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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7-14 02:06

香墨彎彎畫(16+) 作者:悄然無聲

[size=2][color=darkorchid]最近也在看《香墨彎彎畫》,看得我心都痛了....
此文的情節,大抵就是宮廷文,小白文....
十分之好看...

大大們也可以看看,推介...[/color]
[color=darkorchid]但請先看完ps才確定繼續與否,[/color][color=darkorchid]
[color=darkorchid]免得作者雷死你。[/color]
而且《香墨彎彎畫》仍在創作中,要等等咧...[/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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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lor]

[color=plum][size=3]文案:

朔風雜著一個閃電凜冽的劃過,
耀目的光亮瞬間照亮了室內,亦照出那人被拉得長長的的影。
血霧一樣的火光閃爍在他的臉上,眼眸和笑容都是一片清澈,
而他的手卻是那樣凶狠的氣力,幾乎要將她寸寸捏碎。

他-----[/size][/color]
[color=plum][size=3]在雷雨聲中尋到她懷中的溫暖,風起時卻沒有留住。
無明喻的戀她到底是依戀童年,還是心中步步為謀?

當那蘭膏雁足燈台的淚珠滾滾而出,凝了一地,滿眼皆紅。

願不是所願,愛不是所愛。[/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她----
因妹妹而恨,也因妹妹而愛。
被人逼到沒有退路時,終究是步步為謀。
卻不知,只是為了他。


[color=darkorchid]ps:
第一條:
親愛的誤入或特意入或通過其他途徑方式來看本文的筒子們:
所有的小說都是精神毒品。。。只不過麻痺不同部位的神經而已。

悄某人向來以文風陰鬱著稱,所以提示吃了太多蜜糖的妹妹不要看我的文。
 
第二條:
如果你堅持要看,請看第一條。

第三條:
以下大段抄襲蝗蟲之[/color][color=lightblue]《一年天下》之文案。
如果你覺得這篇文章很雷,無論是在第一個字被雷到還是在第10萬個字被雷到,
請您毫不猶豫把這個大雷扔掉,千萬別勉強自己看下去——

我已經知道太多讀者抱怨太多「越看越雷」的文章,由此得知:
讀者們勉強自己的唯一結果,就是與作者演變成一段孽緣——
讀者覺得文章爛,作者覺得讀者沒眼光……唉,真正的孽緣啊孽緣。

我不想事情變成那樣,所以——雷的話趕快走吧!
我本人不大介意負分評,但考慮到留負分評也會害您在這顆大雷上浪費時間,
因此不建議已經浪費了許多時間的您繼續浪費時間。

不過如果吞下這顆雷已經讓您變成一個火藥桶,不發洩不痛快——
那就讓孽緣來得更猛烈!我雷死你,你拍死我吧!

悄悄抄襲蝗蟲於07年6月29日

[[i] 本帖最後由 靈戀 於 08-7-15 01:32 編輯 [/i]]

靈戀 07-7-14 02:20

[b][size=3]起之卷 燕脂淡淡勻[/size][/b]

[color=plum][size=3]  起

  暮夏時,午後下了一場雨,[/size][/color]
[color=plum][size=3]東都的天氣便見了秋意的微寒。

  香墨拿著美人錘給榻上午睡的陳王妃李氏錘著腿,
四下裡寂然,唯有雨落之聲隱隱傳來

  。由於下雨室內一排六扇格的窗子都關上了,
紅木的窗子上漏雕為花,花下為蝙蝠,取的是洪福齊天之意。

  室外昏暗的天光順著精巧的花樣漏了進來,
幾絲極細微的光線,一濃一淡之間,猶如淡淡的水漬,
在繡著繁花盛放的波斯地毯上暈開。

  過得半個時辰之後,雨聲漸漸的低了下去,香墨不禁也見了睏倦,
手下的美人錘便也有一下沒一下的落在陳王妃身上。[/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榻上熟睡的陳王妃似是覺察了,懶懶的翻了個身,
口中低低呢噥了一聲:「好悶……」[/size][/color]
[color=plum][size=3][/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香墨一驚,忙從淤積的光煙中慢慢起身,放輕腳步打開了窗。[/size][/color]
[color=plum][size=3][/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雨後的寒氣順風驀然撲來,混著泥土的味道。

  陳王妃所居的來鳳樓位於高處,
窗外乍青還灰的薄霧的籠罩下,陳王府就在眼前。

  碌灰筒瓦塑龍脊的屋簷幢幢相銜,
一色高高水磨青磚牆內長廊蜿蜒,
月牙門洞疊疊,本是精緻秀美已極的景色,[/size][/color]
[color=plum][size=3]在雨後卻呈現出一種沉重的令人窒息的錯覺。[/size][/color]
[color=plum][size=3][/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香墨不禁一個冷顫,忙放下了蟬翼窗紗。

  窗紗剛放下,珠簾後的外室就傳來一聲極低的咳嗽聲。

  香墨轉頭看去,懸掛在珠簾上的松花色纓絡微微動了動,
簾外隱約可見一個青色身影。

  香墨掀了簾子出來,就看見外間侍奉茶水的青兒。

  不由一緊眉頭,往門外一揚下顎,青兒忙跟她一同到了門外,
香墨這才翹指一點青兒的額頭,開口訓道:[/size][/color][color=plum][size=3]「裝神弄鬼的做什麼,
不知道王妃在午睡嗎?越來越不知道規矩了!」

  青兒極委屈但也不敢回嘴,只顫著聲音道:「香墨姐,
五夫人來了說什麼也要見王妃,燕脂攔著就被打了一記耳光,罰跪在前廳呢!」

  香墨一愣,怒極反笑:「養你們也不知道幹什麼吃的,
你們才是王妃面前的頭等丫頭,平時有了喜事好事就知道你爭我奪的往前衝!

  燕脂不過是個二等的粗使丫頭,端茶侍水的差使什麼時候輪到她了?
還不是你們幾個打量著事情不好,黑了心肝的推了她上去頂罪!」[/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說完也不待青兒解釋,就急急的往前廳走。

[[i] 本帖最後由 靈戀 於 07-7-14 02:25 AM 編輯 [/i]]

靈戀 07-7-14 02:21

[size=3][color=plum]  才到了廊下,裡頭的丫頭早把簾子高高打起來,
見了救星似的笑道:「五夫人,香墨來了。」

  廳上高坐的一個二十七八的美婦,一頭烏油油的頭髮高高挽著,
攢珠累絲金鳳口裡銜的一粒碩大的珍珠,
嚴妝濃粉卻掩不住鳳目下的深重黑影,已是半憔悴的模樣。

  婦人的腳下跪著一個青衣的侍女,
雖低著頭但面上那記鮮紅的掌痕依舊清晰可見。

  「五夫人。」[/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上前兩步笑著給那婦人福下去。

  五夫人知道香墨是陳王妃身邊的頭等得意人,
連忙要起身攙住,去不想香墨一閃身,便來到跪在地上的燕脂面前,
抬手揮下,一記極為響亮的耳光聲頓時響徹室內。[/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王府裡打人也是有一套規矩的,
聲音越是響,落在面上的力道就越是輕。

  嫁入王府多年的五夫人又如何不知道,
只是不想如此當面的遇到難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面上陣青陣白。

  那邊的香墨卻不看五夫人,只掐著腰指著燕脂罵道:
「下作的小娼婦,府裡的規矩都不知道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王妃又是什麼身份?

  從陳王府正門大紅花轎抬進來的正經主子,
王府裡幾百口的瑣事已經夠讓她操勞的,每日能休息的午睡還要來吵,
也不看看你什麼身份,哪裡就容得你在這裡撒潑放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跪在地上的燕脂也不回嘴,只掩著面無聲流淚,
香墨罵罷轉頭又對守在門口的丫鬟婆子道:
「看著幹什麼,燕脂沒眼色你們也沒有嗎?還不把她拖出去!」

  門口處的婆子此時才毫無聲息地步入廳內,
不動聲色的拉起燕脂就拖拽了出去。

  香墨此時才把眼睛輕輕往五夫人身上一落,
淺笑開口:「五夫人,您找王妃有什麼事。」

  徹底白了一張臉的五夫人已經說不出話,轉身就走,
走到了院子裡又住了腳步,強笑著回頭對香墨道:
「王妃午睡我就不打擾了,晚上我再過來。」

  香墨倚在門上,一手環在胸前,一手拿著手帕掩唇笑道:
「真對不住,五夫人,今晚王爺要領著新進門的七夫人來給王妃進茶。
我想您也知道,這種場合,您還是不在的為好。」

  這麼說時,香墨那絲毫沒有笑意的微涼的眸子,
噙著一絲極幽深的譏諷,斜斜一瞥。

  五夫人身子一晃,便栽在身旁的丫鬟身上,
鳳目裡幾乎是含恨怒視著香墨。
[/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也不膽怯迴避,仍是看著五夫人,
唇角的一縷笑意絲毫不減。

  過了半晌,五夫人才在隨身丫鬟的攙扶下踉蹌著離去。

  香墨這才轉身對站在廊下的燕脂道:「怎麼樣?還痛嗎?」[/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燕脂勉力一笑,微搖了搖頭:「姐,我沒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只搖頭的功夫,那一雙如水銀般清冽的眸中,
含著的淚珠就又掉了下來,大滴大滴的沁濕了衣襟。[/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淚水和著面上那抹鮮紅的掌痕,
竟然依舊是清麗得動人心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只覺得胸口驀得一緊,
彷彿一支無形的針刺入,那樣牽痛。

  半晌,方拿起手帕為她拭了拭眼淚:「好了別哭了,
沒事了,萬事有姐姐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燕脂抽噎著還待說什麼,青兒已經走了過來,討好的笑道:
「香墨姐,王妃找你呢!待會我來幫燕脂上藥就好了。」

  香墨不敢耽擱,轉身又回到後院。

[/color][/size]

靈戀 07-7-14 02:22

[size=3][color=plum]  此時陳王妃已經起了身,想是剛剛梳洗過,
幾個丫頭手裡捧著銀盆,手巾胰子等物剛打了簾子出來,
看見香墨忙都站住了,未語先笑道:「香墨姐。」

  裡面的陳王妃聽到聲響,便喚道:「是香墨嗎?進來吧。」

  雨後的天光正好,窗外的一架薔薇依舊開的極為繁盛,
映在蟬翼窗紗上花枝隨風搖影,帶著雨後的濕意在室內像瀲灩似地漾開來。

  紫銅熏爐裡的焚著百合香,極為馥郁的味道。

  陳王妃在這一片影與煙的芬芳中懶懶的坐在梳妝台前,
正在梳頭,一頭烏髮如流水一般,順著半舊的湖青的內衫蜿蜒而下。[/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陳王妃喜靜,香墨放輕了腳步,
走到李氏身前曲一曲膝,福了一個常禮:「王妃。」

  「她們幾個手就是不如你巧,還是你來幫我梳頭吧。」

  李氏一手撐著下頜,繡著杏黃纏枝花卉的寬袖由倚著案几上的手,
自烏木的稜角鋪瀉而下,懶散中攏了一袖的尊貴與跋扈。

  香墨便接過了一旁丫鬟遞過來的白色繡巾,披在陳王妃肩上,
然後在拿起木梳,將一頭烏髮對鏡一點一點攏起。

  陳王妃向來不喜歡素淨,但也自持名門出身不肯過度張揚,
所以香便選了兩隻金鑲玉的步搖,配上了幾色杏色簪花。[/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梳好了妝就又拿起一面銅鏡,前後相映中,
烏髮杏花金鑲玉,更加襯得人面勝花。

  陳王妃已是三十過五的人,年華不再笑起來已難掩眼角細小的紋路,
她自己也知道,所以再滿意也不過一副半笑不笑的模樣:「做的很好,香墨。」[/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見陳王妃滿意,香墨方才撤了墊在她肩上的白色繡巾,
然後笑著福了福身回著陳王妃一語雙關的話:「您不怪奴婢多事就好。」[/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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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陳王妃拿起簪子挑了一點胭脂,卻不著急抹,
只拿在手中把玩,面上的笑意愈見濃重。

  「我怎會怪你,你做的很好。我要是說她,畢竟有失了身份。

  不過是個失寵的妾侍,又是個煙花賤人出身,
憑藉著自己得過王爺幾年的眷寵竟然還敢到這裡來,做出那副張狂樣!」

  話說到最後已經勾起了李氏的隱恨,銀簪子在手中越攥越緊,
手指一個恍惚,銀簪卡吧一聲斷成了兩截。

  挑在上面的胭脂落在手上,一點暗紅,淤血一般異樣芳香。

  香墨並不驚慌,只拿起一旁的用上好的純白敬堯棉布裁成的手巾,
在銀盆子裡沾濕,一邊為陳王妃擦手一邊道:「主子莫嫌棄奴婢張狂了就好。」[/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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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你啊越是張狂越好,我偏偏就喜歡你這副張狂樣!」[/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陳王妃一手掩唇,聲音輕顫,
細白若蔥尖的指下漾出了幾許沉沉的笑意。

  過於矜持的笑聲,讓人猛地一怔,心顫不止。

  「主子也不知是誇奴婢,還是貶奴婢。」

  「燕脂是你妹妹吧?明兒叫她進內堂來服侍好了。」

  聞言香墨猛地抬頭,正看見陳王妃用螺黛畫得高挑的眉峰下,
微瞇的眼映著陽光灼灼閃躍,似兩簇刀光,極是鋒利。[/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她微微打了個寒噤,面上仍帶著笑意:
「主子對奴婢太眷顧了,奴婢感激的都不知道說什麼好!

  按理說奴婢不應該推辭主子的恩典,可是燕脂雖有幾分容貌,
手腳腦筋俱是笨的出奇,進了內堂怕幫不了主子,反而惹主子心煩。」

  陳王妃這才滿意的彎下眉眼,
親自用一雙保養的精細手握住了香墨。

  「瞧你這孩子,真是的。那就讓燕脂繼續留在外堂吧,
那起人想來看在燕脂是你妹妹的份上,也不敢為難了她。」[/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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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香墨福身言謝,轉身時才暗暗呼了一口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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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7-14 02:22

[size=3][color=plum]  晚上不輪到香墨當值,她就去看望燕脂。[/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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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燕脂所居的丫鬟們的院子裡此時甚為冷清。[/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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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香墨落步極輕,無聲無息推了門,[/color][/size]
[size=3][color=plum]正碰見小丫鬟巧藍拉著燕脂看著什麼,見香墨進來,
巧藍一下子猝不防及,手忙腳亂的把一個物件藏在身後就要往外跑。[/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一把抓住她:「作死的小蹄子,做了什麼虧心事,
見了我就像老鼠見了貓似的!過來,我能吃了你不成!」[/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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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巧藍幾乎哭出來:「好姐姐,我再也不敢了,你饒了我吧!」[/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說著把藏起的物件遞到了香墨的眼前,[/color][/size]
[size=3][color=plum]原來是一件紅色肚兜,上面繡著一枝煙霞色的雙頭並蒂花。[/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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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香墨一愣,隨即面紅耳赤。[/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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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她的父親是王府中的賬房之一,也曾教過她和燕脂讀書寫字。[/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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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最初學的就是蔡邕的《女誡》,
其中講穿衣服的顏色和打扮代表了女子德容,
所以正經人家的女子即便是成親時也是絕對不能穿紅色的內衣。

  眼前的肚兜不僅是大紅色,還是並蒂花的圖樣,
一望而知就是娼家女子的東西。

  香墨氣得啐了一口,擰著巧藍的耳朵便罵道:
「小娼婦不學好,一天挑唆著燕脂也跟你們不學好,
弄了這種骯髒玩意進來,看我不打斷你的手!」[/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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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燕脂連忙上前拉住她,哀求道:「姐!
你就饒了她吧,她還小呢!柳大娘進來送繡樣,
她看見這個新作的肚兜覺得新鮮才留下的!」[/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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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香墨見燕脂秀眉半蹙,臉色蒼白沒有一絲血色更顯得掌印殷紅,
握著她的手指尖冰涼,竟沒有一點溫度。

   香墨心下一軟於是用回手一握,
又用另一隻手在在巧藍額頭上一點,只板了臉對巧藍訓道:
「再敢有下次,看我不秉了王妃把你攆出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巧藍知道沒事卻也不敢再待,一溜煙的跑了出去。[/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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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香墨這才轉頭對燕脂道:「這裡人多嘴雜的,到我那裡去吧。」[/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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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7-14 02:22

[size=3][color=plum]  香墨因是陳王妃的得意人,居處專門獨設一間,
位於陳王妃所居的來鳳樓之後,極為幽靜靜。

  燕脂關了房門,方面露憂色的問道:「姐,你晌午那麼做真的好嗎?
那畢竟是五夫人,她是主我們是奴,雖說她現在失了寵,但是……」[/color][/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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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3][color=plum]  「你啊!榆木腦袋什麼時候才能開開竅。」[/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找出了藥膏一邊為燕脂抹在頰上一邊低語:
「我之所以敢這麼做,不過是打量著五夫人大抵活不了多久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燕脂悚然一驚,失聲道:「什麼?!王妃要……」[/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急忙掩了燕脂的口:「噓……小聲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燕脂沉默了半晌,便彷彿累了慢慢躺在床上,
睜著眼看著床上幔帳。

  屋外暮色已濃,前院想來是喜好熱鬧的陳王又在宴客,
笙鼓絲竹之聲隱約可聞,那樣的極盛繁華,明明很近卻又極遠,
茫茫然,她們彷彿終其一生也抓不到繁華里的丁點夢境。[/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爹病著,肺癆那種病人人都怕過了人,
主子們沒攆了出去也不過是看在你面上。

  我和哥哥又都是沒用的,幫不了姐姐反而拖累你。
姐姐只比我大一歲,卻要負擔全家……」

  燕脂緩緩闔上眼,垂下的睫毛在眼下投落兩道陰影,晦暗沉重,
然而十六歲的花一樣的年紀,無論怎樣的表情都是極為美麗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的眼卻漸漸起了一層潮意,連忙也躺在燕脂身側,
勉力笑道:「剛才王妃說要提拔你進內堂,我給你辭了。

  你啊,就是吃虧在太漂亮上了。
咱們注定了是奴才命,還不如長得醜點,才好安然過活。」[/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燕脂張開眼定定看著香墨,明眸似弦月,已經笑出了聲:
「說的好像你長的多醜,醜的能讓咱們王妃安心似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我倒是不醜,只是黑了點。」香墨心中一沉,冷冷笑道:
「咱們王爺向來喜歡像你這樣的白皙美人,所以王妃才放心把我當心腹用。」

  她這樣的神色讓燕脂也不禁面上一暗,
隨即撲進了香墨的懷中,一陣的上下其手。

  「姐,你剛才那麼罵巧藍,
可是我看見你臉都紅了,肯定也好奇那肚兜吧?」

  香墨最怕癢,偏偏燕脂手指極涼,
彷彿細小的冰塊觸在肌膚上,她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什麼好奇的,跟咱們穿的不過就是顏色不一樣罷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那你穿來看看嘛!」[/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說著扯了香墨的衣衫就要把艷紅的肚兜給她繫上。[/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一疊聲的驚叫道:「別把這沒羞的玩意往我身上弄!」[/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我偏要!」

  兩姐妹的笑鬧中,東都天街的鼓聲響起了。[/color][/size]
[size=3][color=plum][/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東都的傳統,鼓聲代表著宵禁的開始,一天的結束。[/color][/size]

靈戀 07-7-14 02:39

[size=3][color=plum]   起_第二章

  第一聲雷在天際響起的時候,
耳所聞讓人只以為是哪個頑皮的孩子點了一隻炮仗,

  但緊接著連串的轟鳴洶湧的鋪天蓋地,
那幾乎已不是雷聲,而是天空被撕裂之後崩落的聲音。

  而香墨就清醒在雷電交加的清晨,
起身的時候身畔的燕脂已經沒了蹤影,
窗外雨落如灑,天色黯淡似暮。

  室內變的異常的陰沉和悶熱,
瓢潑而下的雨水被熱氣一蒸,
變為潮氣一點一點粘稠的貼在肌膚上,
一層濕漉漉的重汗就披了下來。 [/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陳王妃素來在雨天困頓,怕不會那麼早起身,
香墨只披了小衫坐在妝台前有一下沒一下的梳著頭髮。

  此時匡噹一聲,門扉豁然洞開,朔風雜著一個閃電凜冽的劃過,
耀目的光亮瞬間照亮了室內,亦照出那人被拉得長長的的影。

  在閃電熄滅前的剎那,那人已經撲到了香墨的背後,
力道大的扯落了只是半批在香墨肩上的內衫,
被雨水打得濕透的衣衫瞬間貼服在香墨的脊背上,
冰涼氣息讓她不禁一個冷顫。

  然而攬在腰上的還未成年的孩子的手,
又讓香墨慢慢的放鬆了緊繃的脊背,
緩緩轉過身盡量放低聲音溫和開口:「世子爺,怎麼了?」

  剛滿十歲的男孩子,極度衰弱的趴在了香墨膝間,
滿面不知是雨水還是淚水,顫聲說道:「香墨!我怕!」

  在見到那孩子面容的一剎那,
香墨不由微微瞇起雙眸,彷彿是被閃電的眩目刺到一般。

  男孩子有著一雙絢麗的眼,
仿若桃花不笑亦是含情,束髮的頭巾已被扯落,
被打濕的一頭烏黑的發散落下來,有幾縷黏膩在面頰上。

  他——封榮是陳王妃唯一的兒子,長相肖似其母,
陳王妃年輕時便以艷麗如薔薇著稱。

  而此時一縷電光閃閃從搖曳的雨霧裡落下,
冷冷勾勒出封榮一彎精緻的下頜,
細密的睫毛猶在輕輕的顫著,沾染著零星淚珠,碎玉似的。

  就是常見慣了的香墨也不禁有一剎那失神,
便喚上他的名字:「怎麼了,封榮?」

  「香墨,我怕……」

  陳王妃並不得陳王寵愛,因而對兒子十分嚴厲。

  所以封榮便一向親近每次被陳王妃責罰後,
總是溫柔安慰他的香墨。

  香墨當他又受了李氏的責罰,
只拍著他的背柔聲道:「到底怎麼了,封榮?!」

  「今早哥哥來找我,
說下雨前的草叢裡蟈蟈最多也最好,我便同他一起去找。

  結果就看見娘身邊的李嬤嬤帶著一群人進了五姨娘的院子,
我和哥哥偷偷趴在窗戶上看……

  李嬤嬤拿白巾子勒死了五姨娘,還把她做成上吊的模樣……
五姨娘的眼睛都凸出來了,舌頭也伸的好長……」

  封榮的手緊緊的環在香墨的腰上,香墨的內衫已經落在地上,
身上便只有一件肚兜,掌心滾燙的溫度直直的灼在肌膚上。

  香墨已經管不得這些,緊緊擁住封榮:「沒事了,沒事了。」

[[i] 本帖最後由 靈戀 於 07-7-18 01:46 AM 編輯 [/i]]

靈戀 07-7-14 02:42

[size=3][color=plum]  晨曦中,窗外雷電交映,雨絲針落雨霧如煙。

  封榮伏在她的膝間,全身顫抖得幾乎帶著香墨也要跟著顫抖起來,
薄薄的赭色浸泡猶在滴滴答答往下淌著水,漸漸沾濕她秋香色的內裙,
濕衣貼在身上寒涼入骨,連一顆心也漸漸發冷。

  她想到陳王妃會下手,卻沒想到這麼快。

  可憐封榮才十歲的孩子,就親眼目睹這些,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天理循環報應不爽。

  可是封榮畢竟是無辜的……

  香墨只長長吐了口氣,輕輕拍著封榮的背。

  懷裡的封榮並沒有察覺香墨的心思,停頓了片刻,
重又抖著聲音開口:「哥哥說娘身為陳王妃卻心若蛇蠍,
他要去回稟父王,說讓父王把娘休了……

  我拉住他不讓他去,結果……結果……
他的頭就碰到了石頭上,留了好多血……香墨,我怕!」

  一記響雷好似落在耳畔,
轟鳴得香墨五臟六腑都抽搐成了一團,
難以言喻的驚恐從身體深處捲上來。

  在意識到以前,香墨已經一把推開封榮,
緊緊抓住他的肩膀,厲聲道:
「你說什麼?你把封旭世子怎麼了?!」

  封榮則被她嚇得大聲地泣叫著:
「香墨,哥哥會死嗎?!」
[/color][/size]
[size=3][color=plum]  香墨這時才看見封榮胸前的淋漓的血跡,
一片鮮紅蘸在赭色上,刺目的讓人驚駭。

  封榮的哭聲越來越大,
香墨只覺得全身的氣力都彷彿被這哭聲一點一點抽光。

  虛弱到了極處反而讓香墨鎮靜了下來,
抓住封榮肩膀的手加了些力道,一字字地說:
「聽我說,告訴我他在哪裡,我保證他不會死!」

  封榮這才漸漸的止住了哭聲,抽噎道:
「在五姨娘屋子後面的草叢裡,碧液池的旁邊。」

  「你現在就悄悄回房,別讓人發現,知道嗎?」

  交代完,香墨才起身,頭未梳衣未穿,
一時間倉惶的站在那裡,竟不知道應該先穿衣還是先梳頭。

  已經走到了門口的封榮回過身,
淚痕猶未干的蒼白的頰上竟有了一絲紅暈:
「香墨……你的……是紅色的……」

  說完急急離去。

  香墨不由得低頭,藉著又一記閃電的光亮,
方才看見自己身上僅著的卻是昨日從巧藍那裡收來的紅色肚兜,
那重重瓣瓣的並蒂花竟是由七彩金線繡成,
映在電光中仿若雨後的彩虹,盛開一朵靡靡一片艷色。

  一時自己也面紅耳赤,但沒有時間換下,
匆匆的穿衣梳頭,往碧液池邊走去。

靈戀 07-7-14 02:46

[color=plum][size=3]  雨下的那樣大,一枝竹傘根本擋不住四面撲來的豆大雨滴,
片刻香墨的衣裙就已經濕透。

  順著青石甬道向前,轉過假山,沿著長廊向下,
卻見碧液池畔垂楊匝地,千條綠絛隨風狂舞。

  碧液池中盛夏時曾千朵盛放的荷花如今都已凋零,
雨落之下更是如暮年老婦殘敗浮的蕩漾在水面之上。

  五夫人的屋子後臨著碧液池是一片蘆葦蕩,
與王府內美輪美奐的精緻出奇的不襯。

  還是五夫人得寵時,懷念幼時居處,
陳王一時興起派人修建而得。

  如今半人多高的蘆葦密密擋住視線,香墨索性丟開傘,
也不管撒豆似的雨打在身上的痛,只一點一點撥開了。

  一支支蘆葦劃過指尖,刺刺的痛,雨水又蒙蔽了視線,
花了一柱香的功夫香墨才看見了躺在蘆葦叢中的陳王的長子封旭。

  他身軀週遭的蘆葦隨風前後起伏,
殘枝碎葉落在封旭的身上,想是在草叢中掙扎著往前爬了許久,
旁邊草上沾了斑斑點點的血跡,和著雨水彷彿煙墨似的化開。

  而封旭的額頭上順著血肉模糊的傷口仍在淌著血,
一滴滴順著滿頭散亂的發纏溢著滾落下來,
濡濕在家常的錦緞袍子上,跌入盈盈碧草間。

  封旭的生命仍是頑強的,察覺到了有人來掙扎著抬起頭,
一雙碧綠的眼睛,雖有驚懼神色,卻在看見香墨的一剎那放鬆下來,
他斷斷續續哭道:「香墨,救我……」

  封旭的母親是波斯貢上的胡姬,一雙藍目肌膚賽雪,
曾經甚得陳王寵愛,可是生下的男孩卻是一雙碧綠眼眸。

  那時陳王日日同胡姬膩在一處,
雖明知胡姬不可能偷情,但仍舊是心有芥蒂,
於是慢慢的疏遠了胡姬,連帶著對這個長子也不甚喜歡。

  香墨長噓一口氣,快步上前蹲身抱起了封旭。

  比封榮大上一歲的封旭身量修長,
香墨幾乎抱不住,手臂一個失力幾乎脫手,
封旭卻死死抱住她的脖頸,不肯有一點鬆懈。

  香墨心下憐憫,抱緊了他一步一歪的走出蘆葦蕩。

[/size][/color][color=plum][size=3][color=plum][size=3]  突的就聽見一聲冷笑,
就看見陳王妃的乳母李嬤嬤領著一群婆子帶著一身狼籍的封榮。

  李嬤嬤一臉獰笑的走過來:「香墨姑娘,你且不要管這事。
這鬍子雜種早該處理了,今日就交給我吧!」

  這樣的話便已經注定了封旭的命運,
大雨滂沱中香墨濕透的身上被風一吹都冰的透心涼,
驚恐不忍卻又無計可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嬤嬤抓過了封旭。

  封旭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驀的緊緊抓住香墨的衣袖不肯撒手,
嘶聲喊道:「我是陳王長子,你們這些惡婦,
今日殺我,就是我化成厲鬼也會回來報復你們!」

  此時的封旭,碧綠若陰火的眼神煞氣滲人,
整個人也因而顯得強硬凶狠了。

[color=plum][size=3][color=plum][size=3]
[/size][/color][/size][/color][/size][/color][/size][/color]

靈戀 07-7-14 02:48

[color=plum][size=3]  李嬤嬤香墨俱是一抖,李嬤嬤則因做多了這種事,
膽子更大一些,狠命一扯,呲啦一聲,香墨的半幅衣袖已被封旭拽了下來。

  封旭畢竟是皇族血脈,幾個婆子無論李嬤嬤怎麼呵斥亦不敢上前,
急了的李嬤嬤索性扯過封旭手中的半幅衣袖就纏在他的脖子上,下手便勒。

  杏子紅的衣袖勒在封旭細膩青白的肌膚上,
一時間香墨只覺得眼裡所有的顏色都沒了,
只記得杏色與慘白中,封旭的臉就變得漲紅。

  碧綠的眼前還垂著被打濕的一綹一綹的髮絲,
眼中的憎恨和哀求交織著落在香墨的眼中。

  遠處在傘下站著的封榮已經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哭聲彷彿一記重錘擊在香墨的心上,
香墨覺得的胸口忽然有什麼往下沉陷,不停沉陷。

  她猛地上前抓住李嬤嬤的手,抖聲喝道:「你瘋了!
五夫人就算了,他畢竟是世子,勒死他王妃也會說不清的!」

  李嬤嬤雖覺得香墨說的有理,但仍不肯鬆手,
枯樹似的面皮上,皺紋縱橫著聚攏在雨水裡,便是冷笑的時候,
那眼核亦往外瞪著,彷彿要吃人一般:「那你說怎麼辦?」

  香墨手心裡密密的也不知是雨水還是冷汗,
卻不再猶豫一把從李嬤嬤手裡搶過了封旭,
嘴唇則忽地揚起一抹笑意,聲音中的溫柔尖刻及冷酷,
連自己都驚訝了:「就說他失足落水淹死的好了。」

  手中的封旭由窒息得了空氣還在咳嗽,加上額上傷勢太重,
根本無力掙扎,香墨一咬牙抓著他一把推進了碧液池。

  連慘呼都來不及發出的封旭,在水面撲騰了幾下,
天青色的錦緞袍子在水間漾起,簇擁著雨落的漣漪。

  片刻之後就被微浪捲了下去,碧液池的水面只遺下一縷鮮紅,
在水面上留下的斑駁痕跡,暈開後瞬息間恢復了平靜。

  香墨癡呆了似的的看著,那紅影裡彷彿有哭唳的聲音存在。

  此時,下了一個早上暴雨已經漸漸止了,
可香墨背上心中驚懼依舊止不住的直溢了出來,涼撤了骨髓。

  封榮掙脫了婆子一下子撲到香墨的身上,放聲大哭:「香墨!」

  溫熱的感覺迎面而來,反而讓香墨手足無措,
過了半晌,方才攬住了封榮。

  「世子,沒事了!記得,今日的事以後誰問你都不能說!」

  她的指甲深深的陷入封榮的肩膀,每一個字吐出時,
胸中氣血都在翻滾,就像有洶湧的浪頭一浪高過一浪拍打著。

  然而這樣的洶湧卻讓香墨的心智漸漸清明,
眼中彷彿有火在燃燒,爆發出駭人的光亮。

  封榮在這樣的光亮下,
呆住了癡癡的看著香墨,不由自主的點了點頭。

  一旁的李嬤嬤這才反映了過來,
勉強笑道:「香墨姑娘,還得向王妃覆命呢!」

  香墨仰頭一看,這才看見不遠處打傘而立的婆子們的滿臉驚懼,
她也沒再說什麼,沉默的在清晨烏雲後一點晨光的掩映下,
邁步走向來鳳樓,那樣緩慢輕盈的步伐,看不出一絲一毫的痕跡。[/size][/color]

靈戀 07-7-14 02:51

[color=plum][size=3]  來鳳樓內因掌了燭火,反倒比屋外要明亮。

  陳王妃已經起身,室內照例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簷下落水的聲音。

  早點已擺上桌,青兒帶了幾個丫鬟擺箸盛粥之後就退下了。

  陳王妃坐在桌前沉默的聽著李嬤嬤的回稟,
久久不曾出聲,幾讓人疑為是一個只著華服的影子罷了。

  在漫長的等待裡,窗外的烏雲已經徹底散去,
太陽露了顏面赫然又是一個明媚的晴日。

  逐漸燦爛的光鏤穿了雕花窗子,
瀰漫一種令人沉迷的塵埃,落在陳王妃的無波的面上,
幾乎透明的晨曦給她賦予少許珍貴的生氣,然而轉瞬即逝。

  「好了,你們都下去吧。」

  半晌陳王妃才緩緩開口,
描畫優美的眉下眼角勾畫著冷清的線條,
只對著香墨說:「香墨。
還沒吃早點吧,來跟我一起吃了好了。」

  「謝主子。」

  香墨微垂下細密的睫毛,唇線一抿,輕應了一聲半坐在圓墩子。

  白玉鑲金邊的碗裡盛的是陳王妃每日必食的首烏芝麻粥,
味道並不好,取的只是它的藥用。

  陳王妃最恐年華逝去,
也最厭華發早生,首烏黑芝麻俱是養發精品,
因而陳王妃一頭烏髮到現在仍是墨一般的烏亮,不見一絲的白。

  拿著象牙勺子一點點以無可挑剔的儀態喝完了小半碗粥,
陳王妃才一面用尖起手指拈一顆胡桃糖,一面笑說:
「做的好香墨,到底是你玲瓏心思。」

  香墨急忙起身福身道:「為主子分憂本就是奴婢的本分。」

  正說著,守在門簾外的婆子大聲稟報道:
「王妃,德保求見!」

  陳王妃一如既往半笑模樣,微一頷首。

  李嬤嬤便挑了門簾,
在陳王身邊伺候的德保帶了兩個內侍進來,
捧了幾匹新紗走了進來。

  德保就要行跪禮,香墨急忙上前攔了,
德保也不推辭,就勢起身笑道:
「回王妃,這是江南道新貢上來的,
皇上剛賞下來,王爺叫奴才趕緊呈給王妃。

  一匹是鏡花綾,兩匹是單絲羅,
兩匹大繝錦,還有五匹八答暈錦。」

  說著叫內侍一一展開給陳王妃細看,
一時間只見滿屋花團錦簇,晃得侍奉的室內的人都不禁瞪大了眼,
陳王妃卻只淡笑道:「不愧是貢品,好精緻的花樣。」

  一旁的香墨看了陳王妃的臉色,
忙上前接過一匹單絲羅呈到陳王妃眼前,轉頭卻對德保道:
「勞煩德保公公了,這麼精細的東西,王妃也不能獨享,
怕是也得給幾位姨娘送去點才好。尤其是剛進門的七夫人……」

  德保一個激靈,忙躬身回道:
「其餘的王爺都交給奴才按規矩配好,
只先給王妃送過了才給各位夫人送過去。」

  陳王妃這才加深了笑意,
一絲似有似無的矜傲從高挑的眉角處揚起來:「來人,賞。」[/size][/color]

靈戀 07-7-14 02:53

[size=3][color=plum]  德保等人領了賞下去了,陳王妃轉頭又對香墨道:
「今年的衣料早就齊了,這些花樣又太艷,
這些個鏡花綾、單絲羅和大繝錦就賞給你了。

  八答暈錦花樣平常些,你拿下去給李嬤嬤她們吧。」

  說完又從頭上拔下了一支金鏨福字簪子,
親自戴在香墨的頭上,用刻意拖得柔長的口吻道:
「你平日也太素淨了一點,這樣才好看。」

  香墨一時少許怔然地凝視陳王妃,
隨即馬上俯跪在地喜極而泣道:

  「奴婢謝主子賞,奴婢對主子的恩德,
奴婢就是粉身碎骨也難以報答!」

  陳王妃唇際噙著一抹嗤笑,眼睛盯著香墨,
身子卻絲毫沒有移動的意思,只高傲地站著。

  「快起來吧,跟著我早點也沒吃好,
下去好好吃完了再來服侍吧。」

  香墨磕了頭出來,
回到了自己房間的時,
方才摘下了頭上的金鏨福字簪子。

  純金上鏤著精巧的花紋,猩紅的寶石沁手冰涼。

  她慢慢撫摸著,
面上浮起了酸澀譏誚的冷笑,
淨素的不戴什麼插飾倚在窗前。

    窗外明晃晃的陽光下,
一早的暴雨早就蒸騰了個乾淨,一點痕跡都沒留下。[/color][/size]

靈戀 07-7-18 01:58

[color=plum][size=3]  起_第三章

  夜晚時分陳王妃早早睡下,香墨守在屋外。

  前院傳來的絲竹歌舞之聲本屬平常,
然而今夜完全不像平日裡那種軟儂溫和的曲調,
更加的喧嘩熱鬧,已經過了午夜不見停止反而有越演越烈之勢。

  香墨本就心緒不寧,此時更是覺得這不合時的喧嘩,
彷彿含著針從耳入侵,瞬間犀利地刺入身體。

  起身來到屋外,茫茫夜色中,
微寒的風激在肌膚上,眼前的陳王府無數宮燈燃起。

  陳王是當今皇帝英帝的幼子,英帝子息單薄,只得三子。

  陳王的兩名兄長因為爭奪皇位最後蓄謀叛變已被流放多年,
陳王雖未被立為太子,但已是英帝唯一的兒子,
又喜好奢華熱鬧,所以偌大王府內處處皆是精心構築。

  放眼望去,燈火不息,穿梭如織,
一切樓台亭閣都攏在薄薄的光暈之中,照得繁華似煙。[/size][/color]
[color=plum][size=3][/size][/color]
[color=plum][size=3]  絲竹之聲愈加清晰,一曲奏罷一曲又起,
香墨覺得一顆心實在是跳的越來越厲害,
那一盞盞宮燈彷彿一雙雙碧綠的眼,含著哀求含著悲憤……

  心跳的彷彿似要自體內蹦出,
她狠命咬住自己的嘴唇,才能壓抑住自己去想。

  同樣當值的青兒也起了身,站在香墨身畔,
一臉沉醉的聽著鼓樂,艷羨道:「好熱鬧啊!」

  香墨勉力一笑:「是好熱鬧,今兒是什麼日子啊?」

  「姐姐好糊塗,今兒是怎麼了,一天都心不在焉的?」

  青兒一驚,奇怪的看著香墨:「定安將軍大敗了韃靼得勝歸朝,
萬歲久病不理政事,王爺率百官擺接風宴啊!聽說是帶著七夫人過去的呢。」

  青兒緊接著又往室內瞄了一眼,做賊似的壓低了聲音:
「她們說今兒王爺聽說五夫人自縊身故之後,發了好大的脾氣,
所以今晚本應是王妃相陪的晚宴就偏偏帶了七夫人過去。」

  香墨有些呆呆的聽著,片刻以後,
才意識到心口有著那麼一點疼痛,
也不知是為了那日自己張狂欺負了一個將死的人,
還是為了那個落在碧液池裡的碧眼的孩子。

  「就為了五夫人的事嗎?沒有別的?」

  「還有什麼別的?這還不夠嚴重?!」

  對著青兒驚奇的目光,香墨笑著轉眼避開,
一隻手心下意識的捂在胸口,疼痛在掌下片刻的延遲後,
洶湧地湧上來。但是她壓抑著,不敢出一點聲音。

  此時青兒輕呼道:「香墨你看,是巧藍?」

  香墨低頭,也看到巧藍站在來鳳樓下朝著自己猛揮著手。

  她不禁一皺眉,躊躇了一下,轉眼對青兒道:
「你幫我看一下,我下去看看出了什麼事。」

  說完就下了樓,巧藍見了香墨,
一下子撲過來,低泣出聲:「香墨姐,不好了!」

  香墨愕然,隨即惡狠狠地訓道:
「怎麼了?大驚小怪越來越不知道規矩了!」

  巧藍並沒有像以往那樣懼怕她,
只急切地叫道:「燕脂被送去饗客了!」

  香墨只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王爺今兒在七夫人那,燕脂正巧被派去送新培出的菊花,
王爺就多看燕脂幾眼。結果晚上的時候七夫人屋裡的人就叫燕脂姐過去,
也不知怎麼的就讓定安將軍看上了,所以王爺下令,讓燕脂饗客!」

  香墨模模糊糊聽著,但是那聲音這樣遙遠。

  絲竹的聲音,歌舞的聲音,巧藍哭泣的聲音,
混雜在一起,幾乎淹沒了她。

  心底如同著了火,焚著五腑六髒都。

  饗客,女子就彷彿餐桌上最華麗的一道點心,
呈給來客,用自己的身體博君一笑。

  王府裡饗客的女子,好的被客人領了去做了侍妾,
然而出身低微怎能不受人欺凌?

  更多的饗過客的女人,則是被分到了北苑,等待著下次的客人,
儼然就成了家妓,那樣的命運只是想到全身的血液就已經凝固。
[/size][/color]

靈戀 07-7-18 02:02

[color=plum][size=3]  香墨轉頭就走,最後索性放步飛奔,耳邊有人急急呼喚,
她聽到了,卻停不下來,身體似乎被禁錮著竭力向前拽著。

  那是她的妹妹,一同玩耍長大的妹妹,
骨肉相連的燕脂為了減輕她肩上的擔子自願賣身進了王府,
她怎能,怎能看著燕脂就這麼毀了自己的一生!

  穿過了重重疊疊的月牙門洞,
闖過九曲十彎的長廊,過了影壁就是前院。

  香墨放慢了腳步,深邃烏黑的夜色之中,
屋簷下的盞盞琉璃宮燈赤霞朱錦地燃著,映著青石的甬路都成了火紅。

  香墨就彷彿踩在火上,煎熬著維持著步伐。

  前院有三廳,陳王用來待客的通常只有牡丹廳。

  牡丹廳廳門前有內侍把守,見了香墨忙伸手相攔。

  香墨舉手一記耳光就揮了過去,打的那人一個趔趄:
「王妃叫我來傳話,攔什麼攔,不認識我啊?!」

  內侍捂著臉,因素來知道香墨的脾氣也不敢動惱,
只苦著臉賠笑道:「香墨姑奶奶,我們本也不敢攔你,但是裡面……」

  「少在這裡給我裝什麼弄鬼的做出一副猥瑣相,
都說了我是奉了王妃的命來的,給我滾開!」

  香墨一把就推開他,顧不得其他直直的往裡就闖。

  定安將軍的侍從本守在外室,冷不防見房門推開,
香墨闖了進來,不由得一愣,待回過神時,香墨已經推門進了內室。

  牡丹廳的內室是赭色的木門,門角包有暗紅的刻花銅皮,
磕在牆上哐噹一聲,因室內極為寬敞,隱隱就帶了回音。

  床上的人一驚,開口問道:「怎麼了?」

  低沉而威嚴的帶有慣於發號施令的自信,
男子的聲音下則是伴著香墨熟悉的低泣聲,
香墨只覺得心肺瞬間糾結在了一處。

  抬眼望去,卻見極大的內室用兩個黃花梨木雕的月牙門分成了三層,
內間的月牙門垂了金紗紋繡牡丹的幔帳,紗幔後落地燭台上點了一盞紅燭,
光暈漫漫,從漏雕有花籃牡丹的雀替間望去,卻又見一層床幔,
便如濛濛細雨間,只影影綽綽看見裡面的月牙花架床,其餘俱不真切。

  兩名侍衛也快步追了進來,
卻被裡面的問話給問住,愣在當場不知如何回答。

  香墨一咬牙,跪在織錦地毯上,大聲回道:
「將軍,奴婢是奉了陳王妃的命來的。」

  裡面的定國將軍似是一愣,
隨即極靜的室內便靜只聽得見窸窣的穿衣聲,
片刻後紗幔便被掀了起來。

  香墨抬眼極快的往裡一瞄,
只見燕脂半歪在床上,雖然滿面淚痕衣衫卻還算整齊,
正滿眼驚喜的看著她,香墨懸起的心悄悄的放了回去。

  「王妃有什麼急事非得這時候傳話?」

  香墨陡然一驚,這才發現定安將軍陳瑞已經站在眼前。

  已過而立之年的精壯男子,因只披了外衫,
結實的黝黑胸膛半裸著,倒了一杯茶輕抿一口,
漫不經心的看著香墨,雖然不悅,但唇角仍微微揚起。

  香墨倏然有一瞬間僵住,四周死寂下來,
黃梨桌上的一紅燭在上好絲絹裡跳躍。

  她單薄的背脊上已是密密一層汗,
黏膩在肌膚上冰冷的似是在凍結著她,令人絕望。

  是的,絕望。

  她一路飛奔而來,卻不知如何才能救出燕脂,
或者說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根本救不出燕脂。

  心一直墜落下去,往下,往下,
香墨卻輕佻的站起了身,臉上帶上了微笑。

  那微笑從眼梢唇角泛出來,竟然帶著緋色的嫵媚之感。

  「王妃的命令就是……叫奴婢好好侍候將軍……」
  [/size][/color]

靈戀 07-7-18 02:03

[color=plum][size=3]  香墨伸手將外衫緩緩解開,
裡面白色的內衫亦在指下帶著輕微的聲響向兩邊散開。

  香墨的身上穿的還是那件未及換下的紅色的肚兜。

  一瞬間,陳瑞銳利的眼不由一滯,
香墨膚色微黑,肌膚在燈火下,
呈現出一種細緻的蜜色,甜膩的彷彿被抹上了層楓糖。

  唇舌微動,彷彿舌底壓著一塊純黑的糖,
甜到有毒,又甜入骨髓。 

  七彩的並蒂花燭下如虹,
嵌在一片放肆輕佻的猩紅上,帶著毫無羞恥的誘惑。

  凝視了半晌,陳瑞嗤笑出聲,
似是極為不屑道:「服侍我?」

  那兩名侍衛似也見慣了這樣的場面,
也都笑出了聲,亦帶著無比的鄙夷。

  香墨彷彿沒有聽到他們的笑,手指輕抬,繞過頸後。

  肚兜的繩結亦為金線鑲繡,
自她的指間滑落時,彷彿有了生命一樣。

  杏子紅衫連著白色內衫半褪下堆在肘旁,
暴露出了蜜色的肩和渾圓半裸的胸。

  許是因為羞澀,香墨雙頰泛出異常的紅暈,
彷彿一朵盛放到了極處的牡丹只待君採擷。

  尤其,她的眼睛,眼波流轉,異樣明亮。

  陳瑞的眼難以掩飾的氤氳了起來:「你叫什麼名字?」

  香墨彎目笑得更是媚意橫生:「奴婢香墨。」

  陳瑞沉思著,看著香墨,從頭髮看到腰身,
最後緩緩地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唇。

  「你們都出去。」

  兩名值夜的侍衛一臉曖昧的退了出去。

  陳瑞一步一步逼近香墨,
香墨只覺得自己連血液都在顫抖,幾乎就想這樣奪路而逃,
然而她還是站在那裡,紋絲未動,笑意嫣然。

  陳瑞已站在香墨的身前,那樣的近,近到了呼吸可聞。

  精壯赤裸肌膚上散發出的熱力,
讓香墨裸出的肌膚頓時起了戰慄。

  陳瑞凝視著香墨的時候,
目光已經慾望淹沒,他忽然伸手,手指探下去,
慢慢的抓住了肚兜的繩結,將她緩緩拉向自己。

  艷紅的繩結,布料並不名貴,然而在夜晚的燈火下看起來,
閃爍著金絲的微光,也柔得像一片雲,在跳動的火光下。

  香墨的心瑟抖了一下,卻不是為了身前的男人,
而是男人身後從紗幔中探出的猶帶淚痕的面容。

  「那麼她呢?」

  陳瑞只掃了燕脂一眼,伸手扳住香墨的下頜,低笑道:
「自然是留在這裡,你若是服侍不好,我就要她。」

  「那奴婢可得好好服侍大人才行了。」

  陳瑞的手唯一用力,引起了香墨略微的疼痛。

  她不經意地「嗯」了一聲,引得陳瑞的手指緩緩轉動,
撫過她的臉頰,而後是嘴唇。

  香墨終於控制不住自己,顫抖了一下,
張口便含住他的手指,露出皓齒如玉:「奴婢可不要在這裡。」

  說罷轉身,走了兩步停住回眸一笑,眼角展開的時候,
竟是極致的艷麗:「不如將軍隨奴婢到外室吧……」

  艷麗的笑顏帶著艷麗的火,順著陳瑞手中肚兜繩結燃燒過來,
帶著劇烈的慾望燃燒著的,陳瑞忍不住發出長長的歎息聲。[/size][/color]

靈戀 07-7-18 02:03

[color=plum][size=3]  外室間只有一張單人的籐床,
想是為值夜之人準備的,被褥俱不是十分精細。

  陳瑞剛要皺眉,香墨已經撲了過來,細膩溫熱的肌膚貼合在身上,
陳瑞便一下子失去了力氣,被撲到在床榻上。

  香墨坐在他的身上一件一件輕解羅衫,
王府侍女的服飾統一的都是杏子紅衫秋香色裙,
她穿在身上本就搖搖欲墜,不多時便整個滑落於地,
露出蜜色的姣好的胴體。

  那件猩紅肚兜甩在陳瑞的面上,他還沒有來得及惱怒,
香墨已經像極度飢餓的野獸見到食物一樣,
在他的身軀上唇齒一路向下吸食著……

  緋色的燈火透過猩紅的絲絹,落在眼中,
竟是孔雀翎羽一樣流光溢彩的斑斕。

  這光華讓陳瑞一時迷失了,如同墜入五色的夢中,
這樣的女人竟似顛倒紅塵的一場春夢。

  當香墨舔食到他的手指時,
靈巧溫熱的唇舌將他的手指深深舔舐進去,又緩緩推出來。

  陳瑞猛然感到,自己的慾望已經迸發到了頂點,再也無法忍耐!

  陳瑞反身將香墨壓在床上,
在一個霸道而猛烈的深吻中,衝進了她的體內。

  薄薄的阻礙瞬間被突破,
香墨只覺得自己痛的連呼吸的氣力都沒有了,
不能透氣的窒息感覺湧入四肢百骸,身體便僵硬在了那裡。

  陳瑞也僵住了身體了,撐身愕然道:
「你還是處子?你這樣大膽我以為……」

  隨著陳瑞的動作,身下更是痛得入骨,香墨本能的想要張口呼痛,
但又緊咬牙關的忍住,抬首環注陳瑞的頸項,強笑道:
「是不是有什麼打緊,奴婢左不過在圖今後的榮華富貴罷了!」

  她的聲音甜膩的劃過耳畔,
可無法抵住陳瑞的厭惡,對貪婪的厭惡。

  他帶著這種厭惡律動起來,瘋狂的幾乎絲毫不留餘地。

  深入骨髓般,一點一點的刺痛,
從被衝撞的深處,似乎痛已變成習慣的快樂。

  聚集在眉端,堆蹙在痛苦與快慰之間。

  眼前的燭光亦模糊起來,落在牆上朦朦一片。

  手掙扎著伸出又無力的落下,手指觸摸到了床側的牆壁,
凹凸不平的精巧紋路摩挲著指尖的肌膚。

  那是牡丹繁複的花彫,
牡丹廳的東牆整面嵌有「鳳凰牡丹」磚雕,故此廳名得名為牡丹廳。

  而今香墨的手指她不由自主的在其上抓撓著,
可上等的礫石磚根本留不下一絲的痕跡。

  喘息著,香墨聽到自己的喘息聲……呻吟聲……
 
  然後混合在陳瑞一陣急促的喘息用力中,
在一種壓抑到痛苦的折磨之後……

  爆發的感覺在身體裡崩散開來……

  陳瑞沉重的倒在了香墨的身上,
室內間一時只聽得到兩人深深的深深的喘息聲。

  她竟天真的以為已經終於結束了,
但也只是片刻的功夫陳瑞卻又俯身過來,
她再也忍不住哀呼道:「不要了……」

  「還不夠……」

  陳瑞呼吸急促的一面咬著香墨的耳朵一面緩緩道:
「你若不要我就去找她。」

  冷酷的聲調,唇中呼出的熱氣,等待著她的決定。

  香墨緊緊咬著牙,半晌抬起酸痛的幾乎沒有了知覺的腿,
柔軟的纏上了他的腰,像妖媚的白蛇。

  唇貼住了他的耳鬢,緋紅的舌尖從嘴唇裡探出來,
若有似無輕舔上他的耳廓:「只要你還有力氣……」

  香墨翕動的長長睫毛下,黑色的眼睛裡帶著異樣的光亮。

  陳瑞再也無法忍耐,狂野的親吻帶著接近於粗暴的動作席捲而來。

  暖色煙羅罩遮住了紅燭的千重淚,透出柔和的燭光,
映在香墨的臉上,唇上便染上了煙羅的灰,蒼白而柔弱。

  香墨咬緊了牙關地忍耐住又一次被深入了內寮的漲痛,
可是唇都在不由自主的抖。

  她抽搐般地哽咽著,手環住了陳瑞的脖子,
用力地抓著,像是溺水的人攀住那段浮木,死也不肯放手。

  奇異的聲音夾雜著喘息聲再次響起……

  折磨一般的歡愛長時間的持續,
在最後達到頂峰時香墨則絲毫沒有感到應有的恍惚,
隨著快感充斥的,只有一種深重的無力和抑制著隨時會哭泣出來的感覺。

  身旁的陳瑞很快的沉沉睡去,四周逐漸靜下來,
窗外天色已經微亮,淺青的光亮在猶有黑暗的室內脆弱的令人絕望。

  香墨起身抱膝擁著被子,微微歎息一聲。

  一滴淚就落了下來,只有片刻間隙裡,
她才能露出傷心,只是無人可知。

  起身穿衣,然後自衣物中找出自己的楊木小梳,
香墨坐在椅上輕輕整理著一頭烏髮。

  「她是你什麼人?」

  身後驀然傳來沙啞的聲音,香墨脊背一僵。

  她幾乎忘記了他是沙場上縱橫帷幄千里的將軍,
她何德何能又如何瞞得過。

  握住楊木梳的手指抽搐似的收緊,手指幾乎被木齒刺破,
嘴唇不覺已經咬破,欲恨起。

  轉眼千念百轉,卻沒有回身,
只是緩緩地、靜靜地梳理著頭髮。

  隔了很久才道:「是我妹妹。」[/size][/color]

靈戀 07-7-18 02:19

[color=plum][size=3]  起_第四章

  香墨來到內室的時候,燕脂正蜷縮在床的一角,
眼睛瞪的渾圓,只向著前方,清澈的瞳孔裡空空的,
彷彿她的神智正飄蕩在遠處,逃避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香墨不由歎了一口氣,
拉了她便往外走,她便也癡癡的跟著。

  待到了後園的假山下沒有人會看見的角落裡,
燕脂突地跪倒在香墨腳下,痛哭失聲。

  香墨只覺得她斷續的哭泣聲音被不斷地放大,
空落落的,反覆迴響,心就有了一把火在燒著。

  半晌,才能俯下身擁著她,
眼睛雖酸楚難耐,仍舊強笑著開口:
「沒有事了,萬事有姐姐在,誰也欺負不了你……」

  聞言燕脂哭更淒慘:
「姐,我對不起你,我到底還是拖累了你!」

  「哎呦,姐妹倆這是唱的哪出?
都攀上了定國將軍這個高枝了,還哭什麼啊?」

  兩人一驚,卻見青兒款款自假山後走了出來,
譏誚一笑道:「香墨,王妃找你呢!」

  不只是眼神鄙夷,連語氣極為的不客氣,[/size][/color]
[color=plum][size=3]要是以前青兒是萬不敢跟香墨這樣說話的。

  到了現在香墨也沒心情跟她計較,
放開了哭紅了眼的燕脂轉身跟她回了來鳳樓。

  陳王妃李氏斜臥在貴妃榻上,
穿著蜜合色外衫,玫瑰紫緞裙,
想是氣得頭痛病犯了,剪了兩個渾圓的膏藥貼在兩鬢。

  滿地的婆子丫鬟都垂手而立,幾乎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

  香墨忙跪在地上陳王妃面前,
陳王妃揚手就給了香墨一記耳光。

  「香墨,你對得起我!」

  陳王妃素來自持身份,雖為人陰厲但從來不曾親自都過手,
如今必是氣極了,連聲音都變了調。

  香墨硬生生接了這記耳光,
陳王妃的指甲劃破了臉,從香墨的眼瞼劃下腮頰,
帶著一串血珠,淌落眼角,宛如血色淚痕。

  一點點的溫熱,然後方知是痛不可抑。

  原來女子沒了貞潔,便是千夫所指,
哪怕那是被迫哪怕那是不情願……

  然而,她終究不能反駁陳王妃,只是垂下頭:
「奴婢自甘下賤對不起主子,千刀萬剮死不足惜!」

  陳王妃聽了香墨的話腦內轟然一聲,更加氣得面孔青白。

  站在她的面前,罵道:「我是恨不得千刀萬剮了你,
你為了你那個妖孽妹妹連自己都不要了,
貞潔廉恥都不要了,枉費了我這些年栽培你的苦心!」

  香墨怕得連呼吸都紊亂了,忙抱住陳王妃的腿哀求道:
「主子,前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與燕脂沒有任何關係!」

  見她還這樣維護燕脂,陳王妃恨極了手指抓住了案幾的邊緣,
用力的指節都發了白:「你!」

  還未說完,外頭有人回道:「主子,德保來了!」

  這一生打斷了陳王妃即將噴薄而出的怒火,
李氏忍不住氣湧上來,隨手一掃。

  案幾上一個五彩琉璃盞掃到地下,
啪的一聲摔作粉碎:「叫他滾進來!」

[[i] 本帖最後由 靈戀 於 07-7-19 12:53 PM 編輯 [/i]]

靈戀 07-7-18 02:21

[size=3][color=#dda0dd]  德保亦是沒見過陳王妃如是失態,
進了門也不敢再往前,只跪在了門口:「奴才參見王妃!」

  「什麼事一大早的就急急過來?」

  陳王妃已經壓下了火氣,落座開口問道,
只是她的臉越來越白,額角隱隱的脈絡便愈發明顯。

  「回王妃,定安將軍看上了香墨,向王爺開口討了,
王爺命奴才給香墨打點了下午就送過去。」

  跪在那裡的香墨幾乎是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可置信的驚慌直進入身體,連呼出的氣息都是顫抖的。

  「是嗎?」

  陳王妃則是微微一愣,隨即慢慢落下高高挑起的眉梢,
滿面慍色盡消,若有還無地輕笑了出來。

  「香墨也跟了我這麼些年,
冷不防的我實在捨不得,再讓我跟她說兩句話吧!」

  「奴才這就去外面侯著!」

  德保極為識得眼色,說完就起身而出。

  陳王妃又對屋裡的人道:「你們也下去吧。」

  一陣衣物窸窣聲後,室內又變得如死寂靜,
洞開的窗外晨間的霧氣未散,隱隱約約在蒼青之中透出淺金。

   桌子上仍是一盞首烏芝麻粥,
陳王妃也不說話,只將粥端起來,
輕輕抿了一口,復將放下,才發話道:「起來吧。」

  見香墨仍舊遲遲不敢起身,
竟親自拉起了香墨坐了自己身邊:
「我剛也是氣極了,沒打疼吧?」

  蓄意柔和的聲音,讓香墨的身上不由得一陣陰寒,
只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道:「主子將來是要做皇后的萬金之身,
即便是責罰奴婢也是對奴婢的恩典。」

  「就是這張嘴好。模樣也不賴,難怪陳瑞看上你。」

  金色的光照射過來,香墨的臉龐有一半在柔和的陽光裡,
雖毫無妝痕仍帶了一種奇異的濃艷。

  陳王妃伸手托住香墨的下頜,
細細地看,那近似凌厲的眼裡血腥沉澱下去,
而浮在表面的,只剩下溫和愉悅。

  「待會我叫人打點些簪環首飾,
就當是我給你的嫁妝,也算你沒白跟了我這些年。」

  說完又拿起貼身的絲帕,
細細地幫香墨擦著因自己的的指甲劃傷,而流出的血跡。

  手勢輕柔,語調卻是哀傷的:
「你就這麼名不正言不順的送過去也是委屈了你,
可俗話說妻不如妾,將來沒準你就是將軍夫人了。」

  「主子,奴婢出身微寒,過了昨晚此生已不做他想。
可是燕脂,她是我妹妹,才十六歲而已,
奴婢走了,她又生得那副模樣……」

  香墨一顫,忙起身重新跪在李氏眼前,滿面哀求:
「奴婢只求主子看在奴婢服侍您這麼些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的份上,
求主子開恩,脫了燕脂的奴籍,放她出府!」

  陳王妃並未扶起香墨,只是定定的看著,
放在膝蓋上細長白皙的手指有意無意握緊,抿了抿唇,
嘴角現出一絲上挑的紋路,像是在猶豫著什麼:「那你父親……」

  「我爹他一直是肺癆纏身,承了主子的恩典才在王府一處別莊裡養病,
如今我去了,燕脂也去了,他自然也是隨燕脂去。

  奴婢雖然不才,但手頭還是有些積蓄,
足夠他們買上一處院落過活下半生了……」

  陳王妃這才攙起了燕脂,輕輕笑了一聲:
「好了,起來吧,我答應你就是。」

  笑過之後,面上又有了些惆悵。[/color][/size]

靈戀 07-7-18 02:22

[size=3][color=#dda0dd] [/color][/size][size=3][color=#dda0dd]  香墨回到屋子裡收拾行李時,青兒帶了一個小丫鬟在院子裡,
張口就是:「不知廉恥的人就是不一樣,上趕子爬上人家的床!」

  閉口又道:「一副卑賤奴才樣,就是爬也爬不了多好,
要是真爬的高了掉下來也是個摔死的命!」

  按以往香墨的性子早就開了門罵回去,
可是經歷的一夜歡愛的身體,
現在連動一動都不禁微微顫抖,哪裡又還有氣力。

  過了片刻,青兒的罵聲停止了,
片刻功夫門被輕輕推開,雙眼已經哭紅的燕脂走了進來。

  「姐!」

  彷徨的失了顏色的神情讓香墨心中猛然一滯,
好像被人狠狠擰過的痛著,可面上仍得換上一張愉悅的笑臉。

  輕輕拉過燕脂,叮囑道:「你聽我說,
我已經求了王妃把你脫了奴籍,
明兒你就帶著爹離開王府,知道嗎?」

  耳邊是夏日的蟬在唧唧地交鳴,
內心如刀,此時生別,不知何時再能相見,
姐妹的胸腹之中俱是一陣抽緊的的絞痛。

  香墨的臉上因為勉力笑了,略微帶了些僵硬,
除此之外,沒有半點表現出波動的神色。

  燕脂凝視著她,眼睛深長繾綣的悲憐,
遠遠甚於疼痛:「我對不起你,姐姐……」

  「沒事,你自己要多加保重,找個好人家嫁了,
富不富貴都不要緊,最重要的是人好。
以後姐姐自顧不暇怕也護不了你了……」

  「以後我來護著姐姐!」

  沒等香墨的話說完,燕脂便緩緩接口,聲音清柔。

  哭紅的眼此時彎彎的笑起來,竟帶了很堅定的意味。

  「傻丫頭!」

  香墨並未多想,哽咽著將手伸出去,抱住了燕脂。

  然後在門外德保的催促聲中,慢慢鬆開了手。

  而這,是她們姐妹間最後一個擁抱。
[/color][/size]

靈戀 07-7-18 02:22

[size=3][color=#dda0dd]  定國將軍陳瑞位屬封疆,在東都並無官邸,
按例下榻在皇城之南的賢良祠。

  陳國歷二百二十四年,英帝靖元二十四年九月初七酉時,
一輛單騎馬車載著一個饗客的女子進了賢良祠。

  那馬車雖是上好的青花呢紋裝飾,雖全黑駿馬馬鬃飛揚,
丰姿俊秀,雖連車簷所懸鎏金叮噹都刻了陳王的徽記,
仍舊改變不了離別的痛苦,以及女人卑賤的身份。

  英帝靖元二十四年九月初八,午後收拾好出府行裝的燕脂,
隨著監管的婆子在的青石路上緩步走著。

  路旁雖花木扶疏,
然而天空雲層漸漸如的翻湧,天氣亦變得陰冷起來。

  燕脂不覺抬頭一望,只見台閣重重,
一坐坐青灰色的獸脊幾乎也變成鉛色。

  遠遠的有一名青衣的內侍走了過來,
見了她們眉頭一皺尖著嗓子呵斥道:
「王爺說話就要過來了,你們還不一邊跪著去!」

  兩面婆子一驚忙拉著燕脂避讓在側,跪伏路旁。

  燕脂並不吃驚,這條路這個時分,
陳王定是要去七夫人那裡的,她早就偷偷打聽清除。

  月門洞出遠遠走來幾人,
居中的陳王年過不惑,身材已經開始發福,
一身家常的藍緞團福長袍,腰上束了一條螭龍玉帶。

  偷眼瞧著陳王到了近前,
燕脂一顆心不由狂跳起來,狠狠的咬住唇。

  能不能做到自己的承諾,就在此一舉。

  兩名監管的婆子還來不及反應,
燕脂已經霍然的撲在了陳王的腳下,未待隨侍的內飾們驚呼出口,
她已經抱住陳王的雙腿,哀哭出聲:「王爺!奴婢的爹重病在身,
不堪勞頓,求王爺開恩,讓奴婢繼續留在王府服侍王爺吧!」

  那聲音哀柔婉轉,只是聽了便不由得魂酥魄軟,
然後燕脂緩緩仰起了頭。

  只這一瞬,陳王倒抽一口氣,
由慌便轉了驚,得遇美人的驚。

  燕脂的臉色很蒼白,如雪般近乎透明,
更顯得一雙眼睛大的可憐。

  唇輕輕地抿著,因未塗胭脂,粉中便帶了灰的顏色,
猶含著淚的眼波流轉,說不出的瀲灩嫵媚。

  不由自主的陳王伸手扶起了燕脂柔聲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燕脂福身一禮,垂眸笑道:「奴婢燕脂。」

  秋香色的裙繫了兩條長長的絲絛,
越發顯得那腰不盈一握。

[/color][/size][color=#dda0dd][font=標楷體][size=3]  陳史記載:

  英帝靖元二十四年,燕脂以侍婢之身初見陳王面,
陳王油然讚歎:「如此絕色方稱得上天下第一!」

  時年英帝崩,陳王登大寶,號憲帝,王妃李氏為後。

  燕脂初封為昭儀,同成二年無肆封妃,滿朝嘩然。

  重臣跪勸,御史力諫,憲帝皆置若罔聞。

  憲帝好奢華喜淫樂,但對燕妃寵愛,十年不衰。

  燕妃滿門榮升,其父追封文安侯,其兄世襲,
其姐本為定國將軍陳瑞之妾室,陳瑞妻系名門,猶在無法扶正。

  憲帝對燕妃笑曰:「已無法恩賞。」

  燕妃嗔道:「賜為國夫人即可。」

  遂其姐被賜封為墨國夫人,封戶五百。

  時公主的封戶:皇妹千戶,皇女五百戶。

[/size][/font][font=仿宋_GB2312][size=3] [/size][/font][/color][color=#dda0dd][size=3][font=仿宋_GB2312] 陳國歷二百三十四年,同城十年,憲帝崩。

  李後之子封榮即位。
[/font]
[/size][/col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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