞。
你的捆綁，無法釋放。
白月光，心裡某個地方。
那麼亮，卻那麼冰涼。
每個人，都有一段悲傷。
想隱藏，卻在生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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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37
[size=3][color=plum] 而此刻，他的目光緊盯著面前的電腦屏幕，[/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上面顯示著觀眾們給節目發來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每一條短信內容以及手機號碼。[/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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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事實上，他從來都不會遺漏任何一條短信。[/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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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一直在期待有一天蘇紫會發來短信。[/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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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相信，如果是蘇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不管她使用的是什麼號碼，[/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他都能一眼看出來是她所發。[/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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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會發什麼短信呢？
「但是相思莫相負，牡丹亭上三生路。」
如果是蘇紫，而且她不是故意隱藏自己的身份，
那麼，一定只能是這條短信！
可是，直到那首《白月光》唱完，
屏幕上眾多短信之中，也沒有這一條短信。
倒是有許多喜歡穆蕭的熱心觀眾發來短信，
祝福他找到心愛之人，祝福他們天長地久，令穆蕭苦笑不已。
跟聽眾道再見之後，
文藝電台全天的節目也宣告結束。
穆蕭關閉了機器，然後跟外間的導播說讓他先走，
自己想在這裡再呆上一會兒。
剩下他一個人的時候，他又打開CD，
反覆地放那曲《白月光》。
他陷在歌聲裡無力自拔，
一滴又一滴滾燙的淚水落下來，打濕了衣衫。
節目結束後，電腦屏幕已經冷清下來。
將電台這種傳統媒體與互聯網這種現代媒體結合起來，
的確是一種很好的方式。
中間的必不可少的溝通工具用的是幾乎人人都有的手機，
這樣更提高了節目與觀眾之間的互動。
當穆蕭準備關掉電腦之際，
最後刷了一次屏，刷出來一條新的短信。
是一個陌生的號碼，內容是：
「想見紫兒嗎？八月十六凌晨一點，在清野廣場。」
穆蕭的心狂跳起來，
他幾乎是立刻相信了他能夠見到朝思暮想的人了。
他的蘇紫！
而稍微冷靜一些，他又對這條短信起了懷疑。
短信顯然不是蘇紫本人發來的。
因為這條短信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生硬而冰冷，而且用的是第三人稱。
何況，是「紫兒」而非「蘇紫」，
這正是他剛才在節目裡透露出來的信息。
即使這樣，穆蕭也不願意放過任何一條關於蘇紫的線索。
即使是無聊的聽眾聽到節目之後的惡作劇，他也認了。
即使是延續三年前死亡事件的陰謀，他也會赴湯蹈火。
而且這樣更好，瞭解一切，即使是壞消息，
也比夜以繼日在迷霧裡受煎熬要好得多。
於是他立即抓起手邊的電話，
撥這個號碼，手竟顫抖得險些將號碼撥錯。
手機卻提示關機。
不管發短信的是什麼人，
他(她)的用意很明白，不想讓穆蕭聯繫他(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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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45
[size=3][color=plum] 看了看表,節目結束的時候是零點，[/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自己一個人又坐了二十分鐘，此刻是零點二十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距神秘人物約定的時間，還有四十分鐘。[/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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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蕭一年前買了一輛二手奧迪車。
從電台駕車到清野廣場，
需要二十分鐘的時間。
所以，還有二十分鐘的空閒，
足夠他做約會前的準備工作。
穆蕭跳起來，跑到休息間的一面大鏡子前。
對著鏡子，他嚇了一跳。
他看到自己頭髮蓬亂，臉色灰黃，
頰上還有淚痕未乾，下巴的鬍鬚也沒有剃。
只是身上的衣服是今天早上才換的。
一件粉藍色圓領衫，下面配一條白色的牛仔褲。
心情不好的時候，
穆蕭便會給自己買一些比較時尚的服飾，
不過很少穿。
今天怎麼鬼使神差地穿得這麼光鮮呢？
穆蕭自己也有點疑惑。
難道真的是冥冥中的預感？
難道，今晚他真的能夠見到蘇紫？
已經忘記了那條短信可能是個玩笑或者陰謀，
他用最快的速度洗了頭髮，刮了臉。
鏡子裡的他精神多了，
而且臉色也不似剛才那樣灰黃，
而是蒙上了一層紅潤的光澤。
看看表，零點三十五分，
時間正好充分利用。
一路上，穆蕭心情無法平靜。
三年了，他少有今天的激情。
他將車子開得飛快，
當清野廣場出現在視線裡時，
他竟然用顫抖的雙唇喚了一聲「蘇紫」。
清野廣場位於青城東部，
原來是一個封閉的公園。
去年政府投資，將此地重建，
成為了一處風景如畫的廣場，
供市民們休閒娛樂。
如果晚上八九點鐘的時候來這裡，
會看到一派繁華的景象。
一雙雙甜蜜的情侶，
或是溫馨的三口之家，
會在這裡伴著廣場的音樂，
或者散步，或者歇息。
但現在已經差不多凌晨一點了，
廣場早已冷清下來。
一眼望去，除了高高低低的花草樹木，
路燈雕塑，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穆蕭將汽車停在廣場邊上。
他沒有急著下車，只是安靜地坐在汽車裡。
他在等約他的人自己出現，
如果那個人有誠意或者有目的的話。
片刻之後，響起腳步聲。
然後，一個人來到汽車門旁，
輕輕敲了兩下車門。
穆蕭藉著廣場上的燈光，
看到那是一個女子，臉被長長的黑髮遮住。
蘇紫！是蘇紫嗎？
他的心狂跳起來。
他顧不得什麼了，
用顫抖的手將車門打開。
那個女子輕盈地跳上車，
在副駕駛座位上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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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8-19 04:45
[size=3][color=plum] 車裡開著燈，燈光裡，[/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穆蕭看清楚了女子的容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不是蘇紫，卻是失蹤近三年的方媛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用不可捉摸的眼神看了一下蕭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然後嫣然一笑：「怎麼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牡丹公子，我是不是嚇著你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回過神來，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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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來這裡見不到蘇紫，在他的意料中。[/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但會見到方媛媛，他做夢也想不到！[/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兩年多沒有見她，方媛媛有些變了。[/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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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過去嬌俏活潑的她如今成熟了許多。[/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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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她穿了一款黑色的緊身長袖連衣裙，[/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領口有些低。[/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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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她從黑色的挎包裡掏出一盒女士香煙，[/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抽出一根，熟練地點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然後，在穆蕭有些驚愕的眼神中吐出一口青煙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微微皺了皺眉，盡量用平靜的聲音說：[/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媛媛，那個短信是你發的嗎？」[/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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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方媛媛不置可否地笑笑，頭向後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枕住柔軟的靠背，半天才說：「我知道，[/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忘不了那個蘇紫。我天天半夜都聽你的節目。」[/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問：「你說來這裡能見到蘇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是在騙我？你知道蘇紫的下落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偏過頭來，又是「呵呵」一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牡丹公子，你知道今天是什麼日子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眼神落在車窗外那輪又大又圓的月亮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今天是中秋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的笑猛然收住，眼神瞬間凌厲起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這不是我要的答案！今天是什麼日子？[/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今天是凌雲兒的祭日！[/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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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你的心裡就只有你那個認識才三天的蘇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可憐凌雲兒，她苦苦愛了你那麼多年，[/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直到無辜地死去，在你心裡也不過是過眼雲煙罷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的心猛然一收，一種痛楚襲上心頭。[/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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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辯解道：「你錯了。凌雲兒是我終生懷念的女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她在我心裡就像親妹妹一樣可親。可那種感情並不是愛情。」[/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嘲弄地說：「你們男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永遠會將『愛』字作為最好的理由，為所欲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說愛的是你們，說不愛的也是你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愛是什麼？愛不過是你們喜新厭舊的借口罷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聽得心中不痛快，[/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但無心跟她在此事上糾纏不休。[/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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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他索性言歸正傳，[/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問了那個在精神病院裡問過無數次的問題：[/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媛媛，我懇請你告訴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什麼人傷害了你？[/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殺死凌雲兒的兇手是誰？蘇紫又到哪裡去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點點頭：「我今天找你，[/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就是想將這些事告訴你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知道我三年前為什麼不說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你以為我真的記不起來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我只是怕說出來，你們不信而已。」[/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將煙頭掐滅，攏了一下頭髮，[/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整個人一下子變得莊重起來，跟剛才判若兩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穆蕭說：「你講吧，我信你。[/color][/size]
[size=3][color=plum]那幾天發生了那麼多稀奇古怪的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又有什麼樣的事情不會發生呢？」[/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方媛媛點點頭，表情異常深沉。[/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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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她問：「穆蕭，你相信世界上真的有殭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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