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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4-20 02:12

靈異愛情小說《愛是有毒的》(16+) 作者:echodream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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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慾恐怖小說《愛是有毒的》

  愛情是宿命,情慾卻變成可怕的夢魘!
  你毫無察覺
  網絡上遊蕩著數不清的幽靈
  在暗夜裡窺視著你的生活
  在陰影裡把玩著你的傷口
  在暗地裡左右著你的生命
    
  你是被愛毒死的
  你想要放過的曾經偏偏不肯放過你!
    
              ——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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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詭異往事     
      
  這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這個想法不正常,但它偏偏是所有其它可能性都被排除掉後,唯一剩下的一個。
      
  事實上,它就是唯一的可能!
      
  可這又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我陷入到可怕的矛盾裡,我都快被它逼瘋了,我知道自己語無倫次,但我不得不認真考慮這個荒謬絕倫的問題:
      
  這個世界上到底有沒有鬼魂???
      
                         *         *         *                     
      
  我不是那些什麼民間靈學愛好者,也不是什麼迷信者,
我從來就不信算命、占星、水晶球、看手相、看面相、測八字等等一切胡說八道。

  我受過中國最好最正規的學術訓練(如果中國真有所謂正規的學術訓練的話)。

  從小到大,我從一系列重點學校畢業,最後考入復旦傳播學院,
在那裡我度過七年青春,拿到一張學士文憑、一張碩士文憑。

  這兩張薄薄的紙片,似乎證明了我是這個國家裡受教育程度最高的人群中的一份子。
      
  在我所受的學術訓練中,一切都必須用理性、事實、統計圖表、實驗數據來說明問題,
而且我不是學術混子,絕對是這個領域裡的高材生,
討論課上我提出的問題經常讓教授們難堪,畢業論文也著實讓他們驕傲了好一陣。
      
  如果那些可敬的教授們發現他們的高材生現在正在考慮靈魂存不存在的問題,天知道他們的臉色會有多難看!
      
  但現在不是考慮別人笑不笑話的時候,我的生活已經陷入危險中,
必須獨自解決這個問題,我沒法和身邊的人商量,他們會以為我瘋了!
      
  我也覺得自己快瘋了,但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唯一的一個可能性:
      
  恐怕——
      
  他媽的!還什麼「恐怕」不「恐怕」的?
      
  鬼魂確實是存在的!!!
      
                         *         *         *                     
      
  禍根早就藏在兩年前,也就是2003年。但那時我全部心思都陷入感情煩惱,誰知道會發生這麼古怪的事?
      
  那是我畢業後的第二年,也是我和余晴同居的第二年。
      
  余晴是復旦心理學碩士,在校時曾被大家捧為「天才心理學家」,
誰知她畢業論文卻出了問題,斃了幾稿後終於被迫換了選題。

  從那時起她開始失眠,一開始我以為是因為答辯鬧的,但畢業後她依然沒好。

  余晴畢業後在北京一家精神病院找到工作,治療抑鬱症。
我則在北京一家都市報當夜班編輯,賺錢比她多一倍,不過工作十分無聊。
      
  當時我們的關係已經瀕於破裂,我們在互相欺騙。
      
  她總借口去上海會診、調病歷、開研討會什麼的,其實我心裡明白她是回上海會情人。
那傢伙是一個中年人,我沒見過。

  2001年我來北京圖書館來查資料準備畢業論文的時候,他們就搞到一塊去了。

  同寢室的老三後來告訴我,我在北京那兩月他經常看見一個余晴和一個中年男人幽會,「看起來很親密,關係肯定不正常!」

  不過當時我沒問過余晴這件事,因為我覺得自己沒資格問她,那兩個月我在北京也沒閒著。

  後來余晴頻繁回上海去會情人,我依然沒問,理由同樣,她一走,我也立刻和情人約會。

                         *         *         *                     

  2003年6月14日晚上,那個日子我記得清清楚楚,一輩子都不會忘!
      
  那天深夜我躺在床上,余晴坐在電腦桌前死盯著屏幕,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知道她是在等我睡著後自己再睡,她已經很久不願和我親熱了。
      
  看著她消瘦的背景,我突然感到一陣心痛。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曾經的愛戀變成現在這付樣子,心中的柔情慢慢被冷酷的相互欺騙蠶食。

  那一瞬間,我突然發現內心中的柔弱,難過得幾乎要落淚。
我不知道是自己依然愛她,還是僅僅習慣了在一起生活,但我確實捨不得她。
      
  我起身從後面抱住余晴,難過地問:「我們這是怎麼了?」
      
  余晴漠然地回過頭,像看陌生人一樣地看著我。
      
  我無力地說:「我依然愛你!」
      
  余晴沉吟了一會,低聲說:「愛是有毒的。」語調冰冷,沒有一點感情。
      
  我在內心的一片冰寒中獨自睡去。

                         *         *         *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我在熟睡中突然感到渾身發冷,鼻子裡滿是腐臭的焦糊味。
      
  我艱難地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黑暗,突然,
我看到一雙古怪的眼在上面一尺處,正死死地瞪著我!

  我吃驚地大叫,但喉嚨裡只發出一絲微弱的聲響。
      
  那雙眼爬滿了紅血絲,長在一張看不清面目的臉上,
長髮亂蓬蓬地披散下來,直垂到我臉上,惡毒的目光和氣味讓我窒息。

  那是一個身材瘦小的女人,正僵硬地站床前,俯身端詳著我的臉。

  我渾身發抖,冷汗從每個毛孔裡拚命滲出,但身體卻像僵住了一樣分毫動彈不得,嘴裡湧進一陣陣的臭氣。

  那個女人的臉隱匿在黑暗中,看不清一點細節,
只能看到她身上的白袍有幾處燒焦的痕跡,裡面露出紅黑摻雜的碎肉。
      
  余晴不知為什麼不在身邊,我孤獨地躺在黑暗中。
      
  這個夢魘不知持續了多久,好像有幾個小時那麼長,我聽見自己心跳的轟響,死死地盯著那雙可怕的眼,
那眼睛裡流露出惡毒的殘忍和報復的快感,我感到自己的身體快被她瞪成一具空殼……
      
  突然,那女人的右手緩緩抬起,向我的臉伸過來,「啊」的一聲,憋在我喉嚨裡許久的驚叫終於衝口而出,
我猛地扭過頭去,死死地閉上眼睛,心臟發瘋地跳,她的手近在咫尺,但不知為什麼一直沒有落下來……

[[i] 本帖最後由 靈戀 於 07-7-26 04:00 AM 編輯 [/i]]

靈戀 07-4-20 02:19

[COLOR=Plum][SIZE=3]  不知多久,我才敢小心地睜開眼睛,牆面上一個暗淡的人影正漸漸消散,
我艱難地回過頭,只有一地空茫茫的月光,什麼人都沒有!
      
  肺裡的氣體緩緩呼出,我感覺自己象死過一次一樣虛脫。

  我打開床頭的檯燈,昏黃的暖光讓人心神稍寧,但全身冷汗未干,涼颼颼的。
      
  這是一個如此逼真可怕的夢!
      
  但是,余晴真不在身邊!
      
  我翻身坐起,發現脫鞋濕了,滿地都是淡紅色的水!

  接著就聽見了衛生間裡隱隱傳來水聲,那裡面亮著燈。
      
  我心裡突然一陣沒來由的恐懼,輕輕喊了一聲:「余晴!」
      
  沒有回答。
      
  我起身趟水向衛生間走去。

  水聲越來越大,推開門,我聽見自己的口中發出一聲哀號——

  余晴穿著衣服躺在浴缸裡,紅色的血水淹沒了她,她手腕上撕開一個醜陋的裂口,青色的血管在裂口處呲出!
      
  我無力地沿牆坐倒,含淚望著余晴的屍體,在血泊中坐了一整夜……

                         *         *         *                     

  這件事發生很久以後,我都沒意識到它裡面隱匿著什麼東西。
      
  可誰又能想得到呢?
      
  我一直以為,余晴的死是因為她那個秘密情人。
      
  這在當時看來是理所當然的,我和余晴的關係再糟糕,也沒糟到她能自殺的地步,大不了分手罷了。

  她的死只能是因為那個秘密情人,他們之間不知弄出什麼事來,也許他騙了余晴,致使余晴傷心欲絕地自殺了。

  死前不是說「愛是有毒的」嗎?是那個男人的愛把她毒死的,跟我沒關!
      
  我也嘗試著象余晴一樣去分析那個夢的含義,但總是分析不明白。
余晴恐怕會酸溜溜地說:「你夢著別的女人,還怪我去死嗎?」

  但我心裡卻深深地知道,那個夢沒有一點性的意味,絕對沒有!

  那張藏在黑暗中的臉像一個漩渦、一個無底深淵,讓我眩暈、發抖,那個夢對我來說只有一個含義——恐懼!
      
  但那時我天真地以為所有的事情都永遠地過去了。

  我又不是學心理學的,何苦總拿一個不明不白的夢折磨自己?

  余晴的秘密也和我沒有什麼關係了,她已經死了,永遠在我生命中消失了,我又何必深究她的秘密呢?
      
  說起來好像有點變態,我甚至有種不合時宜的輕鬆感。
      
  我知道這話有些殘忍,太不像人話,不過卻是我的發自肺腑的最真實的感受:我又自由了!!!
      
  真的,我徹底自由了!我不必再和誰死守在一起裝傻混日子,靠互相欺騙維持一個家……
只剩下我自己,我就可以對自己絕對誠實了。

  我誠實地承認,自己對女孩有著廣泛的性慾,卻不想和她們其中任何一個糾纏一輩子;
我誠實地承認,我酷愛自由,雖然我知道自由的代價是內心永久的孤獨;
我誠實地承認,愛情的衝動也許還會出現,但我卻總忍不住想笑話它。
      
  我發覺自己變了,才二十幾歲,我就覺得自己已經滄桑得不像話了!
      
  我還住在當時和余晴一同租的房子裡,還在那家都市報當夜班編輯,
像吸血殭屍一樣晝伏夜出,亂七八糟地活著,感情象野草一樣瘋長,又很快地枯萎。

  有些瞬間我可以感受到別人的感情,偶爾深夜裡也會被誰打動。
但我從來都不知道自己是否有感情,或者說,不知道自己的感情會持續幾分鐘。

  我胡亂挑逗,但總是在射精之後無可迴避地陷入到孤獨的深淵。

  我知道一切都是遊戲,如果別人無法忘懷,只能說明她們無法放輕鬆,無法享受遊戲的快樂。

  她們要的是高潮之後的溫情和幸福,而我卻知道高潮之後只有孤寂、厭惡和逃不掉的謊言。

                         *         *         *                     

  這兩年,我的感情生活差不多一片空白,我躲開一切有可能的愛,
只願意和一個女孩保持著感情交往,因為我和她不可能。
      
  她叫往事惘逝,我只知道她的網名。她是余晴死後我通過QQ結識的一個女網友。

  本來是出於性的目的交往的,後來我們卻成了徹夜清談的知心朋友,
因為她只來得及在星巴克見我一面就匆匆趕去機場,她要離開北京去多倫多大學留學。
      
  那次見面讓我大吃一驚。
      
  我本沒對往事惘逝的容貌有任何幻想,因為是有一天深夜她先在網上主動和我搭話的,我就認定她不是美女。

  美女現實生活中的交往都十分豐富,還不至於大半夜迫不及待地到網上和男人搭話。
而且那時已經凌晨兩點多了,美女為了保養皮膚早就休息了。
      
  但往事惘逝確實是一個美女,而且身材出眾!
最讓人心動的還是她清澈明艷的眼睛,那雙眼睛專注地看著你,能讓你瞬間窒息。

  我還從沒遇見過這樣的美女!
      
  我們倆交往從一開始就是有選擇的謊言,我告訴她自己是一名醫生,
還告訴她自己的一些其它背景,當然這全都是謊話。

  但除此之處,我卻什麼都可以對她講,無論是多隱秘的情感。

  我熟悉陌生和恐懼的含意,但竟然在編造的幻想人物中尋找到了真實,
因為除卻沒有意義的背景,唯一可交流的反倒是最真切最單純的感受。
      

  地球的另一側,幾萬公里外,一個陌生的美麗女孩在分享自己的感受。

  安全的距離時常給我孤寂的深夜帶來一點溫暖。
又或者,她只是我最後一點純潔的寄托,一個愛的幻像。
      
  我只敢在安全的距離裡愛。
      
                              *         *         *                    
  
  我就這樣混過了生命中最年輕的兩年,到了2005年,我28歲了。
      
  我怎麼都沒想到,前天,也就是我28歲生日那天,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6 編輯 [/i]]

bella3505 07-4-20 20:57

呃...?post咁少...honey~~你賣關子..!
快d post晒佢啦~小bella等唔切睇啦..^^
好想睇之後有咩怪事..不過...真係幾恐怖..
寫得好恐怖呀..我聯想到余晴既死狀...><
我總覺得..叫"往事惘逝"既女仔....呵..睇下我估得岩唔岩先..
p.s:個男主角都好衰格下喎~

靈戀 07-4-21 18:02

[QUOTE=bella3505;285896]呃...?post咁少...honey~~你賣關子..!
快d post晒佢啦~小bella等唔切睇啦..^^
好想睇之後有咩怪事..不過...真係幾恐怖..
寫得好恐怖呀..我聯想到余晴既死狀...><
我總覺得..叫"往事惘逝"既女仔....呵..睇下我估得岩唔岩先..
p.s:個男主角都好衰格下喎~[/QUOTE]

[COLOR=Plum]嗯嗯,太好睇!!
開頭我飛黎睇,hea下hea下咁。
之後就入迷了。越睇越驚。好正!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7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13

[COLOR=Plum][SIZE=3]第二章 神秘女人

  28歲生日使我心情十分灰暗。
      
  平日裡總是胡混,只有到生日時,才突然發覺自己虛度了好多年光陰,感到一陣莫名的惶恐。
      
  快三十的人了,我還是帶一事無成,而且也不想成什麼事。

  沒人需要我,沒人牽掛我,我也不想牽掛任何人。
我就這麼孤零零、稀里糊塗地活在這個世上,看不出會有任何起色。
      
  一整天我都陷入到懶散的憂鬱中。
      
  晚上下夜班的時候,我把最後一遍版樣放到夜班主任柳菲的桌上,她轉過頭去,看都沒看我一眼。
      
  這當然是我自作自受。

  曾經有一段時間我和柳菲之間很親密,不光只有性,還有某些似乎可以稱之為感情的東西。

  柳菲大我七歲,從小我就夢想能有這樣一個美麗的姐姐。
余晴剛剛死去那段時間,如果沒有她陪著我,天知道我會過得多可怕?
      
  但這半年來我總是躲著柳菲,她也就一臉冷漠,不再理我了。不過我並不太在乎她理不理我!
      
  上樓回家之前,我在樓下的超市買了十二瓶啤酒,打算過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
這樣無聊的人生有什麼理由要去慶祝生日呢?
      
  但這天卻絕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夜晚!
      
                            *         *         *                     
   
  我剛喝了不到兩瓶啤酒,就聽到敲門聲。

  我納悶誰會在這個時候找我,起身打開房門。
      
  門外竟然站著柳菲!
      
  「想不到吧?」她笑呤呤地看著我。
      
  我實在大吃一驚!

  一個小時前她還對我不屑一顧的樣子,轉眼間卻像沒事人一樣站在我的門前。
      

  「發什麼呆,還不快接過去?」

  柳菲遞過一盒生日蛋糕。她親熱的樣子讓我懷疑我們之間好像根本沒有半年的冷戰。
      
  「嚇了一跳,你是成心給我一個驚喜嗎?」我裝熱情掩飾自己的尷尬。

  半年沒和她說話了,我發現自己的舌頭有些生澀。
      
  我一邊接過蛋糕,一邊把她讓進屋裡。
      

  柳菲邁進一隻腳,突然懷疑地看著我說:「如果你心煩的話,我就不進去了。」
      
  「不,不,我正在想你。」
      
  「瞎說,想我還躲著我?」

  柳菲立即淺笑盈盈,看見滿地的啤酒,她臉上又露出嘲弄的神情,
「嗬!這麼多酒!過生日時想一個人躲起來喝個濫醉嗎?」
      
  「自從聽不到你的聲音,我每天都喝個濫醉!」

  這句厚臉皮的胡說八道自己從我的嘴裡溜出來,
我發現自己也在演戲,好像我們昨天剛剛親熱過。
      
  柳菲只是寬容地一笑。

  「你過的是什麼生活呀?」

  她站在地當間環視一圈我的屋子,不等我回答,便開始收拾起屋子。

  我想幫忙,可實在看不出有什麼可收拾的,最後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忙。

  那身職業套裝裹著她曼妙的身體,看來她是下班直接來我這兒的。
      
  才十幾分鐘,屋子裡確實整潔了不少。
      
  我們席地而坐,中間擺著她買來的生日蛋糕,上面寫著:
「Where there is the dream,There is the home.」(哪裡有夢想,哪裡便是家。)

  柳菲正小心翼翼地把燭條一根一根插在上面,數夠28支,她滿意地站起身來關上燈。
      
  「現在,許個願吹蠟燭吧?」

  燭火在她的瞳仁裡輕搖,她依舊微笑著看著我。
      
  這實在讓人頭痛!

  我遲疑了下,終於搖搖頭,說:「沒什麼可許的,直接吹吧?」
      
  「怎麼會?每個人都有願望的呀?」
      
  「真沒什麼可許的!」
      
  「難道你沒有想要去愛的人嗎?」

  柳菲的神情似笑非笑。
      
  「沒有!」

  我笑一笑,若無其事地說。
      
  柳菲不以為然地說:「算了算了,我許個願,你來吹?」
      
  「那算是誰的願呀?」
      
  「算是我的願吧!好多年沒人給我過生日了,我也好多年沒許過願了。」

  柳菲閉上眼睛開始祈禱,她的嘴唇輕輕地翕動。

  她肯定是想起自己獨自過生日時的難過,才突然趕來陪我的,而我卻從沒想著給她過一回生日。

  我心裡有一絲感激,也有一絲愧疚。不過,我依然覺得這生日沒什麼可過的。
      

  柳菲許完願,展齒一笑,低頭一下子吹熄蠟燭,屋裡一片黑暗,
「忘了忘了!該是你來吹的!」
      
  「無所謂,誰吹都一樣。」

  我笑一笑回身打開檯燈,「許的什麼願?」
      

  她笑了一下,不回答我,自己倒了半杯啤酒一口喝光。

  放下酒杯,柳菲的眼神突然變得很認真,
「你知道嗎,這幾個月不能和你說話我有多難受?」
      
  「我也很難受,有段時間只能和你說話來著。現在我身邊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了。」
      
  「是你先不理我的。你沒有說話的人還能怨得了我嗎?」
      
  我笑一笑 ,說:「我誰都沒怨,也許就是想折磨自己一下。」
      
  柳菲不屑地說:「捎帶著折磨我一下?」
      
  「我希望你過得好。」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7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19

[COLOR=Plum][SIZE=3]  柳菲盯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然後黯然搖了搖頭,不耐煩地說:
「我糟透了。你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這幾個月來有件要命的事一直著急對你說來著,但我們見面都裝不認識,一直也不知道如何開口。

  今天晚上我還在猶豫,該不該借你過生日打破僵局,想了整整一晚上,
真想不管你這個沒良心的,但終究還是心軟,忍不住來了。

  說心裡話,我實在恨你恨得要命,但還不至於眼睜睜看著你死!」

  柳菲的眼睛裡突然充滿了恐懼。

  「我什麼死?什麼事?」

  我嚇了一跳。
      
  柳菲一哆嗦,一口乾了杯中的酒,直盯著我的眼睛問:「你認識一個叫水靈的女人嗎?」
      
  我一愣:「這名字很古怪,從來沒聽說過!」
      
  柳菲懷疑地看著我,問:「真的?不會是你上過床後把人家名字都忘了吧?」
      
  「怎麼會,我在電腦裡都給她們建檔案庫的。」
      
  柳菲撇撇嘴:「正經點,你真不認識她嗎?」
      
  「為什麼要騙你,我真不認識!她和我有什麼關係?」

  柳菲搖搖頭,陷入沉思。

  過了一會兒,她抬頭說:「你先對我說明白一件事,我再告訴你!為什麼半年來你都不理我?
我又沒纏著你求你愛我,如果你厭煩我了可以直說,幹什麼這樣突然不理人?」
      
  我知道今天逃不掉,她名為給我過生日,實際上是為這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最後決定直說:「是因為謝雨亭……」
      
  柳菲臉色驀地一變,哼了一聲:「早知道是因為那個小丫頭!你想去愛就愛吧,
我還能死氣白賴攔著你嗎?那也不用見我像見仇人似的,我又沒對不起你什麼?」
      
  謝雨亭是副刊編輯,和我住同一方向,下夜班後我們常合夥打車回家,那段時間她和我走得很近。

  有一次我把她帶回來家想和她做愛,但她是一個純得有點過分的女孩,居然把我的性暗示當成愛情。

  我還沒下作到為了做愛撒謊騙人的地步!

  結果那天晚上我什麼都沒做,趕緊把她送走,從此就盡量避開她的眼神,再也不談這件事。

  謝雨亭無法理解我的為什麼先是追求她而後突然敬而遠之,很是惱怒。

  但我避開她,讓無法解釋的事保持原樣。

  我不希望再在熟悉的人身上發現陌生的秘密,所以就乾脆逃避熟悉。

  總有些秘密是不為人知的,所謂的親密不過是表象,永遠是表象。

   只是後來,我可悲地發現,自己竟然真有點在乎謝雨亭。

  她的眼神總是時不時地留意我,而我實在不願意在那雙清純的眼睛裡顯得像個色情狂。

  就是因為這個,我開始避開柳菲,結果後來不知怎麼搞的,我和柳菲真就不說話了。
      
  當然,這些不能都告訴柳菲。
      
  我歎了一口氣,對柳菲說:「不是你想的那樣的。謝雨亭是好人家的女孩兒,和我根本不是一路人。

  她腦子簡單得離譜,以為人生不過是和心愛的人結婚、生子,再把孩子養大……

  而我又相信什麼呢?我相信愛情不過是一個黃色笑話,我相信婚姻不過是兩個騙子合夥做生意!我什麼都不信!

  我尤其受不了她那種較真的眼神,那眼神直盯著我心裡最軟的地方,而我卻不可能回應她,我沒有能力去愛誰。

  我誰都不想愛,也不願意想起愛這回事,想起來就難過得要命。

  但謝雨亭那雙眼睛分明是在提醒我,讓我記起愛,記起自己的懦弱。

  不錯,我是膽小鬼,不敢去愛。

  我已經完蛋了,心早就死了。但我不需要別人總那麼好心提醒我,說我活得像殭屍一樣無聊!」
      
  柳菲神情古怪地看著我,眼睛裡突然流出兩行淚,她的聲音都變了:
「你是聰明人,什麼都看透了!可我是傻子,我也是想要被人愛的傻子!

  余晴自殺,你就變得這麼玩世不恭。

  可我的生活也早就被毀了,但我還是忍不住要愛你。

  你怎麼能這樣對我呢?你覺得自己下賤,不配去碰珍貴的東西,只配跟和你一樣下賤的人在一起!

  我就是下賤的東西,我不是好人家的女孩兒,我的感情感受什麼都不是,
你喜歡了就隨便碰,不喜歡了就隨便丟!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我慌忙去抱她,柳菲一下打開我的手。
      
  我哀求道:「別哭了!是我下賤,配不上你。我只是難過沒什麼東西能長久得了,
想一個人躲起來,這半年我比你痛苦多了!」
      
  我不斷地安慰她,可柳菲的哭聲卻越發止不住了,最後我只好靜靜地抱著她,讓她在我的懷裡哭個夠。

  女人上來神經質的時候說什麼都沒用,只能越說越糟。

  我吻了吻她沾著淚水的臉,什麼都不說,心裡覺得好沒趣。

  憑什麼女人就可以隨時發神經,而男人就非得有義務哄著她們?
      
  罷了罷了,好在柳菲不再拒絕我抱著她了。
      
  柳菲悲悲淒淒地哭了半個小時,哭聲才漸漸隱沒。

  我依舊不說話。

  又隔了一會兒,她抬起頭小聲說:「對不起,是我傻,那麼說你不公平。
我什麼都給不了你,我們又能有什麼未來?難道我自己又相信什麼愛情、婚姻嗎?

  我們都已經被毀了,前面沒有路,什麼都沒有!這半年來我壓抑夠了!」

  柳菲掙脫我的懷抱,淒然一笑,臉上還掛著淚水,
「對不起,讓你看笑話了,一個老女人居然跟比自己小十歲的小姑娘吃醋!」
     

  我說:「你一點也不老,而且,絕大多數女人無論多年青,都不敢夢想有你的美貌。」
      
  柳菲不屑地說:「美貌又有什麼用?還不是落到今天這步田地。

  不說這些了,今天找你是有要緊事告訴你的,我卻白癡一樣哭個沒完。

  唉,你別怪我,這幾個月我受夠了,也只能在你懷裡哭一哭吧!」
      
  我說:「歡迎來我懷裡哭,anytime anywhere!
不過,你說的要緊事到底是什麼?還說我要死什麼的。」
      
  柳菲突然露出恐懼的神色,「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丈夫是怎麼死的吧?」
      
  「他死了嗎?我還以為你們只是關係不好。」
      
  柳菲皺了皺眉頭,說:「已經死了好幾年了,我不願意提這件事,
因為我一直都搞不清楚他是怎麼死的,直到幾個月前我才發現,他的死和你有關係!」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7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25

[COLOR=Plum][SIZE=3]  我頭皮一陣發麻,「不可能,我根本就不認識他!」
      
  柳菲說:「他也不認識你,不過這都無所謂。我從頭告訴你吧。

  其實這件事可能一開始就不大對勁,只不過我一直沒注意罷了。

  我和他結婚的時候還不認識你,不過就算認識你,恐怕也改變不了什麼。

  那時我像中了邪一樣地愛著他,哪知道等待我的是什麼生活啊!

  到現在我被毀的一點夢想都不剩——嗯,不說這個了,提起這個我就一肚子怨氣——

  我丈夫那人是學電子的,腦子簡直是二極管裝配起來的,只有是、否兩種運算,簡單得可憐。

  真奇怪我這個學美術的當初是怎麼喜歡上他的!我確實愛上他了,你相信嗎?

  當時有那麼多有情調的漂亮男孩,看到我都挪不開眼珠,成天纏著我、圍著我轉,
只有他,傻愣愣的看我一眼,立刻就低頭擺弄他那些破電路板。

  可是我偏偏著了魔一樣只愛上他,不顧我媽媽的反對非要和他在一起。

  我自己都不相信,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荒唐!

  有一次,那時我正在熱戀中,我硬把他從一大堆電路板中拉出來,讓他陪我散步。

  那是晚上,月色很美,我轉過身來看著這個我正全心全意愛著的男人,動情地說:『今夜月亮好美!』

  你知道他怎麼回答?你猜都猜不到!

  他抬頭不耐煩地看了一眼,說:『那能咋地?』

  你別笑!我是說真的!在那麼浪漫的氣氛中,
身邊有這樣一個美貌的姑娘正癡情地望著他,他居然冒出這麼一句話……」

  柳菲提起婚前的事,一肚子怨氣就剎不住。

  我不得不說:「但你還是和他結婚了吧?」
      
  柳菲說:「是啊!只可惜當時我傻得厲害,發了一頓脾氣也就罷了,還妄想把他改造成一個有情調的人。

  媽媽說我們性格不和,可我哪想得了那麼多,我愛他呀,又有什麼辦法呢?

  那時我還很幼稚,以為愛就是生命中的一切,還是想方設法嫁給了他。

  可結婚不到兩年,我就發現慘了!

  他一點也沒被改造成有情調的人,反而是我被他改造得一天比一天土了。

  他每天晚上不是抱著電視傻笑就是上網聊天,很少理我,我也漸漸無聊地看地港台垃圾片了。

  我們之間沒話可說,大不了是做菜洗衣、單位那點破事兒。

  我總覺得鬱悶,但不知道究竟哪兒不對勁,只是心裡奇怪,
這就是我想要的愛情嗎,這就是我想要的家嗎?

  直到2001年我遇到你,我才明白過來。

  你來報社的時候,我剛當上夜班主任。

  每天晚上,看著你變著花樣和部門裡那些年青女孩胡鬧,卻從來看都不看我一眼!

  我突然發現自己難過得要命,嫉妒得心痛,好多本該是我的東西就這樣永遠錯過了。

  真的!已經好幾年沒有男人用那種癡迷的眼神瞧我了,我都快忘了被人瞧、被人愛的感覺了,
好像我只是一截爛木頭,男人看我一眼便無動於衷地轉過頭去。

  你都不知道,每天夜裡我躺在冷冰冰的床上,
旁邊睡著一隻豬一樣打鼾的男人,我滿腦子裡就只有你一臉壞笑的模樣。

  想著想著我就難過得流淚,恨得不行,真想一腳把身邊這隻豬一樣的男人踢下床去!

  但我也只是想一想罷了,並沒真踢,也沒想和你怎樣,我還能怎樣呢?我都結婚了啊!

  我那時還經常對你不客氣,我恨你,是你讓我知道自己的生活原來這麼苦悶無聊。

  我總想哭!只不過幾年前,我還是一大群男孩追逐的對象,
可短短的幾年發生了什麼,我覺得現在的我只是一個老得沒人要的土人!

  就算你來追求我,我又能怎樣,不過是自我欺騙一陣罷了,證明自己還有人要,還有魅力,還會被人喜歡——

  但我能怎樣呢?我不可能離婚呀!你知道嗎?

  就是你那付年輕胡鬧的樣子,無時無刻不在提醒我:我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我的生活已經完了,剩下的生命不過是混日子罷了!可我還那麼年輕呀!」

  我說:「沒那麼可憐吧?那時我就覺得你很性感,也很年輕。
但是,你既然已經不愛他了,為什麼不能離婚?」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8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29

[COLOR=Plum][SIZE=3]   柳菲猶豫了一下,說:「不那麼簡單,後來出一件事,我才發現自己還愛他。

  當時我以為自己已經不愛丈夫了,我覺得他只是一個陌生人,一個不相干的外人,離我的心很遠很遠。

  但我還是決定自我欺騙地活下去,我不敢想像離開這個家自己怎麼活。

  直到有一天,我偶然在他的包裡發現一隻精巧的女式手錶,打著很漂亮的包裝,
上面還夾著一張寫滿肉麻話的卡片,那上面的名字卻不是我的,是一個叫『水靈』的女人!

  當時我根本沒想到這個女人有什麼古怪,只記得自己一下子就傻了,心裡痛得受不了。

  我突然發現我還愛他,還是離不開他。

  可他從來沒送我什麼東西,從來沒對我說過什麼肉麻的話,反而把這些話都留給了別的女人。

  那紙上的話明明是說他們已經親熱過多少回了!

  我發覺臉上滿是淚水,一抹眼淚,發現自己居然在笑——真是太可笑了!

  我們原來一直都是在同床異夢,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同床異夢啊——

  每天夜裡我躺在床上想你,而他就在身旁打著鼾,夢著別的女人。

  我們是一對兒多可悲的騙子呀!自欺欺人地做著互不相干的夢,冒充最親蜜的人活在一起!

  但我想了一下午,直到他回來,也沒敢和他說手錶的事。

  我不敢和他攤牌,怕一旦什麼都說明白了就真的不可挽回了。

  我還愛他啊!只好一個人躲起來委曲流淚,我恨他、恨那個叫水靈的女人、恨你、恨我自己,恨所有人!

  可我一聲都不能吱,只能自己咬著牙哭。

  唉,我真後悔,那時應該和他攤牌的,也許後來他就不會出事了!

  但當時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沒人能和我商量,我壓抑得厲害,就申請去外地採訪,
明知道正好留下他們在北京大搞特搞,但除了散散心,我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柳菲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但是我剛一走,就出事了!

  那是02年,我在西安採訪的時候,突然接到東城區派出所的電話,讓我立刻回京,卻不說什麼事。

  我心裡知道不妙,立即坐飛機趕回來。

  到北京他們才跟我說,我丈夫已經死了,死得很離奇!簡直難以想像!

  那天深夜,他打開水龍頭把洗臉池注滿水,然後把臉埋在水裡面溺死自己。

  直到樓下的人家因為漏水找來物業,物業砸開門才發現他——

  他還僵硬地弓著身子站在那兒,頭埋在嘩嘩淌水的洗臉池裡。

  他們一拉他的身子,他就保持著那個姿勢倒在地上,臉上的笑容古怪得讓人害怕!」

  柳菲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酒,她的手微微發抖,我的心裡突然升起一股寒意,
從沒聽說過這種死法,我眼前彷彿出現她丈夫死時古怪的笑容。
      
  柳菲接著說:「當時我一滴眼淚都沒流,整個人都傻了,只覺得不可能,不可能是真的!

  我頭暈得厲害,渾身發軟,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可那個警察就是不放我走,一再向我解釋,我丈夫是自殺,因為門是從裡面反鎖,屋裡只有他自己。

  警察不讓我自己呆著,一個勁安慰我。

  我只好坐在那裡,怔怔地盯著他的衣領,心裡空蕩蕩的,
只有一個念頭轉來轉去,我發現自己竟然在想:那個警察的扣子很滑稽。

  我根本就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直到晚上,我孤零零坐在家裡的時候,眼淚突然嘩地流了出來,這才活過來。

  第一個念頭就是:不對,不對,警察肯定搞錯了!

  沒有人能用那種方法殺死自己,再何況我丈夫還是一個個性軟弱的人,
絕沒這種魔鬼一般的堅忍,能把臉埋在洗臉池溺死自己!

  開什麼玩笑,他連晚上起夜都要打開所有的燈!

  再說,他有什麼理由自殺啊?

  他那麼大本事,娶了一個美貌的妻子,還勾搭上一個下賤的情人!

  我趴在床上痛哭了一整夜,直到哭昏過去……

  那段日子我覺得自己都快瘋了,那個家一天都呆不下去,我不斷地申請去外地採訪。

  但只要一回北京,一住在那個家裡,每天晚上都在淚水中醒來!

  結果不到一年,又出事了……」柳菲突然停住。

 「又出了什麼事?」我好奇地問。
      
  柳菲搖了搖頭,不理會我的問題,接著說:「跟你沒關係,反正是出了事!

  事後我突然就想開了,我對自己說:『反正已經這樣了,我愛怎麼活就怎麼活吧!』

  我想起有一次,你在采編平台上笑嘻嘻地對哪個女孩說:『勾引我吧,我很容易上鉤的!』

  既然你這麼容易上鉤,好!我就勾引你!

  那是我婚後這幾年來第一次細心修飾自己,
看著鏡子裡的人漸漸恢復了當初好女孩兒的模樣,我忍不住又哭了出來。

  這幾年我過的是什麼日子啊?

  我擦乾了眼淚,補了補妝去上班。你看我的眼神果然和從前不一樣,立刻上鉤了吧?」

  柳菲淡淡笑了一下,眼裡還含著淚。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8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36

[COLOR=Plum][SIZE=3]  「早就想上鉤來著,誰讓你之前一直沒給機會?」我笑著說。
      
  「就會嘴甜!又忘了半年不理人的事了?

  余晴自殺那會兒你光知道和我膩著,我傷心的時候你又跑哪兒去了?

  你知道嗎,你跟我說的那些事,我聽著比你自己還難過。

  那時我就告訴自己,雖然我已經不敢希望什麼愛了,
可還是想永遠關心你,我不敢再談什麼愛情婚姻的,就想這樣一直和你在一起。

  但你又突然為了一個什麼事都不懂的小丫頭不理我了!」

  柳菲又想起這件事,眼圈一紅,但忍住沒哭。
      
  我探身吻了吻她。

  柳菲皺了皺眉頭,說:「你不理我也就算了,我也不稀罕你理我。

  下班後我獨自躺在冰冷的床上,差不多天天夜裡都哭醒。

  落得這樣下場,我也不知道該怨誰,只覺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倒霉的人。

  有一天夜裡,我又一次醒來,發現滿臉的淚水。

  我正要找手巾擦淚,卻突然感到一陣害怕,屋裡有人!

  我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抬頭一看,床前站著一個黑影,
我剛要大叫,卻突然呆住了,那個黑影竟然是我丈夫!」
      
   我心裡一陣寒意,輕輕握住柳菲的手,她的手冰冷,直發抖,她的聲音也在微微顫抖:
「不知怎麼的,一看見他我腦子裡一片空白,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是在哪裡。

  他彎下腰,在我耳邊說了一串數字,指了指電腦,然後退入牆角的黑暗中。

  我突然清醒過來,抬手打開燈,牆角那兒根本就沒有人!

  我告訴自己:『菲菲不要怕,不要怕,這一定是一個噩夢……』

  可還是忍不住抱著枕頭整夜發抖。

  那天晚上我都恨死你了,你這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為什麼一聲不吱躲得遠遠的,我陪了你一年多,這個時候你為什麼就不能陪陪我?

  我流著淚,哆哆嗦嗦地給你打電話,你不在家,手機也不開機,不知道又在和哪個女人胡搞!」

  柳菲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我吻了吻她的淚水,說:「對不起,那天夜裡我應該陪著你的。」
      
  柳菲厭惡地推開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抑止住淚水,接著說:「後來天慢慢亮了,
太陽照在我身上的時候,我突然想起夢裡那串數字,他是指著電腦和我說的。

  我打開電腦,想不出這串數字能有什麼用,他生前總在網上聊天,
從來不理我,我一般只是在報社時上上QQ,回家從不動電腦。

  我點開家裡電腦的QQ圖標,問我密碼時我輸入了那串數字,點隱身上線,那串數字真是他QQ密碼!

  他QQ好友裡清一色全都是女的,當然了,他還不至於傻到深更半夜和男人聊什麼天——

  但我馬上看到「水靈」的名字,就是當初他要送她手錶的那個賤女人!

  我點開他和水靈的聊天記錄,看了整整三個小時,越看越害怕!你知道裡面寫什麼嗎?」
      
  我當然不知道,也猜不出來,只好搖搖頭。
      
  柳菲說:「那裡面無數次提到了你的名字!」
      
  我一陣眩暈!幾年前,一對陌生男女深更半夜談論我幹什麼?

  柳菲說:「我丈夫不住地挑逗那個叫水靈的女人,而水靈也樂於迎合他,
但每次給他點甜頭前總是要問一些你的情況。

  我才想起來,有段時間他老愛拿著咱們同事的照片挨個議論,那時我沒敢深想,只怕他看出我喜歡你。

  但直到這時我才明白,原來他一直在騙我,他是想從我這兒套你的消息,好去討好那個叫水靈的賤女人。

  那個水靈還告訴他,我每天晚上躺在他身邊時都在想你!

  看到這兒我怕極了,我從來沒對人說過我喜歡你,誰都不可能知道,但那個叫水靈的女人居然全都知道!

  那個女人說話十分詭異,肯定不懷好意,她約我丈夫聯繫你,想和你見面,還說要兩人一同對付你。

  但我丈夫那人是個懦夫,總是推來推去不敢找你。

  最後,我終於翻到了02年他死的那天晚上。

  你知道嗎,我丈夫死那天夜裡和水靈約了凌晨一點鐘見面,法醫說他死的時候是凌晨三點至五點。

  但他根本就沒出門,房門是反鎖的,也沒人進去過。

  我怕得要命,水靈那晚可能真來過了,也許她就是兇手,不知道用什麼方法能那樣殺死人!

  呆在那個屋子讓我害怕得要命!」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8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39

[COLOR=Plum][SIZE=3]  我抱過柳菲,她軟軟的身體在懷裡發抖,我也渾身發冷,腦中疑雲密佈。
  我問:「你知道那個水靈是誰嗎?」
      
  柳菲說:「不知道,直到現在也不知道。那事才過一兩個星期,
我就在『夜貓子』裡發現了她的貼子,是找你的,指名要找你,說話很不客氣!」
      
  「夜貓子」是網上的一個論壇,都是些熬夜的人在裡面灌水。

  從前我和柳菲上夜班的時候也常去那裡面攪混水,我已經好久不去了,怕在那裡面遇見柳菲。
      
  我吃驚地問:「找我幹什麼?」
      
  「我哪知道,還能是什麼好事?想想我丈夫怎麼死的就該知道了!

  你已經很久不去『夜貓子』了,但我還是擔心你哪天不經意再去一次,看到那個女人的帖子,就一無所知地和她聯繫。
那就壞了!你知道這幾個月我都急成什麼樣了嗎?」

  柳菲猛地抓住我的手,抬眼看著我,乞求道:「答應我,再也別去『夜貓子』了,最好再也別上網了!

  她說你起的時候總用一種惡毒的口吻,她一直在網上打聽你,一直在找你,已經好幾年了!

  她為什麼不能光明正大地去報社找你,非要這麼偷偷摸摸的?還要誘惑別人的老公去對付你!

  我都不敢想,這個女人究竟是什麼人,究竟想幹什麼?

  這幾個月我沒一天能睡好,總做噩夢,夢見你也像我丈夫一樣,神情古怪地死在洗臉池前。

  我一次次半夜驚醒,渾身冷汗直流,一肚子話不知道怎麼開口說。

  我一直獨自活在恐懼和痛苦裡,一個人胡思亂想,今天終於忍不住全對你說了!

  答應我,千萬別沾上這件詭異透頂的事!

  我敢肯定,我丈夫死那天夜裡水靈去我家了!真的!

  那只表不見了,他給她買的那只表沒了,已經送給她了!那天晚上她就在那兒!」
      
  柳菲的手痙攣一般死死地抓住我,眼睛裡閃著瘋狂的光。

  我不知道是被她的話,還是被她那恐懼的樣子嚇到了。

  我緊緊地把她顫抖的身體抱在懷裡,在她耳邊承諾絕不沾上這事。

  柳菲終於鬆了一口氣,癱倒在我懷裡。
      
  這半年她一直在為我擔心,而我卻絲毫領情,還一味躲著她。

  愧疚折磨著我的心,我不知道該怎樣安慰她,只好一遍一遍細吻她的淚眼……
    
  那天夜裡我們還是做愛了。
    
  她的肉體依舊年輕。
    
  我吻她乳尖的時候聽到一陣壓抑的啜泣,我抬起頭,看見月光下柳菲滿面的淚光。
 
  她正小聲地哭,極力不發出聲響,但熱淚卻止不住地湧出,整個人像是都要化作淚水流走了。

  我驀地湧起一陣憐惜的柔情,緊緊地抱著她進入她體內。

  她壓抑地呻吟著,死死的抱著我,哭著吻我,最後讓我射在她體內……
    
  我們靜靜地躺在床上,月光下兩個赤裸的身體,像死屍一樣泛著白色的光。

  我被一陣極度的空虛所籠罩,射精後所有的慾望象潮水一樣急速退卻,
我像條被擱淺的海魚,躺在沙灘上靜候著死亡的來臨……
    
  柳菲的淚不知什麼時候干的,她支起身子,靜靜地瞧我了一會兒,問:「知道吹蠟燭時我許的什麼願嗎?」
    
  我搖了搖頭。
    
  她輕聲說:「我許願:『如果有來生的話,讓我在還沒被毀掉的時候遇見你,我一定會給你一個很好的人生。』」

  她輕歎一聲,趴在懷裡。

  我也張臂抱住她,那肉體已不再溫暖,有股蕭瑟的寒意。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9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43

[COLOR=Plum][SIZE=3]  柳菲走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點了。

  余晴自殺快兩年了,我還是不敢留女人在家裡過夜。

  我害怕一覺醒來再發現浴缸裡的屍體,雖然我明知道這種念頭很傻氣。
      
  我獨自走回漆黑的樓道時,感到腹部一陣極度空虛,
精液帶走了我體內最後一點溫熱,現在那裡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那個叫「水靈」的女人究竟是誰?她那麼神神秘秘地找我想要幹什麼?
      
  這幾年我一直渾渾噩噩,沉浸在自己的憂鬱中,哪知道背後發生了這麼多古怪的秘密!

  今天晚上柳菲無疑有些神經質,這幾年她受了太多苦。

  她說得對,我確實是一個沒心沒肺的混蛋,從沒把她放在心上。

  而我早該珍惜她,她是愛我的。

  這個世界上愛我的人本來就不多——實際上,除了她好像也沒誰了!
      
  我總是這樣不可救藥地敗壞愛自己的人,直到傷害了別人才知道難過!
      
  水靈是誰?是另一個被我傷害的人嗎?
      
  我打開電腦,猶豫該不該上「夜貓子」。

  柳菲那驚恐瘋狂的眼神好像又出現在我的面前,我食指僵在半空中,突然一陣發冷。
      
  不可能的!根本沒那麼邪門的事!
      
  柳菲經常神經質,她夢見什麼都不奇怪。

  不過她丈夫死的倒實在很古怪,怎麼會有那種離奇的死法呢?

  誰知道呢,也許他準備迎接情人興奮過度,洗臉時心臟病發作死掉了!
      
  唉,管它呢!誰能把我怎麼樣,更何況還是個女人?

  我的生活早已經毀得差不多了,再沒什麼可失去的了!
      
  我點開收藏夾裡「夜貓子論壇」的標籤——
      
  頁面緩緩打開——
      
  標題欄上還是從前那句歡迎詞:「這是裡夜遊者的天堂,暗夜是我們不散的Party!」
      
  頁面完全打開了——
      
  我吃了一驚,置頂的帖子真是找我的!
      
  那個帖子的主題是:
      
  「蕭南,你欠我的東西我一定會拿回來!!!」
      
  發貼人果然是一個叫「水靈」女人!
      
  我欠過誰什麼?除了感情我恐怕也沒欠過誰什麼。

  水靈是一個曾經愛過我的人嗎?而我怎麼傷著她了?

  不可能,我只談性不談感情,從不騙別人說自己有什麼愛情。

  如果別人有可能愛上我,我一定會馬上躲開。
      
  那麼水靈又能是誰?
      
  答案只能在這個帖子裡!
      
  我點開這個帖子,裡面卻只有三個字:
      
  你是誰?

  我想了一下,我不能跟貼問水靈,因為柳菲看到我說話不算數會不高興。
      
  我看了一眼水靈的狀態,她在線。

  我通過論壇的給她發了一條短消息:「你究竟是誰?找我想幹什麼?我認識你嗎?」
      
  沒幾秒鐘,電腦發出「叮」的一聲,一個稚嫩的女聲說:「你有新短消息!」
      
  點開一看,水靈回信說:「你躲不掉的,終於找到你了!!!忘記我了嗎?」
      
  緊接著,又是「叮」的一聲,「你有新短消息!」
      
  水靈發來了第二封信。
      
  我點開第二封信,這封信寫著:
      
  你欠我一個未做完的夢!!!
      
  下面緩緩打開一張照片————
      
  我「啊」地大叫一聲,一下子從椅子上躍起!
      
  這張照片——這張照片上的女人,就是——

  居然是余晴自殺那晚出現在我噩夢裡的女人!!!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9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46

[COLOR=Plum][SIZE=3] 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
  
    不可能!怎麼可能?!
    
  我的手腳發麻,渾身冰冷,過了好一會兒,才發現自己正傻站在地當間一個勁兒地發抖。
    
  電腦在暗夜中閃著慘淡的白光,中間正是那個女人的照片,
那雙爬滿紅血絲的眼睛依舊惡毒地瞪著我,那張面目不清的臉依舊隱匿在黑暗中……

  我僵在當地,一下子又回到幾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和那個噩夢中的女人對視的夜晚!
我只想大叫,可喉嚨裡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

  突然,鼻子裡又一次充滿了那種腐臭的焦糊味,屏幕上那雙眼睛像是活過來一樣!
    
  我哆哆嗦嗦地關上電源,房間裡驀地陷入一片漆黑!
    
  黑暗中不知藏著什麼?
    
  我慌忙打開燈,日光燈刺眼地閃亮——
    
  屋裡沒有人!
    
  電腦屏幕一片漆黑,地上擺著殘酒和吃剩下的蛋糕,床單一片零亂,冷清得讓人心酸。
    
  我冷得直哆嗦,抑止不住發抖,鑽進被裡,還是顫抖得厲害。

  滿床都是性的味道,那是剛剛柳菲流出的體液,那味道裡摻進了春夜的寒氣。
    
  我頭腦一片混亂,什麼都理不清楚。

  這件事我已經忘了,明明已經忘了,這是一件事從沒發生過的事,只是一個噩夢!

  一個夢!可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一遍一遍地問自己,可沒有答案……
    
  天開始亮了起來,窗外一開始還像蒙著一塊幽暗的幕布,
但只一會兒,屋內日光燈就顯得黯淡無比。

  清晨的陽光肆意鋪散在床上,我被一陣悲哀、困惑、恐懼、飢餓折磨得六神無主。
    
  那個女人絕不是真人,她只是一個夢,余晴死的那天我做的噩夢!

  可她怎麼又會叫「水靈」,怎麼又會找上我呢?
    
  天啊!我發現自己竟然已經忘記了余晴,她有多長時間沒出現在我記憶裡了?

  不,她一直都在,只是我一直拒絕想起她。

  我和柳菲一樣,面對無法解釋的自殺選擇了遺忘。
    
  我的頭腦混亂一片,必須找人聊一聊,證明自己沒有發瘋。
    
  我遲疑了一會兒,再次打開電腦。
    
  電腦緩緩地啟動——
    
  我看了一眼表,上午七點多,多倫多那邊剛剛入夜。

  如果沒什麼夜生活的話,往事惘逝也應該回宿舍了吧。但願往事惘逝也在網上。
    
  拔號時,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自己曾經嘲笑過往事惘逝的專業——宗教學。

  當時我問她多倫多大學宗教系畢業是不是要去當尼姑,她說是因為全額獎學金才選那個冷門專業的。

  那時候我對一切神神秘秘的事都不屑一顧,誰知道一年多後的今天,自己卻碰上這件該死的事!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49 編輯 [/i]]

靈戀 07-4-21 18:51

[COLOR=Plum][SIZE=3] 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2)
  
  我剛上QQ就看到往事惘逝的留言,她不在線,頭像是灰的。

  昨晚我和柳菲喝酒做愛時,她給我發了三條消息:
    
  「Happy Birthday!生日快樂!」
    
  「你在不在啊?說話啊你?」
    
  「算了,不理你了,准又出去胡混了?」
    
  我有點奇怪,她怎麼知道我的生日。

  我回復:「謝謝你!」
    
  往事惘逝的頭像一閃,她上線了,原來她一直在隱身。
    
  往事惘逝:「你終於回來了,一直在等你,你幹什麼去了?昨晚生日和誰一起過的?」
    
  我:「你怎麼知道我生日呢?」
    
  往事惘逝:「你自己告訴我的,你忘了?喂,昨晚和別的女人在一起時想沒想我?不許說謊啊!」
    
  我不記得什麼時候告訴她我生日的。

  我回復:「昨晚沒幹壞事,一整夜都在想你,想你陪我過生日,
我們在燭光下整夜纏綿………………(此處刪去一百萬字)」
    
  往事惘逝:「吹牛吧,刪一百萬字!你有那麼animal嗎?」
    
  我:「跟別人我都斯斯文文的,但一看到你,我就怎麼也按捺不住變成animal!
在你面前還能裝斯文的男人,一定心理畸形!」
    
  往事惘逝:「少來!想我怎麼不上QQ找我?肯定是和別的女人在一起,連上網都顧不得了!」
    
  我:「天地良心,如果見過你以後,還能對別的女人感興趣,那個男人一定也是心理畸形!」
    
  往事惘逝:「哈哈,多謝恭維。不過你說這話可就露餡了,我至少知道兩件事:
一、昨晚你肯定和一個女人在一起;二、按照你的理論,你肯定是心理畸形!」
    
  我:「太神了吧,連我心理畸形都知道!」
    
  往事惘逝:「還用問嗎?你想騙我說沒和別的女人在一起,可你又不好意思直接撒謊,
於是閃爍其辭,不停地誇我,想用暗示打馬虎眼,讓我以為你一片癡情不會找別的女人。」
    
  她總是那麼聰明,被人捧了一番一點都不頭暈。

  不過也難怪,她是美女麼,被捧的難道還能少了嗎?

  我回復:「不知道有誰敢娶你這麼精明的女孩兒?如果真沒人敢下毒手,不如便宜了我吧!」
    
  往事惘逝:「那倒不用你操心,有的是不知死活的人爭著要被我整治呢?
好了,不和你扯談了。今天你一定有要緊事要找我商量!快說吧。」
    
  我吃了一驚,回復問:「你怎麼知道我有要緊事?」
    
  往事惘逝:「拜託,別問這麼低幼的問題。你這人不願意別人看透自己的心事,總是幼稚地掩飾自己。

  每次你有什麼要緊的事說,一定先開些放肆的玩笑,好讓人覺得你並不十分在乎下面你要說的事,然後再隨隨便便地進入正題。

  今天你刪了一百萬字,所以這件事一定非同小可!現在可以進入正題了吧?」
    
  這傢伙實在讓人頭大。

  天下美女應該有不少,可長腦子的美女恐怕只有這一個。

  如果天下女孩都這麼鬼機靈,男人就不用混了!

  我不禁苦笑,總是被這個小我幾歲的小姑娘看透心事。
    
  我回復:「倒不是掩飾自己,只是覺得不好意思,說實話,
有個問題想請教你,但這個問題卻讓我感到很害臊。」
    
  往事惘逝:「你是想問我第一次月經是什麼時候吧?不用害臊,你一向有這種變態的求知慾。
我大概是12歲來的,紅紅的,好嚇人!你滿意了吧?」
    
  我:「拜託,別鬧了!我一夜沒睡,已經夠心煩的了。」
    
  往事惘逝:「好了好了,不鬧了,你說吧。」
    
  我遲疑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實在傻氣,但最終還是問:「你學的是宗教學,你相信鬼魂存在嗎?別笑我!」
    
  那邊沉寂了好一會兒,我有點心虛,正不耐煩,突然屏幕上傳來她的回復:
    
  「你昨晚一定看見了什麼!你看見什麼了?!你別嚇唬我啊!」
    
  我吃驚地問:「你怎麼知道我看見了什麼?」
    
  往事惘逝:「都說了,別總提這麼幼稚的問題!你這人對鬼神什麼的東西從來不屑一顧,
今天突然遮遮掩掩地問我這麼一個問題,只能是因為你真看見什麼古怪的東西了。
你快說呀,急死人了,你到底想不想說正事了?」
    
  我:「是你總打岔!好了,說正經的吧。以前我跟你說過我女友余晴自殺的事吧?」
    
  往事惘逝:「說過。你說自己喪盡天良,欺騙了她的肉體和感情。

  可是,偉大純潔高尚的余晴卻依然深愛著你這個狼心狗肺、豬狗不如的傢伙,
最後,可憐的她終於懷著無望的愛悲慘死去。

  而無恥的你卻對著她的屍體歡呼:『我終於又有了泡妞的自由了!』」
    
  我不滿地回復:「別拿別人的倒霉事開玩笑!我要跟你說的是她自殺晚上還出了另一件事。

  那個晚上我夢見一個詭異的陌生女人站在我床前瞪了我幾小時,我嚇醒的時候就發現余晴自殺了。」
    
  往事惘逝:「為什麼不早說????????!!!!!!!!!!」
    
  我:「我覺得那只是一個荒誕不經的夢,沒什麼可說的,
再說我已經忘了這回事了,從未覺得那個詭異的女人真有其人。

  但昨天晚上,有個叫水靈的女人在網上給我發了一張照片,她居然就是我夢裡那個可怕的女人!

  她真的存在,兩年前那天晚上就是她半夜站在我床頭的!」
    
  那邊半天沒回消息。
    
  我問:「說話啊?嚇傻了嗎?我昨天夜裡也嚇得半死!」
    
  往事惘逝:「那個噩夢裡的女人是怎麼找到你的?」
    
  我:「一個同事警告我『夜貓子』論壇上有人不懷好意地找我,我就去看了。」
    
  往事惘逝:「女同事吧?」
    
  我:「準確地說,是女上司。」
    
  往事惘逝:「昨晚就是她和你一起過生日的吧?」
    
  我:「是的是的,別問這些沒用的了,昨晚我們還做愛了,滿意了吧?」
    
  往事惘逝:「她愛你嗎?」
    
  我無可奈何地回答:「我猜是的。」
    
  往事惘逝:「那她一定也恨你!」
    
  我:「為什麼?」
    
  往事惘逝:「你怎麼這麼傻?這還用問我嗎?哪個愛上你的女人能不恨你?」
    
  我:「說的也是。」
    
  往事惘逝:「那個噩夢裡的女人說什麼了?」
    
  我:「她說我欠她一個未做完的夢。」
    
  往事惘逝:「這話很詭異,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
    
  我:「兩年前的夢裡,她要抓我臉的時候我驚醒了,她沒來得及殺死我。
我猜那句話的意思是說,她要讓我做完這個夢。也就是說,她還要回到我的夢裡,在夢裡殺死我!」
   
  儘管是大白天,我打這行字還是一哆嗦。

  這句話我琢磨了幾小時,只能是這個意思,沒別的意思!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50 編輯 [/i]]

靈戀 07-4-22 02:09

[COLOR=Plum][SIZE=3]  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3)
  
   往事惘逝沒有回復。

  我接著說:「我不明白為什麼兩年前水靈沒有殺死我,卻殺死了余晴,
不過,可能殺死余晴也是報復我的一部分。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報復我。」
    
  往事惘逝:「你從前不是說,余晴是因為她的秘密情人而死的嗎?」
    
  我:「當時我以為那個夢是假的,我沒法解釋余晴的自殺才那麼說的。

  但如果那個夢是真的,余晴死那天屋裡就不止我倆,還有第三個人!

  如果那樣的話,余晴真是自殺的嗎?

  我害怕余晴那晚是被水靈殺的,是替我死的!

  你說的對,我確實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余晴為我而死,而我卻一直憎恨她,以為她是為情人死的,一直想把她從記憶裡抹除!」
    
  往事惘逝:「你還愛余晴,是嗎?」
    
  我心臟猛地一陣抽搐,冰封的記憶一下子湧上來,難過得幾乎要流淚。

  我本不想回答往事惘逝這個問題,但轉念一想,有什麼害臊的,除了她我還能和誰說。

  我回復:「愛,我還愛她,我多少次夢見她,夢見她還在這個屋子裡和我一起,
夢見她和別的男人躺在這張床上,我總是心痛得醒過來,發現枕頭早已被眼淚沾濕了。

  我根本不信仰愛情,我知道所有愛情最後都會變成欺騙,為了情慾相互欺騙——

  夠了!我誰都不想愛,再這麼來一次的話我準會發瘋的!」
    
  往事惘逝:「現在你說什麼都晚了!」
    
  我:「我知道,我全都知道,你就不要再刺激我了!

  我這兩年過得像孤魂野鬼一樣,每天忙著折磨自己,每次想起她我就把自己灌醉。

  我實在忍受不了一個人在這間屋子裡度過漫漫長夜,我瘋狂地找情人,
雖然知道射精後躲不過厭惡,但我還是眷戀擁抱時那一點點溫暖。

  那種時候簡直象犯了毒癮一樣,完全失去理智,就是發瘋地想要抱著什麼人,
隨便什麼人,只要是女人,也想要女人抱著我。

  余晴死後這張床上不知躺過多少女人,我連名字都記不清了。

  我沒完沒了地折騰,只要能讓我忘記過去,什麼都可以,誰都可以!」
    
  往事惘逝:「我頭一次聽你說沒有餘晴你這麼痛苦,以前我還以為你挺高興呢!
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知道珍惜她?」
    
  我苦笑一下,回復:「好像我們誰都沒珍惜誰。

  當然,也可能全都起因於我。我總想對不起別人,總想當壞人。

  可我畢竟受過高等教育,雖然沒什麼道德吧,但總不好意思存心傷害別人。

  你可以稱這為軟弱。所以,不得已而求其次,我只能衷心地盼著別人能先對不起我,
這樣我就可以肆無忌憚地對不起別人了!夠卑鄙吧?」
    
  往事惘逝不答話,不知是不是被我氣死了?
    
  我接著說:「我和余晴之間的事就是這樣。這不涉及相愛與否,
說老實話,我們一直相愛,直到最後一刻。

  但從我們第一天相愛開始,我就一直想偷情,一直想對不起她,
只不過由於她對我太好了,我不太好意思成心傷害她罷了。

  這簡直是世上最可怕的精神枷鎖!

  那麼多性感的女人每天在我面前晃來晃去,我每天都在壓抑中掙扎,
幹壞事時怕被她知道,幹完壞事又要撒謊!

  要知道,有可能的話,我一直想做一個對自己、對別人都誠實的人,
可在愛情中怎麼可能做一個誠實的人呢?

  所以,我只好一直期盼著她能先傷害我。

  是不是有點變態?

  後來她真對不起我的時候,說真的,一開始我高興壞了!

  狠狠地鬆了一口氣,這下我們都可以誠實點了,我終於可以肆無忌憚地當壞人了!

  但轉念之間我又瞧不起自己,真他媽的,想當壞人還總得跟在別人屁股後!」
    
  往事惘逝:「傷害了愛你的人你就不後悔嗎?」
    
  我:「我不知道,痛苦真上來的時候確實疼得受不了。

  恐怕再來一次的話,我會做的聰明一點,一開始就不讓自己愛上誰,
那樣也許就不用傷害誰,也不用跟有毛病似的盼著別人傷害我了!」
    
  往事惘逝:「你這人神經有問題,不過我還是很喜歡你!

  如果一個男人一個勁在我面前說自己好,我就會有戒備心理,不自覺地開始挑他的毛病。

  但遇到像你這樣上來就說自己是壞蛋的,我一定會想:其實他也沒他說的那麼壞。就會開始找你的優點。」
    
  我:「還是當壞蛋好處多!不過,怎麼岔到這兒來了?
我那個問題你還沒回答呢!到底有沒有鬼?」

  往事惘逝:「你想知道宗教裡怎麼解釋你這件事吧?
但你根本不理解什麼是宗教,宗教的答案只能是最後一個選擇。」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50 編輯 [/i]]

靈戀 07-4-22 02:13

[COLOR=Plum][SIZE=3] 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4) 
  
   
  我:「什麼最後選擇?」
    
  往事惘逝:「聽說過『奧卡姆剃刀』嗎?」
    
  我:「有點印象,不過忘了具體說的是什麼。」
    
  往事惘逝:「『奧卡姆剃刀』是一個一般性的科學原則,說的是,
如果一個問題存在幾個可能的備選答案的話,我們應該選擇所需假設最少的那個答案去驗證,
在這種情況下宗教就成了最後一個值得考慮的選擇。」
    
  我:「具體一點,我沒聽明白。」
    
  往事惘逝:「比如說吧,為什麼你噩夢裡出現的女人突然在網上找你?

  這個問題有兩個答案:一個是宗教式的答案,另一個是合常理的答案。

  如果選宗教式的答案,我們就必須有一大堆假設:假設有鬼魂一樣的東西存在,
假設她能不知不覺地進入別人的家門,假設她能離奇古怪地殺死人,還讓人以為他們是自殺,
還要假設這個鬼魂會上網、會打字,會利用網絡論壇做誘餌找你,還會拍照片……

  所有這些假設都荒誕不經,沒有一個是能證實的,如果你選這個答案的話根本就沒法求證。

  所以我說宗教的答案是最後一個答案,只有排除了其它所有答案後才能用到它。」

  我:「但這就是唯一的答案呀,哪還有另一個答案?」
    
  往事惘逝:「當然有!另一個答案就是,那個水靈不是鬼魂,而只是一個人!

  這個答案只需很少的假設,而且都是可以求證的假設。

  我們只需要假設你的噩夢不光你一個人知道,你曾經告訴過別人,
而知道你噩夢的那個人恨你,或者把你的噩夢告訴了一個恨你的人。

  於是這個恨你的人就上網,利用你的噩夢來折磨你。

  利用奧卡姆剃刀,我們可以輕而易舉地選擇第二個答案:是人在搗鬼!

  你的噩夢曾經告訴過誰?」
    
  我剛想說沒有,就意識到自己錯了!

  這個噩夢我告訴過柳菲。

  余晴剛死那陣我成天和她在一起,什麼都和她說過。

  但不可能是她害我。

  難道她說了出去?不應該啊,她能和誰說起我的隱私呢?
    
  往事惘逝:「怎麼不說話了?是不是想起自己告訴過誰了?」
    
  我:「我只和昨天來的那個女上司說過,但她絕不可能利用這個來折磨我!
她也不大可能對別人說起過!」
    
  往事惘逝:「她為什麼就不能害你?你剛剛承認她愛你,她也恨你。」
    
  我:「你沒看到前面我說的話嗎?
就是她大半夜來警告我別上網,也別和那個水靈聯繫的。」
    
  往事惘逝:「好奇心殺死一隻貓。
如果哪個女人不會利用男人的好奇心的話,她可真是白活了!」
    
  突然,我一下子全都明白了!
    
  就是她,就是柳菲,所有的一切都是她弄出來的!
    
  她恨我半年不理她,昨晚編好了故事來找我。

  問明白我是為謝雨亭不理她後,柳菲立刻給我講了這個故事。

  為了不讓我懷疑,她又是哭又是說愛我,還和我做愛,讓我來不及細想她故事的漏洞。

  她家離這兒不遠,我送她走後,她立刻上網等著給我傳照片。

  她瞭解我,知道那個詭異的故事會讓我猶豫一陣,她趕回去完全來得及,
來不及的話她也可以找個人替她傳照片。

  她是中央美院畢業的,從美編做到夜班主任,無論用電腦合成還是找模特拍一張鬼照片都不會有什麼破綻,
反正我噩夢中那個女人又沒露臉。
    
  她太瞭解我了,知道我最痛苦的記憶就是余晴的死,她就要用這個來報復我!
    
  水靈就是柳菲!!!
    
  我心裡一陣酸痛,她為什麼要這樣做,為什麼要這樣刺激我?這樣報復不是太幼稚了嗎?  

  但女人的報復又有什麼道理可循?
    
  不,不對!柳菲的報復一點都不幼稚!

  如果往事惘逝沒有幫我分析這件事,我自己難受得要命,根本不可能理智一點想這件事,
天知道這段時間我會怎麼疑神疑鬼,恐懼痛苦成什麼樣!

  柳菲還可以繼續裝那個水靈折磨我。
    
  又或者,她是想讓我再像從前那樣忍受不了孤獨痛苦,回到她身邊。

  因為是她告訴我這一切的,我會覺得她愛我、關心我,
她是我最知心的人,這些隱私也只能和她一個人分享。
    
  一定是這樣!她不是想報復我,就是想借這件事重新得到我,或者兩者兼而有之!
    
  往事惘逝:「怎麼不回話,是不是想明白了?」
    
  我:「女人的心思實在是太可怕了!」
    
  往事惘逝:「恐怕不是女人的心思可怕,而是你太愛余晴了,一時痛苦得來不及想吧。」
    
  我:「可能吧,從昨晚到現在我一直魂不守舍,剛剛才好了一點,
我也覺得奇怪,自己昨天怎麼就會信那些胡說八道呢?」
    
  往事惘逝:「想明白就好了,別和自己過不去了。
下夜班後上網找我吧,我現在要去忙了。」
    
  我:「謝謝你陪我這麼長時間。你那邊已經是晚上了,
還忙什麼,是不是忙著要背叛我們的愛情?」
    
  往事惘逝:「誰敢和你有什麼愛情?我可害怕被你這個狠心的傢伙弄死!
不說了,過幾天我就要考試了,我還一點都沒看呢!」
    
  我:「好吧,晚上見。吻遍你每一寸。88」
    
  往事惘逝:「等我擦完砒霜膏你就可以吻了!88」
    
  我:「只要能遍吻你美麗的身體,我的命又算什麼?晚上見!」
    
  下線後,我歎了一口氣,余晴終究是為了別人死的。
    
  而柳菲呢,這個我昨晚還溫存過的女人,我頭一次感到她是那麼詭異莫測!

[[i] 本帖最後由 依靈戀 於 2007-6-11 13:50 編輯 [/i]]

bella3505 07-4-23 22:31

小bella等你繼續post呀...

我覺得果個叫"往事惘逝"既女人好有問題,
其實係咪所有野,都係佢造成既呢..(沉思中..)
honey快d post啦,我唔要估,我要睇!^^"

lingling30 07-4-24 11:28

我都有睇ar~
溫完書睇就啱啦~~relax下......^^
繼續post啦....

靈戀 07-5-6 01:01

[COLOR="Plum"][SIZE="3"]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5) 
    
    
  我到報社的時候已經是晚上六點多了。
    
  遠遠看見柳菲正在采編平台那一邊看版樣,我向自己的隔斷走去時,
柳菲抬頭看了我一眼,溫柔地一笑,有點羞澀的樣子。

  她眼睛紅紅的,還留著昨夜哭過的痕跡。

  我也一笑,若無其事地走進自己的隔斷。
    
  我的隔斷和謝雨亭挨著,我走近時她也正低頭看版樣,
雖然她沒抬頭看我,但我敢肯定她知道我來了。

  挨著謝雨亭坐多少讓尷尬,有時我盼著她趕緊找一個男朋友,那樣我們關係就可以正常化了。

  簡直難以置信,她已經25歲了,連初戀都沒有過。
    
  我剛一坐下,就聽到樓下救火車刺耳的尖叫。
    
  尖叫聲引起整個采編平台一陣騷動。

  幾個值班記者一下子衝到窗前,攝影部的人也衝了過去,發出很大的聲響。

  其他人都紛紛站起來看他們折騰什麼。
    
  我也站起來,看見攝影部主任正在數數:「一——二——三——四——……」

  數到「十八」時,他興奮地轉過身來,大喊一聲:「十八輛救火車,出大事了,
快快快,拿器材,好事啊!正往東去!採訪車坐不下的打車追!」

  攝影部的人手忙腳亂地抓起攝影包,文字記者跟著他們衝向電梯。

  攝影部主任在後面大喊:「肯定死了不少人,我要幾個全景,俯拍的,帶死屍的,
死屍越多越好!也要照上消防隊員的英武神勇,不然宣傳部給我好看!」

  他手下的小嘍囉們一齊高聲答應著衝進電梯。

  攝影部主任回過頭來,激動得直搓手,兩眼冒著興奮的光,
一邊走來走去一邊喃喃地說:「正愁頭版圖片不行呢?這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好事!」
    
  一群無聊的人!

  我回身想坐下的時候,看見謝雨亭正在瞧我。
    
  見被我發現了,謝雨亭慌張地低下頭去,滿臉通紅,
又覺得有些不意思,忙說句話掩飾:「你臉上古古怪怪地笑什麼?」

  要是往常我只會說一句「沒什麼」就罷了,但今天,
我眼角里突然看見柳菲正在不遠處看著我,心裡一股惡意徒然而生。
    
  我含情脈脈地看著謝雨亭的眼睛,湊近她說:「你知道嗎?干報紙和開棺材店差不多!

  開棺材店的拿壞事當好事,死人越多越高興,不死人他們就沒得賺了。

  干報紙的也一樣,只要出事,不管壞事好事,一律是好事,他們都高興。

  就惟恐不出事,如果不出事他們只有喝西北風去了!

  就是這幫人,每天滿口叫著人文關懷、社會良知,心裡盼著多死幾個人,報紙好有得登!」
    
  謝雨亭一愣,腦子沒轉過來,她腦子就是慢。

  然後她不以為然地說:「就你怪念頭多,傳播學就教這個嗎?」
    
  我突然收起笑容,對她說:「別動!你頭髮上有個東西!」

  謝雨亭還沒反應得過來,我已經迅速轉到她身後,拈起她的長髮放在面前一聞,
她的頭髮有股森林的清香,不知用的是什麼洗髮水。
    
  謝雨亭納悶地回過頭時,我已經放下她的長髮,笑一笑說:「沒事了,一隻小蟲,已經飛了!」

  謝雨亭很擔心地用伸手摸摸那片頭髮。
    
  我抬起頭,眼角的餘光看見柳菲臉都氣白了。

  她一定以為我和謝雨亭剛才在說情話,還親熱了一下。

  對了,我就是要她這麼以為!

  我繼續和謝雨亭胡扯了一會,逗得她「咯咯」直笑。

  那邊柳菲坐不住了,開始沒好氣地摔東西。
    
  謝雨亭單純得像個小孩子,一轉眼忘了生我氣,眼睛又開始象從前那樣,微笑著長時間注視我。

  我心裡一動,有點難過,心想:別逗大了,見好就收吧!
    
  就在這時,柳菲走到我的桌前,一臉嚴霜地瞪著我:「蕭南,請到我辦公室來一下!」
    
  我沖謝雨亭曖昧地笑了一下,站起身來。

  謝雨亭擔心地瞧著我,我衝她微微點了一下頭,以示沒事,跟著柳菲進了她的辦公室。
    
  整個采編平台都是隔斷,只有盡頭處有幾間房間,主任和中心負責人都在那裡辦公。
    
  一進辦公室,柳菲繃著的身體一下子軟了下來,
像個小女人一樣坐倒在沙發上,轉過身來委曲地看著我,好像又要流出淚來。
    
  我們曾經在這張沙發上做過愛。

  我有點心軟,但馬上想到,柳菲這一臉委曲都是裝的。

  她跟我耍陰謀,還要裝出一臉可憐像騙我!
    
  柳菲激動得要哭出來:「你當我是什麼了,空氣嗎?

  從昨晚到現在,我一直盼著見你,盼了十幾個小時,卻盼到你當著我面和別人調情!

  我昨晚去找你只是擔心你,又不是求你愛我!

  你為什麼就不讓我離你遠點,為什麼又突然對我那麼好?
 
  我本想以後就這麼麻麻木地過了,不敢再有什麼夢想了。

  你昨天突然又給我夢想,今天再馬上把我摔進爛泥坑!

  你不對我好也不用這樣傷我心、這麼折磨我啊?」
    
  我一直靠在門上冷冷地看著她演戲,等她說完後我才坐下來,正對著她,
輕蔑地說:「到底是誰折磨誰啊?你的倒霉不全都是自找的?」
    
  柳菲象被抽了一鞭子,猛地抬頭瞪大眼睛看著我,臉上滿是淚水。
    
  我說:「你的一生簡單是一個大笑話!你自己還不知道,我都禁不住要樂了。

  你從小當慣了美女,總覺得男人天經地義就該圍著你轉,絕不允許有人不愛你。

  哪個男人不愛你,你就嫉妒得發瘋,非要把那個男人搞到手來證明自己的魅力。

  你都快魔障了!

  愛你的人你不當回事,不愛你的你就非要讓他愛上你!

  你丈夫沒像其他人那樣愛你,你就自欺欺人地說自己愛上了他,
發瘋一樣逼他也愛上你,他還是不愛你,你就非要嫁給他。

  結果怎樣,嫁了個傻瓜!

  你把傻瓜弄到手就後悔了,覺得自己不愛他了,直到他喜歡上別人,
你才又嫉妒起來,覺得自己愛他愛得不行了,非要重新得到他。

  你所謂的愛不過是嫉妒和霸佔而已。

  你一直活在夢裡,覺得天下人都和你做對,事事不順,其實只不過是你自己心理有毛病!」
    
  柳菲的眼睛一片茫然困惑,迷惘地瞧著我,嘴裡喃喃地說:
「你怎麼說這樣的話?你怎麼說這樣的話?……」
    
  「我說的全是事實啊!你對我不也是一樣。

  就因為我剛來時每天和別的女孩鬧,沒理過你,你就嫉妒得發狂,
又覺得自己愛上我了,非要讓我折服在你的魅力之下。

  再後來我半年沒理你,你就想出個惡毒的主意,弄出個什麼水靈來,
裝成余晴死那天我噩夢裡的女人折磨我,想讓我再次愛上你!

  為了讓別人愛你,你跟瘋子一樣什麼都干!你就不覺得自己心理畸形嗎?」
    
  柳菲「啊」地一聲驚呼,滿臉煞白,「什麼?你說什麼?水靈就你那個你噩夢裡的女人?
你跟她聯繫了?你怎麼那麼傻啊!你這個傻瓜,你為什麼要那樣做?

  我擔心了好幾個月,好不容易才警告你,你卻自己找上門兒去!你怎麼這麼傻呀?

  你可以不愛我,但你怎麼能不信我,怎麼拿自己不當回事兒呢?」

  她一下子撲上來,死死地抓住我的手,嘴唇顫抖得厲害,眼睛像瘋了一樣,含淚瞪著我。
    
  我厭惡地甩開她的手,「都穿幫了,還演什麼戲?你那套胡說八道騙小孩兒去吧?」
    
  柳菲渾身顫抖,狠狠地瞪著我,但淚水終究沒有流下來。

  過了一會兒,她緩緩站起來,臉上突然現出堅決的神色,
眼睛裡像是要冒出火來,張嘴想說話,可說不出來。
    
  我回身開門。

  走出她辦公室的時候,聽到她在身後詛咒一般地罵:「蕭南,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白癡,你們這幫沒心沒肺的混蛋,一個也不配我愛!」
    
  我沒理她。[/SIZE][/COLOR]

靈戀 07-5-6 01:07

[COLOR="Plum"][SIZE="3"]第三章 剃刀下的選擇(6) 
  
  
  報復完柳菲,本該出一口氣,但我卻一點高興的意思都沒有。

  我對人評價一向不高,如果別人幹了什麼壞事也很少會生氣。

  人本來就這麼變態嘛,有什麼好生氣的?
但今天我卻真生氣了,還說了那麼惡毒的話。不知道是為了什麼!

  也許我太在乎過去的瘡疤,誰碰就跟誰急。

  想起柳菲最後滿臉煞白地看我的樣子,我又有點心疼,或許自已真有點愛她。
    
  我不禁罵自己軟弱!明明是她先整我的,我罵了她卻還覺得自己過分。再過分也沒她過分!
    
  我無聊地混過幾小時,把版樣丟給謝雨亭,讓她去交給柳菲,然後便離開報社。
    
  一進家門,看見昨天晚上吃剩的生日蛋糕,我突然又一陣心酸。
    
  柳菲這樣做也是因為愛我,我怎能說那麼傷人的話?

  再說,也未必是她幹的。也許她曾經和別人說起過我的噩夢,
別人就用來算計我,我卻沒問明白就沖柳菲發火。
    
  我黯然地躺在床上。

  昨天柳菲還躺在這張床上,死死地抱著我,吻我叫我的名字,今天我卻對她那麼殘忍……
    
  算了,我對不起的又不止她一個人,我這種人活在世上就是害人的,也是被人害的。
    
  我閉上眼睛,不再想這個頭疼的問題,祈禱醒來後把這一切忘乾淨……

                         *         *         *                      
    
  不知睡了多長時間……
    
  一片漆黑中,我突然感到一陣慌張,鼻子裡滿是焦糊的腐肉味!
    
  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突然一下子嚇醒了——屋裡有人!!!
    
  一個男人黑乎乎的身影正站在我的床前,俯身凝視著我!

  我嚇得大叫,可聽到喉嚨裡只傳來一陣咕嚕聲。
    
  我顫抖得厲害,身體卻像鐵鑄住一樣一動不能動。
    
  那個男人的面目完全看不清楚,只是一個漆黑的身影,
他站立不穩,輕微地晃動,像是隨時要倒在我身上。

  他的手緩慢地試著抬起,可只能動彈一點點。

  我驚恐地盯著他微微顫抖的手,不知道他想幹什麼——
還能是幹什麼,那只黑色的手正竭力向我頭伸來!
    
  我渾身冷汗直流,急促地呼吸,突然有種奇怪的顫慄!

  這個男人背後,他的背後有什麼更可怕的東西!

  我驚慌地抬眼向他的身後瞧去——
    
  啊!!!他身後站著——站著那個古怪的女人——水靈!
    
  我要昏死過去了,心臟發瘋地跳,像是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臉熱得像發燒,全身卻冷得直打顫!
    
  水靈那雙爬滿紅血絲的眼睛惡毒地瞪著我,臉依舊隱匿在黑暗裡。

  她正在那個男人身後跳著詭異的舞蹈,身體緩慢地扭動,
雙手不停地抬起,掐在一起,然後再放下,再抬起……
    

  突然,我發現,那個男人原來一直是被水靈的動作控制著,
隨著水靈抬起手,掐起,他也不斷地試圖抬起手,掐起……

  他雙手笨拙無比,像殭屍一樣生硬,每次只能抬起一點點……
    
  我猛然明白了水靈在幹什麼!
    
  她在控制這個男人!!!她在教這個男人掐死我!
    
  我一動不能動,喘著粗氣,死盯著月光下四支扭動的手臂。

  那個男人每一次移動都要比上一次抬高一點點,他也喘著粗氣,
晃晃悠悠,吃力地想把手按到我的脖子上!
    
  我瘋狂地注視著這一切,像被鈍刀割肉一樣,忍受著死亡一點一點逼近,
我想大喊,求他們快一點殺死我,可我發不出一點聲音,他們也像啞劇一樣絕不出聲……

  不知過了幾個小時,黑暗中無法覺察時間的流動,那個男人的手越來越靈活……
    
  我在夢魘中忍受忍受著灼人的煎熬……可是,這真的是夢嗎……
    
  …………
    
  黎明之前連星光都要隱沒,所有暗夜中閃現的身影也一點一點隱沒在晦暗的陰影之中。

  黎明前的黑暗過去時,水靈和那個男人也著黑暗消散了……
    
  我的手能動了,但渾身麻木酸痛,我吃力地拉起被子蓋在臉上,
被子都已經濕透了,被我的冷汗浸透了!
    
  我躲在被裡無聲地啜泣,哭得渾身顫抖……
    
  我錯了!我錯了!一切都錯了!
    
  噩夢裡的女人已經找到我!
    
  只剩下唯一一個解釋,只剩下最後的答案:水靈真的存在!鬼魂真的存在!
    
  網上那張照片是真的!
    
  不是柳菲編造的,水靈真的存在——我看到她左乳房被燒焦的黑糊,
裡面露出血色的碎肉,她身上的每一個細節都和兩年前一模一樣。

  所有這些細節我從來沒對柳菲說起過,我只提過噩夢中的女人身上有幾處燒焦,
柳菲不知道那是在左乳,她根本就不可能知道!

  我太笨了,水靈照片上的細節一點都不錯,那照片絕不是柳菲偽造的,我早該明白的!
    
  可我卻錯怪了柳菲!
    
  眼淚無聲地滲入被中,我的心被恐懼和悔恨蠶食著——
    
  我完了!真的完了!
    
  水靈又回到我的夢中,她是來繼續我未了的夢的!
    
  那個被她操縱的男人是誰?
    
  他是誰——
    
  只能有一個答案:
    
  柳菲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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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戀 07-5-6 01:40

[COLOR="Plum"][SIZE="3"]第四章 無夢之城
    
    
  我覺得自己都快瘋了,但所有的事實都指向一個可能性,唯一的一個可能性:
    
  恐怕——
    
  他媽的!還什麼「恐怕」不「恐怕」的?
    
  靈魂確實是存在的!!!
    
                         *         *         *                     
    
  清晨的陽光照在地板上,昨夜那裡曾經站過兩個恐怖的幽靈,
而現在,地上空蕩蕩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我的皮膚能感受到陽光的溫暖,可心裡還是冷得厲害。

  我回頭想了一下這兩天古怪瘋狂的經歷,毫無頭緒,我唯一知道的就是:
    
  那個叫水靈的女人終於找到我了,她又成功地回到我的夢裡!這回她一定要殺死我!
    
  可這一切都是為了什麼?究竟他媽的怎麼回事?
    
  只剩下一個解釋,最後的答案:
    
  宗教!
                             *         *         *                     

  我起身打開電腦,冷汗還沒乾透,睡衣濕濕地粘在身上。

  我換衣服的時候,電腦已經進入windows。
    
  我剛剛一登錄QQ,往事惘逝就給我發來消息:
「約好了下夜班後找我,怎麼說話不算數?我都為你擔心死了!」
    
  我:「擔心什麼?你不會知道我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吧?」
    
  往事惘逝:「發生了什麼?難道——是不是只剩下最後一個可能性了!?」
    
  我把柳菲和她丈夫的事,還有昨晚發生的事大體給往事惘逝講了一遍,最後我說:

「我覺得自己都快崩潰了,一點力氣都沒有,腦子裡一片混亂,什麼都想不明白!

 我已經走投無路了!如果你再不能告訴我這一切都是怎麼回事,我就徹底完蛋了!」
    
  往事惘逝:「其實昨天我就已經懷疑過,有可能是最後一個答案,

  因為余晴死那天你做的那個夢就很古怪,我記得從前學中世紀宗教史的時候聽到過類似的事兒!」
    
  我生氣地問:「你怎麼不早說,害得我錯怪好人!還害得我昨天夜裡差點沒死掉!」
    
  往事惘逝:「還怪我?你怎麼這麼沒良心啊?昨天我只是說常理的解釋可能性更大而已,

  而且還可以求證,我也沒想到真會是另一個答案!

  但我也害怕是最後一個答案,不是約了你下夜班和我聊天的嗎,
本想和你聊通宵來的,結果你根本沒上網!

  如果你聽我的,昨晚怎麼能做那樣的噩夢?」
    
  我:「昨天晚上我有點傷心,就忘了上網。

  但昨天你為什麼不把一切可能、一切情況都告訴我呢?我真差點沒命!

  如果天亮得再晚一點,水靈就可能完全控制那個男人的手臂,那我就完了!」
    
  往事惘逝:「你還想讓我怎樣?昨天我也沒敢想真會出這種事兒啊!

  我覺得自己都不大信的東西也不必告訴你,只會害得你空擔心。

  再說昨天我只是隱約覺得你說的事有點耳熟,想不起具體是怎麼回事,
一下網我就去查資料了。查了四五個小時,連考試都沒複習!」
    
  我:「對不起了,耽誤了你複習。你查到什麼了?別告訴我死定了!」
    
  往事惘逝:「算了,不生你氣了。

  如果我見著你昨夜看到的東西,恐怕也不會有什麼好脾氣!

  你說昨晚難過得沒心思上網,恐怕你真的有點在乎傷害了那個女上司。

  你這人啊,總是見一個愛一個的!」

  我絕望地哀歎一聲,回復:「能不能別說這些沒用的了?
我現在自顧不暇,哪還管別人的死活?你到底查著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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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看完整版本: 靈異愛情小說《愛是有毒的》(16+) 作者:echodreamer